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末路人在天涯,没有人想了解我,我感到很遗憾。
岁月的风拨动秋日的弦,这一次,我感觉格外冷,我紧紧地捂着胸口,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渗透出鲜红的血
疼痛已变的麻木,于是我很想睡觉,可能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吧!但我不甘心就此闭上眼睛,因为潜意识
里,我也许还期盼着什么。
“甫罗西德?您是甫罗西德先生吗?”
我抬起头,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戴着宽沿帽的高大男子,很深的宽沿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坚韧
的下巴。
“是的,年轻人。”
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胸口的疼痛感陡地扩散开来,伤口可能撕裂了,血流的更快了。
“...........这,甫罗西德,你受伤了?”
年轻人注意到我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着急地奔过来,想替我包扎。
“不用了,是致命伤,想.......不到我竟然连一个小孩都应付不了了,我可能已经足够衰老了吧!”
是的,很不幸,一个男孩用刀刺了我,他想抢我的勋章,但他最终没有得逞。
“你真的是第九连的甫罗西德先生!我已找您很久了!”
年轻人一定注意到了我手中染血的铁十字勋章。
“你是?”
“我是第九连士兵恰巴耶夫的儿子阿辽沙,先生........我送你去医院!”
说着,阿辽沙便准备过来推我的轮车,我阻止了他,我知道我已不行了。
“恰巴耶夫的儿子?”
“是的,我是恰巴耶夫和阿莲娜的儿子。”
年轻人从大衣里襟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封存完好的塑料薄,他翻开其中的一页给我看:
致我最亲爱的妻子阿莲娜,这是我的302封信了,嗨!我过的真是相当不错哟!没错,这是恰巴耶夫残存的
家书,我记得自己是亲手交给阿莲娜了的。年轻人慢慢地翻着塑料薄里的老照片,我看到了大头兵恰巴耶夫
还有他那迷人的微笑。
“是的,你是恰巴耶夫的儿子,你们很像。”
这是他已经摘下了宽沿帽,他完全是恰巴耶夫的再版。
“甫罗西德先生,我现在是莫里托复国组织的一名抵抗战士,我们的使命是把法蒂斯人从我们的国家赶出去
我们要重拾昔日的尊严!”
阿辽沙的眼里闪着光,这表明他已有了足够的信念。
我该表示高兴还是担忧呢?我迷茫了,但我已没有时间想的更多,生命似乎流逝的更快了。
“我原本是想让甫罗西德先生加入我们的,我们都听过第九连的英雄事迹,而且我们也十分钦慕甫罗西德先
生!”
“我.......已没有时间做的更多了,也许......会是又一次的失败吧!”
“不,第九连没有败,第九连是胜利者!”
“但我们虽然赢了那场战争,却输掉了整个战役。”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也......许......吧!”
我颤巍巍地把被鲜血染红的血伸向他,我的手指下方摇曳的是那枚铁十字勋章——那原本属于整个第九连的
勋章。
“第九连,我的第九连!”
我轻轻地说着。
“第九连,我的.......第九连”
阿辽沙专注地凝视着铁十字勋章,许久,用手接过,握住,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地重复着我的话。
“好了,我想......我该睡一觉了........”
甫罗西德的头慢慢地滑落,修理车颤了颤,发出吱哑的声音,随后整个世界恢复了平静.......微风拂过,柳
絮纷飞,天气开始变冷了。
阿辽沙深深地看了老人一眼,转过身子,顿了顿,慢慢地向前方走去,他的眼睛湿润了,但步子却迈的更坚
定了,他右手紧紧地握住铁十字勋章,似乎能感觉到跳动的脉搏,他坚定而有力地走在未知前途的道路上,
脸上满是风尘与雨露,此刻,突然许多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嗨!我们永远是战无不胜的第九连!”
“我们一无所惧,我们勇往直前,我们披荆斩棘,我们荣辱与共,我们是永不退缩的第九连.......”
“是的,永不退缩的第九连!”
望着西边最后一丝余晖被高大的山峦所吞没,阿辽沙轻轻地抚了抚帽沿,他微微地闭上眼睛,默默地对自己
说:
“那么,继续前进吧!第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