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反华暴乱10周年 追究还是遗忘？[转贴]

印尼反华暴乱10周年 追究还是遗忘？ （2008-05-11） ● 沈帼英 沈帼英（摄） 再过两天是印尼1998年排华暴乱的10周年。经过这些年，印尼华裔的公民权利有了显著进步，汉字与华文媒体重现，华族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增加。但反华事件至今仍还没有法律后续。一些组织甚至还不承认发生过排华暴力事件。在追讨正义与遗忘过去之间，印尼华裔如何做选择？印尼反妇女暴力国家委员会即将公布的新报告书显示，受性侵害的华裔女性绝大多数不愿出面叙说那一段痛心的经历，只希望安静生活，把那场恶梦埋在历史的沙漠里。 　　10年前的5月，印尼发生了一场政治大风暴，刮垮了总统苏哈托也推翻了他的“新秩序”时代。华族社群因被视为苏哈托的贪污同谋，不幸成为代罪羔羊，遭愤怒的民众攻击。 在5月13日至15日间，暴民闯进华族地区，大肆掠夺并焚烧华人商店和住家，不少华族妇女惨遭强暴轮奸等性暴力。 受害者人数比统计的多 　　一名医生证实在反华暴乱中照顾过的受性暴力妇女至少有62人。受害者当中有的胸部乳头被咬断，也有的受强暴后，阴道进一步遭亲人破坏。 在暴乱中受性暴力的华裔妇女至今没有确定的数字。但从这个医生的谈话可推测，受害者的真实数字比联合真相调查组统计的52起强奸案件来得多。 　　印尼反妇女暴力国家委员会（简称印尼妇委会）助理特报员安蒂（Andy Yentriyani，印尼华裔）受访时说，要确定受害者人数非常困难，主要因为性暴力受害者感到羞愧和害怕，多不愿出面证实。 另外印尼法律对强奸的定义也非常狭隘，只指男性阳茎插入女性阴道的性行为，不包括如口交、肛交等性行为。 新报道：华妇受有组织性侵害 　　印尼坊间至今还有人质疑华裔妇女在暴乱中遭强奸的真实性。一些极端回教组织以没有受害者出面作法律供词为由，彻底否认印尼发生过针对华裔妇女的性暴力事件。 　　印尼妇委会即将在5月15日于雅加达推介的《是时候承认——1998年五月惨案性暴力与影响》报告书，再次确定华裔妇女在暴乱中受攻击，并呼吁政府机构和公众承认这个真相和尊重妇女受害者的权利，不要制造压力迫使她们出面供词。 　　报告书通过采访受害者辅导员与亲属收集到的资料，证明华裔妇女在暴乱中遭遇的性暴力并非偶发事件，而是有组织性和经过策划的。 　　一名受害者的男性辅导员说：“98年五月发生的悲剧不纯粹是种族冲突，而是一次有系统和经过详细策划的军事行动。这点从暴乱的展开形式足以说明：排华惨案不只发生在雅加达，也几乎于同样时间出现在梭罗与泗水地区并同样利用敏感的种族经济课题来煽动民众。” 　　行奸者也多有备而来。一个教师当时照顾两个分别是12和15岁的受害者，女童告诉她，暴乱发生时，一群男子闯进她们居住的店屋，她们其中一人被轮奸。 强暴者中有的携带木板，用来在行奸时遮开其他伙伴的视线。受害者当场昏倒。另一个躲在桌子下的女童见证了整个过程，尽管当时她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之后她一直为自己没能阻止悲剧感到愧疚。 受害者有5岁女童 　　印尼妇委会的调查发现，性暴力受害者的年龄介于5岁到50岁间。当年受性侵害的5岁女童如今15岁，母亲在暴乱中失踪，叔叔拒绝领养她，把她送到孤儿院。暴力阴影对她的个性造成巨大影响。她多次逃离孤儿院，认知能力弱、性格叛逆甚至有偷窃的习惯。 　　因“五一三”暴乱强奸案诞生的小孩至少有八个。他们都与母亲失去联络，目前由一所佛教组织开办的孤儿院抚养。 不仅是受害人，她们的家人也受到严重心灵创伤。有的受害人母亲长期做恶梦担心女儿再次被伤害。一些家人的反应也对受害者进一步造成伤害。有的因丈夫不能接受事实，婚姻破裂。一些迷信家庭甚至认为，亲人遭强暴是前世人造孽的因果报应，或把事件当作家耻。 　　当然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是悲剧。其中一人搬到美国居住与旧男友联系上并结了婚。另一个修完大学后，积极在各地从事人道救济工作 。 社会不能保护受害者与证人安全 　　性暴力受害者一般都选择缄口不提伤心往事，只想安静过生活。当中不少已离开了印尼移居国外，在国外寻求心理辅导和庇护。有的改名换姓以全新的身份过活，与印尼亲友断绝来往，也叫过去帮助过她们的义工不要再联络她们。 　　安蒂说：“当事人不愿出面供证，多数因为她们不认为广大群众会把她们当正常人看待。如果出来作证，她们只会被嘲笑，受到二度伤害。” 　　印尼国家人权委员会针对1998年排华事件调查，在2005年提交168个可疑参与策谋暴乱的军人和警察名单要求司法部进行审讯，却在今年被正式拒绝。 　　她希望通过报告呼吁民众不要再压迫妇女受害者出来供证。“印尼的人权环境与法制尚未理想，加上寻求法律途径的过程非常漫长，要把嫌犯绳之于法，反而更像是放了他们。我们更推荐非法律的解决方法，鼓励当局和公众尊重受害者恢复生活的权利。承认受害者的存在和她们的不幸遭遇，是帮助她们走向康复的一大步。” 　　印尼现有组织和法律制度也不能确保证人和受害者在出面作证后的安全。任何准备出庭的证人，都会以义工、年轻女子依达（Marthadinata）的遭遇为戒。1998年10月，在非政府组织工作的18岁年轻女子依达热心协助暴乱受害者，却在准备赴美国为强奸案件提供证词的前几天在家中遭人杀害。警方坚持这是一起单纯的刑事案，但许多人都认为依达的死因与她的工作有密切关系。 　　印尼华裔人权律师陈贤伟（Franz Winarta）当年受依达母亲委托，起诉解剖依达的法医公布剖尸结果，指依达死前嗑了药并被进行过肛交，为依达制造负面形象。陈贤伟结果打输了官司，他坦言当时的法官有偏袒的迹象。 　　陈贤伟认为：“华人要追求正义重要但不实际，可能还要等上多十年才有可能讨个公正。即使死了苏哈托，那些将军的势力依旧非常强大。” 华人须更积极参与政治 　　华裔与原住民经济悬殊的现象若不能得到改善，排华情绪就难消除。陈贤伟说：“这不是一个种族问题，而是一个经济问题。放弃华族文化完全渗入印尼原住民族的文化生活也于事无补。我们（因不懂华文）是遗失的一代，我希望从我孙子这一代起都能说华语。” 　　在殖民政府和苏哈托时代，执政者利用印尼华人当摇钱树，又借他们做政治挡箭牌。陈贤伟说：“华人容易被当作攻击对象，因为我们没有政治筹码又无势力，受欺负也不会有反应。” 　　印尼华裔知识分子多认为，要改善华人命运，避免华人再被政治家当替死鬼，就必须更积极参与政治。目前印尼的贸易部长冯慧兰就是华裔，但负责的领域还是免不了沾上铜臭。明年印尼进行国家选举，许多印尼华人关注是否会有代表华族的党派得以在国会分一杯羹，在国会中维护华人的利益。 　　在去年的西加里曼丹地方选举中，华人首次被选为副省长，打破了历来正副省长都是马来与达亚族（Dayak）配的定律，却也引起当地马来族群不满。当地的华裔人口不小，但最近首府坤甸市长却宣布禁止农历新年尤其是元宵节的庆祝活动。这一举动无疑是要安抚马来人的情绪。 改善形象投入社会各领域 　　这个例子再次提醒印尼的华人，即使放弃追究过去的伤口，积极改善华人形象投入社会各领域，他们还是不能忘记自己在印尼的特殊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