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红基会：41亿救灾物资来得太急，很难审计！[转贴]

5月12日汶川大地震后，中国红十字总会一位工作人员便从北京赶到了四川，参加总会的多处救灾工作。 “这几天下来，红十字在前方的救灾异常忙碌。”5月22日跟记者电话连线时，他语气着急。 红十字会网站的信息称，截止到2008年5月21日18时，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地方各级红十字会共接收“5·12”地震灾害捐赠款物折合人民币41亿元。 “物资来得太多，太集中，太快。”回忆这几天总会在灾区的繁忙工作，他跟记者说。 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王汝鹏刚刚向媒体宣布，此次地震捐款将全额送交灾区，不再提取管理费。 中国红十字会上述人士认为，应该迅速建立有效的监督，不能给人以可乘之机。目前，中纪委、国家审计署和毕马威会计事务所都将陆续介入汶川地震的审计工作。 救灾物资汹涌而来 红十字会现在最“头痛”的，是如何面对大批汹涌而来的救灾物资。 “11点来几火车皮救灾物资，12点又来几火车皮，这时候详细清点物资任务艰巨。”上述人士说。 据他介绍，目前中国各省区的红十字会、国际红十字会等都正往四川红十字会发送捐款和物资。有些是直接发往四川红十字会，有些则发往受灾区，大量民间物资也突然送到，没有提前招呼，甚至是匿名捐赠，红十字会在短期内面临大批物资抵达，而物资详细信息品种类别价格不完全清楚。 目前，红十字会系统组织中，总会机构有70多个人，总会机关加上直属单位(红十字基金会、中华骨髓库、救护训练中心等)共有200人。省一级，以四川省为例，是20人左右的编制；市一级惯例是五六人，其中有些既属于红十字会系统，又属于卫生系统；到县一级红十字会就只有一两个工作人员，有些县则没有。 而物资送到之后，四川红十字会就必须马上派发下去。比如从火车站接受捐赠去绵阳红十字会，绵阳红十字会给送货的人出具一个回执，再拿回执回到四川红十字会，这时候具体绵阳市红十字怎么下发物资。 四川红十字会的物资也可能分发给各地直接设立的物资分发站，他们再把物资分发给灾民。 突然到来的灾难对红十字会的应急能力提出了一个挑战。 “采购这块，也是需严密关注的环节。”上述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人士说。 他介绍，目前中国红十字会日常采购一般是红十字会总会机关服务局局长陈明仁总负责。这次分几部分人在四川周边采购物资。 如果完全按正常程序走，平常时候从物资接收到分发到反馈都很详细，大概有10到13页的表格，有很详细的数据统计，但是这一次时间太短，物资太多，短时期内可能造成大批物资积压。 审计的复杂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红十字会法》，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具有社会团体法人资格，是从事人道主义工作的社会救助团体。 而红十字会经费的主要来源除了会员缴纳的会费、国内外组织和个人捐赠的款物、动产和不动产的收入外还包括人民政府的拨款。仅2007年，中央政府财政拨了7000多万元，用于救灾和行政费用。有些基层红十字会组织挂靠在卫生系统下。 资料显示，中国红十字会现有省级红十字分会32个、特别行政区分会2个，基层组织70006个。全国共有红十字会专职干部3626名、会员2071万人和志愿工作者40.9万人。 “红十字会的人日常薪水支出等方面，参照公务员。”上述内部工作人员说。 汶川地震后，红十字总会宣布国家审计署和毕马威会计事务所将介入，红十字壹基金也有德勤会计事务所介入。 -------------------------------------------------------------------------------- 解码中国红十字总会 中国红十字会再次走到了前台。 本报记者获悉，目前审计署已经证实派驻中国红十字总会办公。中纪委也开始向红十字会询问相关事宜。国家相关部委的动向，与中国红十字会在这次汶川大地震的抗震救灾中的特殊角色直接相关。 来自中国红十字会提供给本报记者的最新数字是，截止到5月21日18时，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地方各级红十字会一共接受地震灾害捐赠款物，折合人民币高达41亿元。 这个数字对于成立了104年的中国红十字会来说，可谓空前。中国红十字会提供给本报记者的数据显示，近几年，在海啸时接收了4.43亿元，非典时是6.8亿，雪灾时收到2.5亿，另外每年的水灾旱灾大约能接收1-2个亿。 “所有募捐款有两个用途：紧急救助阶段和灾后重建阶段。在每个阶段，都将根据灾区需求、地方红十字会需求以及我们了解的情况来拨款拨物。”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副会长郭长江对本报记者表示。 钱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这是中国红十字总会经年要做的大事。 采购清单 在中国红十字会内部，钱物的来去，由三个部门分别具体负责。其中，赈济部门制定采购计划；根据采购计划，机关服务中心则具体负责物资的招标、采购。财务部门负责审核和拨款。中国红十字会将这三者在业务上的分工视为一种内部监督机制。 “三个部门是相互制约。”中国红十字会赈济部应急工作办公室主任王平向记者表示。 这其中，又以采购环节最受人关注。 采购环节中的物资价格是否合理，成为焦点。 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发表声明称，实际情况是，截至目前，中国红十字会总会共向地震灾区调拨了18510顶价值2175万元的帐篷。即实际每顶帐篷是1175元。 本报记者获得的一份“援助四川地震物资明细表”中所列的价格表。明细表也透露了这1580顶帐篷的走向：其中给绵阳红十字会421顶、德阳红十字会422顶、广元红十字会421顶、雅安红十字会316顶。 除了帐篷外，雨衣的采购单价是20元/件，手电筒10元/个，棉被58元/床，矿泉水(24瓶/箱)19.79元/箱，牛奶(24袋/箱)41.19元/箱，康师傅方便面(12桶/箱)45.1元/箱，白象方便面(12碗/箱)31.5元/箱。物资总计600万元。 上述这批物资是在5月14日之后三天内紧急采购调集而来的。 陈明仁说，5月14日他收到需要在三天内就必须调集这么多物资的命令，于是紧急给熟识的企业、厂家打电话，发邀请，“还要比价格比质量，再决定。”这还是紧急情况下的采购，讲求速度快、要现货，还要比货比价。 本报记者获悉，日常中国红十字会物资采购采用的是政府采购模式。即先做计划，批复后做标书，公示20天，再投标、开标、评标、签约、验货。“前后需要50天时间。”陈明仁告诉记者，“但在发生地震灾害这种特殊紧急情况下，这种模式肯定不适用。” 在红十字会公益项目推介手册上，对在紧急救援阶段，救灾物资进行了详细的罗列。其中包括了“帐篷、家庭救助箱、御寒棉被、消毒剂、方便食品、饮用水和药品”等应急物资。 赈灾款物的流转链条： 总会-地方红会-灾区灾民 本报记者获悉，对于灾后重建阶段，中国红十字项目已基本有了眉目。 5月22日17时，中国红十字会总会提供给本报记者的一份材料，承诺“全国红十字系统接收的5·12地震灾害捐赠款物，将全部用于抗震救灾及灾后重建工作”。 具体内容包括，救助物资采购、运输、分发，灾民临时性住房，重建永久性住房、学校、卫生院(站)，志愿工作者招募，红十字救援队等项支出。 有明确捐赠意向说明的款物将按捐赠者意愿进行定向使用。199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对此有明确规定，捐赠财产的使用应当尊重捐赠人的意愿，符合公益目的，不得将其挪作他用。 “比如这次救灾，很多企业的大额捐赠都有捐赠函，规定了是用于紧急救助还是灾后重建，用于汶川还是绵竹？我们都要尊重他们的意思。”中国红十字会事业发展部宣传处处长夏洪艳表示。 巨额赈灾款物将经过怎样一个流程到达灾区灾民手中，这中间的种种流转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和遗漏。中国红十字会赈济部应急工作办公室主任王平告诉本报记者，对此向本报记者做了解释。 第一步是所有捐赠的资金进入到总会账户。 “这些钱还要加以区分，承诺了多少？实际到账了多少？”王平表示，大部分捐款是银行转帐，这需要一个时间过程才能兑现。王平表示，“这次抗震捐赠如果没有兑现，我们打算就公布黑名单。” 依照程序，第二步是，资金和物资由总会拨付给地方红十字会，再由地方红十字会根据需求去赈灾。这中间，基本上不再经过当地政府。 但在实际操作中，总会把钱直接拨给受灾的地方红十字会的情况不多。 “因为受灾地区的资源非常短缺，物资比钱更需要，”王平解释说，一开始拨付了1个亿给四川省红十字会，但后来发现灾区最需要的是帐篷、食品等物资，于是停止了拨钱，转而从周边采购物资直接给运送过去。 目前阶段如何安置好大量灾民是首要任务，而过渡房的建设显得尤为重要，“我们已经决定拿出3个亿来建造过渡房。”在接受采访的时候，王平不时接到电话，商谈过渡房的报价等问题。 根据中国红十字会提供的信息，目前全国红十字会系统已向灾区提供价值13.12亿元的救灾援助。 身份解码 确定中国红十字会身份和定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红十字法》。作为中国统一的红十字组织，既是从事人道主义工作的社会救助团体，也具有社会团体法人资格。 在管理模式上，各级红十字会理事会由会员代表大会民主选举产生，理事会向会员代表大会负责并报告工作，接受其监督。 2000年中编办下发了一份名为《关于理顺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管理体制的通知》。通知说，中国红十字会总会由原来的“卫生部代管”改由国务院领导联系，其机关党组织的工作由中央国家机关工委领导。干部按中组部有关规定进行管理，经费列国管局。 “总会机关工作人员参照公务员管理，我们的工资和基础运行费用每年都向财政报预算，财政部审批后我们再执行。”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一位财务总监向记者表示。 按照《红十字法》的规定，对于来自政府的拨款的使用情况，也必须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接受相关部门检查监督。 2005年审计署在对红十字会的审计报告中也指出，“中国红十字会总会为中央财政一级预算单位，无二级预算单位。” “中国非政府组织的发展处于改革过程中，曾经民间组织都是政府办的，而现在这些组织正处于民间化的转型过程中。”北京大学公民社会研究中心执行主任袁瑞军对记者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