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籍制度应该彻底让路

    户籍制度应该彻底让路

（压题图片：上海街景）

     计家为户，计人为口。户数和人口的总称就叫户口。这也是我国独有的户籍名册登记制度。据历史学家说，在孔老夫子都没出生之前的周朝就的了户籍制度。《周礼"秋官"司民》里载：“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户口在我国真是历史悠久。但那是封建帝王控制社会和剥削人民的工具，所以，户籍名册既是帝王们的财产登记薄，又是他们控制社会奴役人民的“数字化”管理工具，是按尊卑秩序分配社会资源的依据，是维持封建皇权之本。古代户口管理也是财政管理，中央政府的“户部”既管财政也管人口，其“数字化”管理之精细到“生齿”程度。

如果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应该破除奴役人民的尊卑秩序，保护公民的平等权和自由权，那就应当要破除将人分成三六九等的户籍制度。然而，城乡二元制户籍制度却是限制公民平等权利和自由权利的枷锁，现代化的目的应是要化掉这种限制公民平等权自由权的封建糟粕，使所有公民拥有宪法赋予的同样的尊严。所以户籍制度作为皇权时代征收田赋力役和实施治保制度的蓝本，早应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早在公元212年罗马帝国的卡拉卡拉大帝就颁布了《安东尼尼安宪令》（或称《安敦尼努敕令》），将基于自然理性的万民法施予帝国境内的一切外来人（俘虏和奴隶除外），使帝国境内的所有自由民都享有罗马公民权。

可是在我们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历程中，在市场经济运行至今，在公民权利平等的宪政时代，还用户籍将公民划为“农业”、“非农、“常住”、“暂住”、“蓝印”、“三无”等不同类别，还死抱住户籍制度来作为社会管理的必要技术和手段。这一现象显然是有违“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宪法原则的，由此产生的是不同人群间的歧视和隔阂，政府政策上的“双重标准”，城乡间和人群之间不平等。固有城乡观念使城里人无法接受城乡一体的实现，因为其背后有太多利益的关系。城里人需要农民的廉价劳动，却又担忧这么多农民进城落户城市难以承受。政府的户籍政策让城市集中了更多资源，使城乡差别不断增大，还致使腐败现象漫延。官员以“户口”谋利等腐败现象严重，带来无穷遗患。

长期以来，户籍制度被用来作为管理人口和治安的简便手段，许多损害公民权利的潜规则也附魂于户籍制度，结果对农民阶层的公民权利造成了持久的严重的危害。在中国体制下官员对户籍制度爱不释手，但他们却不愿自己和家人是“农业户口”。只要考上大学、当上“公仆”就一定“农转非”，官员们的亲戚也有办法相继获得城市户口。在我国体制内“公仆”不愿是农业户口，这就说明农业户口是一种备受歧视的身份标志，是限制人权的人治的工具。它在社会主义中国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政治道义和农民意愿，不符合宪政原则。迁移择居是公民生存养息和繁衍的权利。户籍制度也违反《世界人权宣言》的规定，我国至今没有批准这个公约，就是还不能执行“宣言”的自由迁徙权和自由居住权原则。由于这原则也是人权的基本原则，不批准该“宣言“招来很多非议，影响我国的国际形象。简单地说，宪政和现代化都是与户籍制度无法兼容的理念，宪政的逻辑就是保障公民平等和自由的逻辑，现代化必须以宪政文化作为轨道而运行。然而，户籍制度正是阻碍着中国的宪政建设，它根本就是一种落后的人治文化，因此，现代化就要使户籍制度彻底让路。

许多人指出，中国的户口制度可以说是公开的歧视制度与隔离制度，一个人出生就面临不同的户籍关系，然后是生活，上学，就医，就业，居住都有区别，就是因事故死亡的赔偿也都不相同。这种制度非常落后，缺少人性，制造了很多人间的不公平。但在已有了身份证制度的情况下，户籍制度仍为不少官员们所喜爱，户籍改革举步维艰。

      说到废除户籍制度，取消户口本，不少城里人和官员就特别反对：“那不乱了套？不要户口，乡下人外地人都涌进城来。岂不将城市挤爆了？”后果真那样严重吗？

     这听起来似乎有理，其实完全是荒唐的推测。我们知道，自然界动物的迁徙是因生存繁衍之需。那么大多数人的迁移会是盲目的吗？就是因为当地有社会需要，才可能前往和可以立足，如果找不到活路等多种原因，自然会离开。这同人们离开农村前往城市的道理一样，是会由市场这只“手”来自然调节的。在自由和法治的社会有“看不见的手”起着调节作用，它比行政控制更有效更合理（这里难以作长篇论述）地调节着供需平衡。传统观念只知道用行政手段设置门槛限制人的权利，不知道应该发掘和依靠社会对人口的调节的功能。“不乱套”的保证不见得是强力管制，而是让政治经济的社会规律发挥良好的作用。

“中国人口众多，户籍改革得慎重”。但慎重不是拖延。从国土面积 和人口比例看，日本印度等也都是人口大国；从城市人口看，纽约、东京、圣保罗、里约、墨西哥等城市人口比上海更多。这些地方并未有什么户口管制，也没见乱成一锅粥。

“放开户口限制会使城市人口更多，过度拥挤，城市不堪重负，带来新的社会问题”。其实这并不是开放户口造成的，现今同样有这个问题。比如住房、公共交通，卫生设施等问题就一直存在，这与户口是否开放并无关系。实际上城市已在承受难以统计的流动人口压力，只是不将其视为“常住”而已。看看“春运”交通拥挤的惊人情景，恰恰是人口和户口分离的恶果，正是千万人在城里讨生活却没有户口，不能在此安居乐业造成的。

现代化需要农村人口向城市集中，这是30年改革开放以来的事实。之所以形成“农民工”和农民工问题，就是有“户口”这只城乡一体化的拦路虎的缘故。不能只看到新进人口消耗社会资源，须先看到他们所创造的社会财富，所带来的资源。而且这些外来人并不向政府伸手要廉租房或经济适用房，也不要求交通补助等福利待遇，他们自己在解决着一切。

城市的公共资源紧张，就应当用新进人口的纳税缴费等资源扩增公共设施、新建扩建学校和医院等来满足需要。能在城市呆下来的新进人口，大多数是竞争力较强于原住民的青壮年，他们创造了大量财富，并通过纳税缴费增加城市的财政收入，还支撑了城市居民的福利的提高。

城市教育、医疗、社保等公共福利和服务是建立在公民纳税的基础上的。外来人口的纳税缴费就是公民购买城市福利和公共服务的法律和经济行为，城市收取税费就是承诺依法提供同等服务，但收了税费钱却借没户口在提供福利服务上大打折扣，这公道吗？

事实证明，新进人口是因城市需要才到来的，对城市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那么城市也就应该保证他们得到公共福利。限制户口的结果是制造出层出不尽的社会问题，限制了现代化发展。

取消户口会不会天下大乱？这也是杞人忧天。中国在户籍制度建立前，绝大多数人住在农村，并未涌向城市，也没乱了套。改革开放后农民进城也不是户口制度有变化，而是生存机会发生变化，是社会经济使然却与是否取消户口无关。

历史传统将农民束缚在农村，城里人需要农民来干苦累脏活，又怕农民分去了一杯羹，不愿接纳乡下人。如果怕乱了套，怕城市被挤爆，那城里人不也可以迁出城市去吗？归根结底是城里人害怕既得利益受损。

当今世界只有三个国家实行严格的户口管理制度，除了我国外，就是经常闹饥荒的朝鲜，另一个是西非小国贝宁。（这两个国家经济发展都相当滞后，也不可能凭户口来促进发展，所以它们也考虑废除户口制度了。）绝大多数国家没有中国这样的户籍制度，并没有因此天下大乱。

发达国家人口的95%以上集中在城市，这是现代化的结果和要求。这些国家没有户口管制，允许公民自由迁徙，而且还遭到偷渡和非法移民的困扰，可是既没有乱了套，也没有将城市挤爆。那么，凭什么我国就会乱了套，会将城市挤爆呢？要相信中国社会的自制能力，也相信政府有勇气有智慧，不依赖户口制度管理好这人口大国。我国经济发展也必然有人口向城市集中的过程，这本就是现代化的发展和要求。

 （图，市民的镇宅之宝：户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