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朝鲜
{序曲}
人类历史上空前惨烈的大战已进入到第七个年头了,在浩瀚的太平洋上的许多岛屿、在古老欧洲的无数个城镇、在大西洋的狂风恶浪中、在北非黄尘蔽天的沙漠、在东方中国的山丘平原湖泊、在东南亚潮湿的热带雨林、在蓝色无垠的天空、甚至在北极海冰冷的水下,几千万军人分成两个敌对的阵营拼命厮杀,他们向对手疯狂的倾泻着炮弹、子弹、炸弹、鱼雷,钢铁和炸药用完了就用刺刀捅,刺刀捅弯了用牙咬、用手扼、人类竭尽所有的智能与体力去置对手实际上是置身自己与死地。在军人们的身后,是几十个国家里早已将全部生活、生产统统纳入战时轨道的近二十亿人民,飞机大炮代替了黄油面包,铁锅耕犁甚至下水道铁盖都熔铸成了机枪坦克,温顺妇女成为慰安妇,善良老人成为战士,花季少年成为杀手。战神之翼覆盖大地,宝贵的生命比垃圾更不值钱。现在,当血终于流的够多的时候,地球上的任何人、甚至是正在拼死反扑的对手也不怀疑同盟国即将取得战争的胜利了。但此刻,即将取得胜利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身躯肥大的丘吉尔深深地陷进沙发,经历了战争初期不堪回首的惨败,苏联美国相继陷入战争成为盟友的狂喜,他依靠自己的睿智与狡诈,在综合运用了从光明正大到卑鄙龌龊的种种手段后,他驾驶的英国航船即将驶向胜利的彼岸。丘吉尔本应感到欣慰与快乐,但他没有,相反,他满怀深重的无力感,他的帝国老了,病了。丘吉尔比谁更清楚,英国狮子虽然还能咆哮,但它已是精疲力竭、遍体鳞伤,连尾巴都生满了脓疮,快摇不动了。雄踞世界之巅两百年的大不列颠帝国再也不会有昔日的荣光了,它将不可避免地衰落成二流国家。伟人无限的抱负与所能支配的力量的衰败使丘吉尔感到无限的悲哀与痛苦,特别是当他侧过脸看看茶几对面那个正在抽烟斗的格鲁吉亚人时就更是如此了,德意志帝国的废墟上即将站立起这个人的新帝国。
丘吉尔放下口中叼着的哈瓦那雪茄,看着正有一搭没一搭大抽烟斗的斯大林那掩在缭绕烟雾后显得有些朦胧的脸,不禁感到有些恼火。当今之世,能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抽烟的人没有几个了,但哪怕只剩一个也会是斯大林。坦率的说,丘吉尔内心深处非常仇恨斯大林,那是一种天敌间的仇恨,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各大国没有一个不仇恨俄国,英法恨俄国突然退出战争,德国恨俄国在战事最紧张的时候突然在背后插了一刀,而他们又共同仇恨俄国的共产主义制度。就在二次大战前不久,丘吉尔还在谩骂俄国人是丑恶的大猩猩、英国对俄国只有两个字——消灭!
没有永恒的敌人,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彻底的实用主义者丘吉尔在俄国对德作战后立刻忘了他诅咒苏联的污言秽语,马上以诗一般的语言歌唱:“俄国的危险就是我们的危险,俄国人为保卫家园而战的事业,就是世界各地自由人民和自由民族的事业!”
丘吉尔此行面晤斯大林的目的,是为战后世界的安排开始与斯大林初步磋商,他内心再仇恨斯大林,却不能不正视斯大林麾下苏联红军的巨大实力。上千万的苏联红军已席卷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匈牙利、南斯拉夫等东欧国家,目前,苏联红军已攻至波兰首都华沙城下,而他的英国军队和罗斯福的美国军队却还在法国中部和意大利的亚平宁山脉苦战,他和罗斯福害怕极了,苏联人再这样打下去,整个多瑙河流域和大半个欧洲就全被斯大林拿去了,形势逼迫他和斯大林立刻展开一次会议,以商讨欧洲胜利果实瓜分问题。简单地说,就是如何划分西方世界和讴歌在欧洲的势力范围,后来的历史学家们就说的更简单了,他们说这就是一次“分赃性质”的会议。
丘吉尔微笑着看着斯大林:“我们有我们的利益,你们有你们的利益,如何才能使我们双方共同确保我们的各自利益不受损害呢?”
斯大林同样微笑看着丘吉尔:“你的意见呢”
斯大林压根就不信任丘吉尔,他曾教训他的部下:“罗斯福只会拿走你的卢布,而丘吉尔会偷走你裤兜里最后一个戈比!”
丘吉尔随手拿出半张纸写道:
罗马尼亚
俄国…………百分之九十
其他国家…………百分之十
希腊
英国(与美国一致)…………百分之九十
俄国…………百分之十
南斯拉夫…………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
匈牙利………..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五十
保加利亚
俄国…………百分之七十五
其他国家…………百分之二十五
丘吉尔把纸条递给斯大林,他后来回忆:“斯大林拿起蓝铅笔一勾表示同意,然后把纸条递回给我们,一切就这样解决了,比把他写下来还快”
欧洲十来个国家几亿人民的命运就这样被半张薄纸所代表的强权所决定,基本原则就是一条,谁的军队能占领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谁的势力范围,能建立什么样的社会制度,他人不能问津。
似乎会议双方都受到了某些良心方面的责备,双方都羞涩的沉默起来。铅笔划过的纸条还放在桌子中间,丘吉尔终于打破沉默:“似乎我们在处理这些与千百万人生死攸关的问题上,用这种草率的态度,这不至于被人说是玩世不恭吧?”让咱们把纸条烧掉算了。“
“不,你保存着。”斯大林说道。
斯大林同意这样的势力划分并非因为丘吉尔,老实说,以丘吉尔的实力已经不配做他的对手,但丘吉尔的背后坐着跛子罗斯福撑腰,虽然此次他并没有来。谁都知道,二战打掉了两个老帝国,又崛起了两个新帝国,德国的废墟上是苏联,英国的废墟上是美国。斯大林可以忽视丘吉尔,却不能无视罗斯福。
欧洲的战后问题基本上就是这样被解决了,现在就剩东方对日作战和如何在亚洲划分势力范围的问题了。但麻烦的是,亚洲的战局还未见分晓,苏联还未参加对日做战,还有大的谁都头疼的中国问题,讨价还价的余地着实不小,况且还有位主角未上场,那就只好等下次的雅尔塔会议再解决吧,好在分赃原则已经确定,问题也就不难解决了。
一九四五年二月四日 苏联克里米亚岛雅尔塔
说来很奇怪,美国唯一连任四届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竟在三十九岁得了一场小儿麻痹症,这场疾病使得他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现在他已垂垂老矣。罗斯福为美国拿到了胜利的桂冠,而胜利也耗干了他的精血。他身体虚弱,面色蜡黄,双目无光,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但谁也不敢因此轻视他。
此刻,神困力乏的罗斯福却充满自信,他的自信来源于美国强大的实力和对手的衰败。法国早在一九三九年就 被打败了,德国马上就要完蛋了,英国已经虚脱,日本连首都都被炸成了废墟,意大利垮了,东方的中国已经打了一百年的仗了,谁都不知道拿破仑眼里的睡狮还能不能醒来,而有两洋保护的美国,两次大战都未涉及本土,都是别人拼的精疲力竭时再参战夺取胜利果实,可谓尝尽了战争的甜头。此时,美国已拥有全球一半的工业生产能力,仅钢的年产量就达八千万顿(一直到五十年后,中国的钢产量才达到这个能力),放眼地球,谁还能与美国比肩?老实说,罗斯福现在仅仅高看斯大林一眼,毕竟他现在拥有一支一千一百三十六万人的军队,特别是他在对德战争中锻炼出来的世界最强大的陆军更让人不能小视。
但是,罗斯福并不畏惧斯大林,他看透了斯大林的虚弱。大战四年,苏联死了二千七百万人,占国民十分之一还强。战后,苏联每一个家庭的餐桌上都空出了一到两个位置,连斯大林的儿子都被打死了!战火烧的满目疮痍的苏联国民经济更是几欲崩溃,工业生产能力仅达美国的五分之一,钢年产量仅有一千二百万顿,回想在雅尔塔环城公路上见到的苏联警卫部队的情景……那些部队几乎全是未成年的孩子和姑娘,军服单薄,连手套都没有配发,持枪敬礼时身体在寒风中不住的颤抖……罗斯福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苏联的人力物力已匮乏到极点……斯大林只能拿到他实力所能允许拿到的东西!
罗斯福咧嘴笑道:“希望我们此次的会议能奠定一个和平安宁的战后格局。”
斯大林、丘吉尔一起点头。
雅尔塔会议进行了七天,反法西斯同盟三巨头——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斯大林、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举行了具有极大历史意义的会议,史称“雅尔塔会议”。雅尔塔会议奠定了战后世界、特别是欧洲的基本战略格局,直到一九八九年东欧剧变、苏联解体,雅尔塔体制才宣告彻底完蛋。
雅尔塔会议的内容分为两大板块。一块是美苏英三国战后如何处理德国和划分欧洲势力范围。第二块是美苏两国如何处理日本和划分远东势力范围。谈到这个问题时,丘吉尔就被撇到一边了,他和他行将崩溃的帝国已经不够级别处理这个问题了。令人感慨的是,真正坚持对日作战时间最长、出力最多、牺牲最大的中国在如何处理日本问题上被完全排斥在外,不仅如此,作为战胜国的中国还将被逼迫同意切割掉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一块土地以满足美苏达成交易的条件。两次大战中国都是名义上的胜利者,但一次胜的比一次屈辱,“人为刀蛆,我为鱼肉”后世一位中国的历史学家如是评价雅尔塔会议。
美苏达成交易的基本内容是苏联对日宣战。条件是它将得到库页岛(俄称哈林岛,它也曾是中国领土)南部以及千叶群岛;还可以使用中国“不冻港”大连和中长铁路;蒙古正式独立。战胜国中国的合法利益竟被美苏盟国做了交易,中国对此却毫不知情,连战败国都不如。
美苏的会议内容还涉及到朝鲜问题。是时,朝鲜已沦亡于日本三十年了,美苏双方商定“朝鲜应由国际托管”,罗斯福提出“朝鲜要由一个苏联代表、一个美国代表、一个中国代表托管,托管期也许要二十年到三十年”。斯大林则表示“托管期越短越好”,并主张战争一结束,就让朝鲜独立。这次会谈对于朝鲜问题的处理双方都很模糊,毕竟战争还在继续,到底打成什么样谁都不清楚,朝鲜问题还不是很急迫,更多的大事还在等着巨头们去处理呢!
一九四五年二月十一日,雅尔塔会议结束,三巨头在高级将领和贴身保镖的簇拥下坐在老沙皇的避暑行宫利瓦吉利宫前面对着黑海谈笑风生。
“雅尔塔真美”丘吉尔向斯大林感叹:“雅尔塔会议更是伟大!”(在来雅尔塔之前,丘吉尔向罗斯福偷偷写信大发脾气:“雅尔塔只有斑疹、伤寒和臭虫,在哪开会都比雅尔塔强”)
斯大林笑着响应“希望战后的和平能永远保持下去”。
沉默的罗斯福看着波涛翻滚的黑海,想起了他在太平洋上的陆军统帅麦克阿瑟。极端反共的麦克阿瑟坚决反对拉苏联参加东方对日作战,他认为日本崩溃已成定局,美国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打垮日本,根本就不需要借助居心不测的苏联力量。如此一来,整个东方的战后问题就简单多了:美国将独吞亚洲对日作战的全部胜利成果!
尽管一点儿也不喜欢甚至讨厌麦克阿瑟,但罗斯福不得不承认他讲的有道理,但问题是麦克阿瑟不懂政治。美国什么都不在乎,就是死不起人。日本虽已穷途末路,但美军最高军事机构参谋长联席会议估算,如果直接进攻日本本土,美军至少要付出一百万人的伤亡代价。那个据科学家们说威力甚至可以毁掉地球的原子弹还在研制中,虽然罗斯福亲自启动了“曼哈顿计划”(美国研制原子弹的工程代号),但只有上帝才知道那玩意儿炸不炸的响,那些异想天开的科学家们最后只能弄出个超级大土豆也未可知。罗斯福可不敢把宝押在这个上面!战争即将结束,美国政治和美国人民都不允许在战争的最后阶段死掉这么多美国子弟,所以非得拉苏联入局共同参加对日作战不可,即使明知这是饮鸠止渴。再说……罗斯福侧身看着斯大林,嘿,再说这个格鲁吉亚人你不邀请他也会主动参战大捞一把的,否则他就不是斯大林了!与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无论如何,苏联参战总是会大大减轻美军太平洋部队的压力的。
“总统先生在想什么呢?”沉思的罗斯福忽然发现斯大林正高深莫测的凝视着他。罗斯福大笑:“雅尔塔会议成功奠定了战后国际体制的基础和基本国际格局,它将永垂史册!”
三巨头得意的笑声回荡在黑海海滨,似乎世界已按照他们安排好的轨迹运行。按他们的设想,世界将被划分为几个不同的层次,数量最多的发展中国家、殖民地国家,当然还有战败国将成为最底层部分,它们的作用是提供资源和市场,英法等传统西方强国将成为第二层次,而美苏将雄踞金字塔尖傲视全球。
可惜历史的变迁超出了三巨头的预料,他们忽略了大时代的变化。残酷的战争已敲响了第三世界觉醒的钟声,民族主义和反殖民主义大潮即将在全世界范围风起云涌,充满帝国主义思维是战后安排将埋下新的反殖民主义战争、反帝国战争的种子。罗斯福马上就要死了,他看不到了。斯大林活的长一些,他将看到中国人民推翻了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和封建主义,在东方率先打破了雅尔塔格局,尽管这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没办法改变那个固执的中国共产党领袖的决心,那个人在关乎民族主义的问题上比他还倔强。斯大林还将看到为了社会主义阵营的整体利益,中国毅然投入到朝鲜战争,这场战争终于改变了他对共产党人“只不过是些土地改革者”的错误看法,让他对中共和中国人民重新充满敬意。丘吉尔活的更长,他不但看到中国人重新站起来,看到被欺压了上百年的中国人在朝鲜第一次主动杀出国门迎战他引以为豪的西方军队并取得了胜利,因为他的高寿,他还会看到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大英帝国彻底崩溃。充满帝国主义思想,极端蔑视中国人、仇恨共产党的丘吉尔到死都没弄明白两个问题:大英帝国为何会解体?几十年以前两万人的八国联军可以毫不费力地打到北京,同样是中国人,使用与西方相比同样劣质的武器,为什么近两百万人的联军会被东方的野蛮人从鸭绿江边杀退四百公里,甚至被迫丢脸的退出战争?
其实这一切都与一个人有关,从某种历史意义说,这个人比加在一起还更有魄力,更聪明,更大器。
第一章 风云之初
当三巨头在黑海海滨谈笑风生的时候,在中国西北黄土高原的一眼窑洞里,长发披
肩、衣服上打满补丁的毛泽东正在和他的战友们一起展望中国的前景。
此时,美国的原子正准备吊上洛斯阿拉莫斯铁塔,苏联的装甲集群洪水一样向德国猛冲,因战争而催生的各种新技术即将为全人类打开一个甚至都没梦想过的世界,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而穷困的中国共产党人却还在为让解放区人民吃饱肚子,让正与日寇作战的前线部队每人能有一支步枪奋斗。
“夫天未欲天下平治也。如欲使天下平治,当今之世,舍我其谁也?”毛泽东还在长沙第一师范求学时就将孟子此语端端正正地抄在自己的课堂笔记上。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周恩来十岁就立誓明志。
眼前的困难又怎么能挡得住中共群英的万丈雄心?
“墨索里尼被吊死了,意大利退出了战争。苏联红军的坦克都快开到柏林了,希特勒的下场可能还不如墨索里尼。三个侵略成性的法西斯国家现在就剩日本一个孤家寡人了,借用老乡的一句话——日本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毛泽东越说越兴奋,他急促地在狭窄的窑洞里来回踱步:“我们和日本人血战了八年,马上就要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哪么我党的下一步工作重点是什么呢?是不是打败了日本鬼子就万事大吉、天下太平了呢?”
毛泽东的几个战友周恩来、朱德、刘少奇、任弼时等人坐在炕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毛泽东的构想。尽管他们自己都是不世出的英杰,但他们还是为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深深折服。
毛泽东此时已在党内树立了牢固的威信,他的威信不像王明那样靠莫斯科的命令维持,他的威信是靠实践检验出来的。
一九三六年,他把一支只剩几千人的军队带到陕北,结果在他领导下。仅仅几年时间,这支曾狼狈不堪、连生存都困难的队伍发展成了一个包括九千五百万人口、九十一万军队、二百二十万民兵的强大解放区。
毛泽东是中国革命自己打出来的领袖,他的战友们深深地信任他。
“现在的时机很好”
毛泽东吐出嘴边被口水浸湿的香烟屁股,又续上一支陕甘宁边去自产的“大生产”,劣质的烟草呛的他狠狠咳嗽了一阵。他接着说道:
“在欧洲,小胡子希特勒就要被打倒了,那里的战争很快就要胜利了,那是苏联红军努力的结果。在东方,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战争也接近着胜利的时节。胜利以后我们怎么办呢?”
毛泽东环视他的战友们:“在中国人民面前摆着两条路,光明的路和黑暗的路。有两种中国之命运,光明的中国之命运和黑暗的中国之命运。或者是一个独立、自由、民主、统一、富强的中国,就是说,光明的中国,中国人民得到解放的新中国;或者是另一个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分裂的、贫弱的中国。”
毛泽东激动了,他把手一挥:“党的七大就要召开了,中国共产党已经是一个拥有一百二十一万人的大党,哪么,我们的工作应当怎么做呢?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呢?我们的任务不是别的,就是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团结全国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我们党的领导下,为着打败日本侵略者,建设一个光明的新中国,建设一个独立的、自由的、民主的、统一的、富强的新中国而奋斗。我们应当用全力去争取光明的前途和光明的命运,反对另一种黑暗的前途和黑暗的命运。”
“我要写一篇文章在七大开幕式上宣读,名字就叫《两个中国之命运》”毛泽东把手重重一挥。
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的同时,在中朝边境的密林中,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审视着他的游击队员们。他的祖国已被日本侵略者灭亡了三十五年。祖国的躯体虽然落入侵略者的魔掌,但祖国的魂魄没有死,祖国的优秀儿女们一直在战斗。他出生在一个贫寒但充满民族主义情感的佃农家庭,自幼就受到强烈的爱国主义教育,十四岁就立誓朝鲜不独立永不回家乡,十八岁就组建了朝鲜革命军,未及成年就拿起枪在中朝边境的雪山密林里、白山黑水间同日本侵略者最精锐的陆军部队关东军做殊死搏斗。以他为首的朝鲜共产主义者们,是为朝鲜重新独立战斗得最坚决、最英勇、同时也是牺牲最惨烈的一群人。此时,他们已坚持打了十五年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了,他也从少年长成中年,并在血腥的战斗中成长为朝鲜共产主义者的领袖。他,就是朝鲜人民尊称为“瀚别尔”(朝语:一颗星)的金日成。同莫斯科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在苏联远东军中服过役的金日成知道日本就要完蛋了,难以抑制的激烈情怀冲击着他。望着远处祖国那苍翠的山岭,金日成大声地向他身边的游击队员们宣告:
“赶走了日本侵略者,我们要建设一个独立、民主、强盛的新朝鲜”
一九四五年八月八日午夜
中国东北松花江平原上空大雨倾盆,闪电在夜空中不断劈出道道刀锋般的光芒,惊雷声震撼大地,似乎预告着侵略者末日的到来。
此刻,在中苏边境大兴安岭一线,上百万苏联红军已进入冲击线,等待着攻击信号的降临。
苏联红军的最高统帅斯大林此刻并没有守在苏军总参,他在看电影。
大战在即,斯大林却非常轻松,对日作战的具体事务根本就不需要他操心,那是胜劵在握的事,有远东总司令华西了夫斯基元帅坐镇指挥就行了。虽然眼前屏幕上“波将金战舰”上的水兵在暴动,斯大林却仿佛看到半个月前波茨坦会议上美国总统杜鲁门对他发出的核讹诈。
老实说,斯大林看不起杜鲁门,就连许多美国人自己都看不起因罗斯福暴卒而接任的这位原美国副总统。想想看——在波茨坦会议上,杜鲁门居然告诉斯大林和丘吉尔,像他这样的密苏里乡里娃能跟元帅和首相两位大人物在一起,真是不胜愉快。杜鲁门说出这句话后,斯大林、丘吉尔两人一起向杜鲁门微笑,当时斯大林还觉得这密苏里乡里娃真可爱极了,至少比老奸巨猾的罗斯福可爱。没想到波茨坦会议散会那天,杜鲁门一下就破坏了他在斯大林心中的美好形象。
想起那天的事斯大林就窝火极了。当时杜鲁门踌躇满志得意洋洋地告诉他: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美国制造出了一种新型炸弹。”
斯大林记得自己装聋作哑不做答复,而杜鲁门却以为是他没有领悟其中的含义而继续趾高气扬的炫耀:“这种炸弹具有不同寻常的、难以想象的破坏力!”斯大林故作不懂,敷衍了两句就离开了。
杜鲁门一定认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想到这里,斯大林不禁发出两声冷笑,杜鲁门才是傻瓜呢!
早在一九四一年美国刚刚开始研制原子弹时,苏联就得到了情报。老实说,斯大林比杜鲁门知道原子弹这玩意儿的时间要早的多。或许出于轻蔑,罗斯福在世时根本就没有把研制原子弹的事情告诉他的副总统,罗斯福死后美国陆军部长史丁生才迫不得已将曼哈顿计划告诉了继任总统杜鲁门。苏联情报人员早已将美国原子弹于七月十六日爆炸成功的消息告诉了斯大林,克格勃也已弄到了美国核弹的关键技术情报。有了这些情报和贝利亚的鞭子,库尔恰托夫院士一定会尽快搞出苏联原子弹的。
斯大林举起一杯格鲁吉亚红葡萄酒一饮而尽。杜鲁门竟敢对他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核讹诈!如果换了罗斯福和自己决不会这样干,国之利器,岂可示人?杜鲁门比罗斯福那狡猾的老狐狸差远了!
前天,八月六日,美国已向日本广岛扔下了一颗原子弹,据说广岛烟火弥漫高达四万英尺,全城生物化为灰烬。看来日本人已经撑不住了,得快点出兵对日作战以获取自己在雅尔塔和波茨坦会议上为苏联争的利益。电话铃响了,斯大林起身接过电话。那是朱可夫的亲家、身材像个水桶的华西里夫斯基元帅打来的:
“部队已全部到位,就等最高统帅的命令了!”
“开始吧”斯大林放下电话。
一九四五年八月九日零时,中苏、中蒙边境上,成千上万颗信号弹一起飞上天空,两万六千门火炮齐声怒吼,苏联红军由十一个合成集团军、一个坦克集团军、三个空军集团军、一个战役集群编组成的三个方面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盘踞在中国东北四十年之久的日本皇军之花——“关东军”发起猛攻。苏联对日宣战!
当日,一百五十多万经受过对德战争考验的苏军将士伴随着五千五百辆坦克、三千八百架战斗机越过大兴安岭的山岳丛林和中蒙边境的沙漠地带向日军发动及其凌厉的攻势。无论是战略战术还是武器装备,苏军均比日本军队超出整整一代。已将红旗插上德国国会大厦的红军在士气上远远超过了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军官兵。曾经称雄一时的日本关东军顷刻土崩瓦解,武士道的精神被绝对优势的苏军坦克机械化集群碾成粉末。
与此同时,苏军太平洋舰队开始轰炸朝鲜北部港口井并大量布雷。同日,又一朵载满死神的蘑菇云在日本长崎升起。八月十日,彻底绝望的日本政府开始乞降,日本军队和政府崩溃之快完全出乎美国人意料之外。
苏军攻势如潮,美国美国人见状大惊。此时,美军还未进入日本本土,待运朝鲜的部队还在上千公里外的冲绳岛。眼看太平洋上四年的血战成果要被苏军拿去,出身低微又爬上高位,致使性格自卑又自大的杜鲁门急的乱骂:“愚蠢的罗斯福,麦克阿瑟是对的,根本就不应该让苏联参加对日作战!”
后来,一个美国历史学家痛苦地写到:“在对日战争中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为的俄国人,竟成了日本战败的主要受益者。美国在对日作战中提供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力、物力、智力,却失去了大部分胜利的果实,并为共产主义的扩张开辟了道路。”
美国人从此极度仇恨苏联,并对臆想中的共产主义扩张产生了病态的多疑、恐惧和乖张的举措。
急红眼的美国人为防止俄国人独占朝鲜,与苏军开始对日作战的当晚,由美国国务院、陆军部、海军部协调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如何不让苏联在远东战果上占到便宜,以及如何确保美国利益。
此时,美国的首脑们才认识到了朝鲜的重要性。此前,美国对朝鲜的认识一直是模糊和摇摆不定的。美国总统杜鲁门在回忆录中承认,美国曾想独自占领全朝鲜,可惜兵力展开速度跟不上,登陆朝鲜就不能及时登上全日本。其实这是托词。杜鲁门不愿说的真实原因是日军在太平洋诸岛的防守战中打的及其凶狠,全员“玉碎”死守,给美军造成重大伤亡。
美军攻击部队在塞班岛死伤两万,在硫磺岛又死伤两万,冲绳岛更惨,死伤四万,连进攻部队司令官布克拉尔中将都被日军一门残存的独炮炸的粉碎。美国兵想为司令官报仇,那个开炮的日本兵更干脆,打完了这一炮就自杀了!
日本兵的顽强凶悍让美国人头疼不已,美国人实在不知道再这么打下去还要死多少人、还死得起多少人了。仅仅马歇尔将军搞的登陆日本九州的“奥林匹克作战计划”预计伤亡就达一百万!而朝鲜和中国东北又是日本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坚固堡垒。仅在朝鲜,日军就部署了一个方面军二十万正规军,这还没有算上日本在朝鲜的几十万预备役人员。日本人甚至打算放弃本土,迁国满洲与朝鲜,血战到底。人暗暗美国军人去打这种血流成河却不讨好的仗,美国老百姓会造反的!所以罗斯福才想到要拖苏联参加对日作战承担伤亡,自己坐收渔利,这才有雅尔塔的分赃会议。
美国人还曾经认为朝鲜对于美国没有多大战略价值。他们认为只需占领日本就够了。但是,他们却认为在苏联的势力范围边缘必须要有美国的力量遏制,所以美国要涉足朝鲜的官方理由听上去很可笑——“希望朝鲜成为阻止俄国进攻日本的缓冲地带”
仅仅在不到半个月前的波茨坦会议上,美国人还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朝鲜军事占领问题,当时美国人只是准备提出一个军事分界线。美国陆军作战训练处处长约翰.C.赫尔中将与其参谋人员在地图上看来看去,提出一个原则性意见——美军至少应在朝鲜拥有包括两个港口的区域。寡言少语的赫尔要的这两个港口是朝鲜最南端的釜山和中部首都汉城的港口仁川——两个将会在五年后的朝鲜战争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港口。美国军官的素质与眼力可见一斑。只是美国人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日本政府和日军会突然崩溃。他们原来甚至预计日军及政府即使失手本土,也不会迁都朝鲜或中国东北继续抵抗,而此时事实却大相径庭。日本政府匆忙乞降,最精锐的关东军在苏军进攻首日即已溃千里,而苏军伤亡却及其轻微,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很少遇到真正抵抗,美国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大大失算。在当晚的紧急会议上,美国高级将领们清醒的认识到,已不可能在苏军之前抢占朝鲜,遂命令两位上校参谋到会议厅隔壁休息室,在半小时内搞一个既能满足美国政治意愿又能符合军事现状的折中方案。
这两名参谋其中一人名叫腊安.腊克斯。拉克斯上校望着面前的朝鲜地图发呆。他从未到过朝鲜,却要在三十分钟内决定一个文明史比其祖国历史悠久十倍都不止的古国命运。腊克斯找来找去,找不到划界的依据。时间到了,非得向上司交待不可了,满头大汗的腊克斯只好用红铅笔在横贯朝鲜中部的北纬三十八度线上划了一道直线。
就这样,三八线——世界战争史上最有名的纬度线诞生了。
一个美军上校参谋在三十分钟内决定了有三千年文明史、几千万人口的朝鲜的命运!
对于朝鲜人民来说,这是一条泪线、分裂线。统一的国度、无数的血缘亲情都被这条怪胎线隔断,这就注定了三八线将是一条血线!
美国人立刻将朝鲜划分方案提交给斯大林。苏军马上加强攻势并抢占朝鲜北部,几个师的地面部队越过中国东北、跨过鸭绿江,急速冲进了朝鲜北部的崇山峻岭。可怜的苏联步兵们腿都快跑断了,一个个叫苦不迭,不过他们要是知道了海军兄弟的遭遇,他们一定会认为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两艘老掉牙的护卫舰和八条小小的鱼雷艇艰难地颠簸在波涛汹涌的日本海上,船上的九百名苏军陆战队员吐的昏天黑地,痛苦得恨不得跳海。他们的任务是登陆朝鲜雄基港。
用鱼雷艇充作登陆舰,查遍海军史也仅此一例。斯大林疯了吗?
没有,斯大林清醒的很,不过他确实病了。他得了红眼病。此时不抢势力范围更待何时?
不要说鱼雷艇,如果可能,必要的时候,斯大林会毫不犹豫地命令部下即使是坐澡盆也得划到朝鲜海岸。
在苏军涌进朝鲜的时候,美国人也来了。
向朝鲜海岸急驶的苏联海军发现,一群群漆着白色星徽的美国轰炸机飞到自己马上就要到达的港口上空,投下一溜溜炸弹,但地面上却见不到火光也听不到爆炸声,怎么回事呢?
等苏联军舰驶进港口后,鼻子都气歪了——几艘军舰被水雷崩了个底朝天,可怜的苏军登陆兵们在即将结束晕船的痛苦时,又被炸得满天乱飞!
老天爷,美国盟友不是往日本人头上投炸弹,而是往苏联军舰的航道上投水雷!这样,美军“依约”积极配合盟友苏军兄弟的行动,在苏军登陆水域布撒水雷五百多枚,炸毁苏军舰艇多艘。苏军恨极,却无话可说,因为此时港口还在日军手里!
无可奈何的苏联人只好向美军索要布雷图和水雷资料,结果可想而知——美国陆军搪塞不知布撒坐标,美国海军则答复水雷由陆军航空兵布撒不知性能。斯大林痛骂一顿杜鲁门后,只好命令苏联海军自己想办法保障进攻。二十四日苏军占领平壤。在苏军进攻序列之中,金日成率领的朝鲜人民武装起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苏军占领平壤后继续攻击,南进占领了三八线以南的仁川、汉城并与美军会师。在苏军占领平壤当日,美军第七步兵师开始登陆仁川北进。九月初,苏军依约全部退回到三八线以北。随同南进的朝鲜人民武装实力不够,又受制于苏联的大国统治,只得含泪随苏军北撤。
朝鲜分裂!
美国人为斯大林居然同意这一条无理划分欣喜不已,又惊奇万分,难缠的斯大林这次怎么这么好打交道?
他们不懂历史。那条线刚好是一九五零年日俄划分朝鲜势力范围的分界线。三八线在朝鲜地图上几乎就是中间线,它太醒目了!而斯大林脑袋里的老沙皇的残留物又太多了!
此时正打占便宜的斯大林不会想到,他的打俄罗斯沙文主义态度已引起世界人民的反感,给世界社会主义运动留下严重隐患,也为日后苏联称霸并最终瓦解埋下了盗火索……
一不做二不休的斯大林乘强大的美国海军还未到达之际,抓紧时间在北太平洋上攻岛掠地,连夺南库页岛、北千岛群岛,最后干脆抛掉美苏关于美国独占日本的虚辞,把战略位置重要、日本自己的北方四岛也拿了过来,日本政府直到现今还在为此大伤脑筋。
以后不久,俄国驻日联络官杰列维杨科中将向美国驻日司令官麦克阿瑟五星上将提出让俄军占领日本北海道时,傲慢的麦克阿瑟当即拒绝。骄横的俄国海军中将骂起来,并叫道:“不管麦克阿瑟批不批准,苏军都要开进去”
老大惯了的麦克阿瑟恶狠狠的瞪着俄国海军中将:“假如有一名俄国士兵未经我的同意开进日本,我就把包括你在内的整个俄国代表团投进监狱”
杰列维杨科看着凶狠的麦克阿瑟惊叫:“老天爷,我相信你真的会这么做的”
此事遂不了了之。苏军此举若成,日本肯定将像西德、南北朝鲜一样分裂。苏军终于罢手,不是不想进驻北海道,而是海军实力不允许。美军吐出北朝鲜,不是不想独占全朝鲜,而是陆军实力不允许。在大国政治和强权势力划分势力范围的过程中,实力决定一切,而那些弱小民族、弱小国家将不可避免地成为他们的牺牲品。惟其如此,更感谢新中国开国元勋在如此严酷的国际环境下取得全国胜利的艰难与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