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力书记的“后悔”让我后怕

那个到处乐呵呵的绵阳市委书记谭力日前接受了媒体采访，但多处细节描述遭遇网友们的质疑。孰是孰非，网上证据俱在，我就不多嘴了。不过谭书记有段话挺耐人寻味的，他说道:“（5月12日下午）我马上给省委打电话报告，说死了7000人。这个数字当时心里还是很担心报多了，后悔啊，现在看来，报少了。”（《新京报》6月4日） 谭书记为何后悔“报少了”呢？因为“这样一报很管用，省委马上把重点转向绵阳。一开始大家都盯着汶川的。”要是多报点，说不定得到的救济钱物会更多，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那谭书记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往多了报呢，还是本来就没死那么多人？据他所述，地震发生当天他前后接到三批报告，“准确的报告是第三批，下午5点，北川县委组织部长王理效来报告，说北川死了上万人。我说你不要乱说，他说那起码也有好几千人。”一个县组织部长，一个市委书记，就这么靠着拍脑袋算出来了死亡人数。拍多了可能是“乱说”，拍少了吧，又会后悔。看来拍脑袋这种事还真不是一般人所能胜任的。 谭力书记这一“后悔”不要紧，大不了少得点救济钱物呗，可怜的是我却因此被吓得不轻。在谭书记的“后悔”言辞中，我看不到任何科学的依据，看不到民主决策的影子，更看不到对人民负责的态度。这里有的是胆小怕事的避责心态、揣摩上意的奴才性格以及自吹自擂、颐指气使的长官脾气。看到了总理，他就“仿佛看到了父亲，有了依靠了”；看到老百姓，他就害怕他们“产生依赖思想”，甚至派人将逃难至此的七八万北川群众赶回去“搞灾后重建”了。至于灾害本身，早已被他乾坤大挪移、坏事变好事了:“上面对绵阳发展的支持将更大”，可以名利双收；“现在农民6成以上的房屋倒塌，其实也是一个破旧立新的过程”，省了拆迁办不少事情；在国家财政拨款中，“绵阳是重灾区，我想肯定要占大头”，“全国还有这么多的捐赠”，成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陈云同志提倡“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谭书记却喜欢标新立志，反其道而行之:领导可能喜欢怎样的数据就怎么说，怎样才能得到最大的救济就怎么说。温家宝总理说:“是人民养活了你们，你们看着办吧！”这句愤怒中透着苦口婆心的话在某些官员听来，却是那么地无奈:牛羊也养活了牧者，牧者不见得就得为牛羊卖命。在他们看来，这话更像是在提醒他们:人民如牛羊，是养活自己乃至升官发财的资本，你们好歹要珍惜一下啊。这种情形在几千年的历史文化里何其普遍，这种思想在几千年的政治传统里又何其熟悉！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一直标榜英明、伟大、正确的领导人要是也“不仁”一下呢？老百姓说得好，“天做孽，犹可活；人做孽，不可活”，人祸向来猛于天灾也。谭书记这一“后悔”道破了做官的玄机、社会的现实乃至几千年的政治传统，让人如噩梦惊醒，又怎能不叫我后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