陕西林业厅副厅长称力挺周正龙是为民做主[转贴]

对话人物 　　朱巨龙 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分管森林公园，山东人，1958年生，毕业于临沂师专中文专业，大专学历。在华南虎事件中，他从始至终都坚信周老虎为真。 　　对话动机 　　12月19日，国家林业局在新闻发布会上称，已要求陕西省林业厅组织专业鉴定机构对华南虎照进行鉴定，并如实公布。华南虎照真伪的结果变得可以预期。 　　记者于12月7日、9日、10日、19日四次采访了陕西省林业厅副厅长朱巨龙。朱巨龙表示，国家林业局的指示有利于华南虎事件尽早揭开真相。省林业厅将积极配合国家林业局，做好鉴定工作。 　　“国家局的指示有利揭开虎照真相” 　　朱巨龙口袋里总装着一本红色袖珍毛主席语录，书中那些“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许多时候，真理不是在多数人手里，而是在少数人手里”等语录成为朱巨龙“挺虎”的精神力量。 　　自从10月12日，在厅长外出学习时，不分管野生动物保护工作的朱巨龙，客串主持新闻发布会宣布发现虎照后，他便卷入了舆论旋涡。 　　如今在朱巨龙的办公桌上，还有一个大开本的《水浒传》，朱巨龙说，他重点看“武松打虎”这一情节，从中寻找灵感。 　　“省林业厅将按要求做好鉴定” 　　新京报：今天上午国家林业局召开新闻发布会，要求陕西省林业厅委托权威机构鉴定华南虎照片。 　　朱巨龙：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我感觉国家林业局的决定非常好，说明国家林业局对此事是认真负责的，对恢复政府的公信力，树立政府的良好形象，并突出政府关注民生的形象都是有好处的。 　　新京报：国家林业局的表态是否说明华南虎事件的结果已经变得可以预期？ 　　朱巨龙：国家林业局的指示对推进“华南虎事件”尽早揭开真相是有好处的。陕西省林业厅将积极按国家林业局要求做好鉴定工作，并如实公布鉴定结果。 　　新京报：我注意到，现在公众对周正龙拍摄野生华南虎照片的真假态度不一。而你是少有的公开站出来挺虎的官员。 　　朱巨龙：想知道李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深入调查研究，掌握第一手资料，才能发表言论，目前的许多质疑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他们完全不知道镇坪在巴山地区，中国自然资源最丰富之地。他们完全凭想象，离真理太远了。 　　新京报：你长期从事的是政工宣传工作，那凭什么判定老虎是真的？ 　　朱巨龙：我不懂动物学、植物学。我就是看照片，坚信老虎是真的。我用放大镜看那些放大的照片，起码超过了100个小时。晚上睡觉会突然醒来，想照片的事。照片上分明是真老虎，眼睛都有变化，前几张老虎在打盹，后几张老虎眼睛睁得很圆。 　　新京报：六方专家鉴定认为，“周老虎”是平面的，和年画虎相同。 　　朱巨龙：周正龙拍摄的第六张数码照就和年画虎相同，我早就说过了。但是谁抄谁的，我就不说了。 　　他们拿去加一个耳朵、尾巴很容易，但是拿年画虎拍出70张周老虎，就不可能。如果拍出一样的，哪怕差不多一样，我就相信周老虎是假的。 　　“力挺周正龙，是为民做主” 　　新京报：有人要去实地模拟拍摄，你们不允许。 　　朱巨龙：这个不是我分管的。 　　新京报：那你为什么要插手“挺虎”？ 　　朱巨龙：年画虎出来以后，大家都蒙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周老虎是假的。这时如果我不站出来，周老虎就被“判死刑”了。 　　如果我知道老虎是真的，而不站出来说，那就犯了毛主席说的自由主义错误，“明知不对，少说为佳”。 　　新京报：这不是你分管的，岂不是引火烧身？ 　　朱巨龙：林业厅其他人不敢说了，怀疑了。我不管这些，每个人认识问题的境界不同。 　　新京报：你所认识的境界是什么？ 　　朱巨龙：我力挺周正龙，就是为民做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新京报：这次国家林业局要求专业机构对照片进行鉴定，此事是否会影响你对华南虎照片真伪的态度？ 　　朱巨龙：我从来没有怀疑华南虎照片是假的。我想真正的权威鉴定机构，他们的鉴定能力，鉴定装备肯定比我强，他们会得出一个真实的鉴定结果。 　　“我为领导解了围” 　　新京报：2002年，在你主持下，三天时间就批准通过了陕西省金丝峡森林公园。并且在此后获得每年几百万的门票收入。外界质疑你同样想促使建成华南虎保护区而采取非常手段。 　　朱巨龙：金丝峡森林公园审批通过这么快，是当地党委政府努力的结果，人家准备工作做得好。规划什么的提前都做好了，我派专家下去考察，一看符合就赶快批准了。而且那不过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为此没得到好处。 　　新京报：你的“挺虎”表现让外界怀疑你是伪造周老虎的幕后黑手。 　　朱巨龙：(笑)这事轮不到我。我分管森林公园，不管保护区。拨款拨不到我，奖励奖不到我，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新京报：那会与谁有关系？ 　　朱巨龙：陕西省林业厅不可能为这造假。陕西省已经有41个保护区了，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有多大影响。建设国家级保护区，国家一次性投入也就1000万左右。 　　新京报：打虎派认为你突然跳出来是“断尾”行为，保护某些人。 　　朱巨龙：中国有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如果这个事是假的，再高的领导(要求我说假话)我也不会说。如果有人敢要我说假话，我反过来就揭发他！ 　　新京报：还有一种质疑，认为你当了6年多的副厅长了还没有扶正。这次跳出来是赌一把，谋求升官。 　　朱巨龙：我这个人一般不赌，要赌也建立在充分掌握证据的基础上。我跳出来不是赌，我如果不跳出来更有可能升迁。 　　新京报：在你挺虎之前，陕西省领导表态说：“考察华南虎的踪迹，比照片的真伪更重要。”你怎么看？ 　　朱巨龙：我有我自己的想法，领导有领导的想法。领导的话是一种外交辞令。也许我客观上为领导解了围，但是主观上是我自己的想法。 “老虎是假，乌纱帽我不要了” 　　新京报：那么多专家学者质疑周老虎，你不认为他们比你专业？ 　　朱巨龙：他们在这件事上不一定比我权威。这些专家，我不说了，说多了伤害别人。 　　新京报：哪些专家的意见你认可？ 　　朱巨龙：李昌钰我认可。 　　新京报：他也持质疑态度。 　　朱巨龙：李昌钰也只是在饭桌上初步鉴定了一下，他回美国还要拿出最终鉴定结论。 　　他的三点意见也不是很完备。他说山里应该有蚊子，老虎趴着不动。我管森林公园我知道，那里海拔1800米以上，夏天就没有蚊子，更何况周正龙拍摄的是秋天。 　　老虎趴着2个小时不动也不足为奇。不都是猫科嘛？我们家的小猫也可以趴着2小时不动。 　　新京报：如果他的最终鉴定结论周老虎是假的呢？ 　　朱巨龙：如果他认为是假，他要来说服我。但他也不可能说服我，我会说服他。 　　新京报：你为什么不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之前有媒体报道华南虎事件背后有利益诉求？ 　　朱巨龙：我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理性过。我是认真分析照片后得出的结论。至于之前的考察什么的，我不分管，没有参与，不知道。 　　新京报：如果这次按国家林业局要求，鉴定出周老虎是假的呢？ 　　朱巨龙：(笑)那就摘下我这顶乌纱帽，把我赶出这个大厅。我下海，打工，挖红薯去。 　　新京报：你不珍惜这顶帽子？ 　　朱巨龙：(大笑)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也绝对追究不到我头上来。你去查《党章》，我无非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这连警告也够不上。这件事不是我分管，前前后后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主持召开了华南虎新闻发布会。 　　新京报：那你的“辞职说”企不成了无法兑现的空话？ 　　朱巨龙：我当初说辞职是预设了几个前提。一，我的判断力不够；二，镇坪、陕西省林业厅有人参与造假，我们失察；三，我明明知道周老虎是假的，还在信誓旦旦说是真的。三个条件都满足，我就辞职。但是现在既然媒体都那样披露了，覆水难收，免得别人骂我“你小子说话不算数”，只要周老虎是假的，我就真的辞职。 　　“林业厅鉴定照片不严谨” 　　新京报：如何看待此事发展到目前的状态？ 　　朱巨龙：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应该说两方面都有责任。我们林业厅的同志工作也不是做得很完善，程序上有些问题，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人质疑我们。 　　新京报：能否具体点儿，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朱巨龙：比如说鉴定照片的过程不是很严谨。 　　新京报：你觉得另一方面有什么问题？ 　　朱巨龙：讨论问题要用民主的，自由的，平等的方式来讨论。特别是华南虎的问题。都要建立在客观，公正，真实的前提下。这样，效果就离真相、离真理最近。目前有些人偏离了这个基调。 　　新京报：你觉得此事如何解决？ 　　朱巨龙：3种办法，一，直接鉴定，找双方都认可的机构来鉴定；二，间接鉴定，等国家林业局拍到老虎，而且和周老虎是同一只虎。三，反证，你们说是年画虎拍的，你们去拍，拍到这个效果，我们就承认。 　　“现在都认为我们林业厅是一伙骗子” 　　新京报：按说林业厅发布的消息是很权威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质疑的声音？你作为厅领导，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朱巨龙：这是一个悲剧，现在大家认为我们林业厅是一伙骗子。这有历史上长期形成的原因。政府在一些事上的公信力出现了问题。 　　新京报：你怎么看待公众针对此事的表现？ 　　朱巨龙：公众、媒体的质疑，是民主、进步的表现。这在五六十年代，想都不敢想的，那时政府说什么，人们就相信什么，因此出现过很大的偏差，教训很沉痛。 　　美国的宪法精神是“防官如防贼，防权如防火，防权力滥用如防洪水猛兽”，政府本身就需要怀疑的，这里面的人会利用权力牟取私利。 　　新京报：面对公众的质疑，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朱巨龙：我初中学习了“冒天下之大不韪”这个词。现在才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有人发短信骂我，说“朱厅长，你的言论，让我这个脸皮很厚的无赖都吐了，我是自愧不如啊！”我回短信“谢谢你！” 　　我现在名声和周正龙一样不好，但是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新京报：骂你的多吗？为什么要回复呢？你可以不理睬。 　　朱巨龙：若不回复，骂我的人可能不知道我是否收到了。当然也有支持我的人。很多人给我写信。 　　新京报：当初站出来挺虎，有没有预料到压力？ 　　朱巨龙：当初考虑到了风险。舆论上会有人批评我，质疑我。这些天我专门把《毛主席语录》翻出来，这个红色小本子，跟了我几十年，上小学时它就跟着我。它给我力量。 　　新京报：你原本可以不掺和此事。 　　朱巨龙：那就不是我，那是个行尸走肉。现在行尸走肉，酒囊饭袋，太多了。 　　网友说没有官员站出来说话，我站出来，却又骂我。一定要我说是假的才满意吗？为什么不能求同存异呢？ 　　新京报：华南虎照片，要么是真的，要么是假的，怎么求同存异？ 　　朱巨龙：是真是假，都有道理，既然相互说服不了，那就让时间来检验。 　　新京报：我们需要等多久？ 　　朱巨龙：这件事绝对不会不了了之。十七大强调以人为本，那么多网友，媒体在追寻真相，即便不让大家说此事了，但是他们心中自有结论。这件事肯定会有一个说法。 　　□本报记者 杨万国 陕西西安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