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鹰临天下
长期以来,笔者是不想看、不敢看、不愿看南京大屠杀的任何影像资料。不想看,是因为笔者对南京大屠杀的印象已足够深刻;不敢看,是因为不忍再次面对那一幅幅血淋淋的图片;不愿看,是因为要尊重被残害的同胞的肖像权。虽然他们没有留下名字,但只要是一个人,就必须在法律上和道义上尊重他们的尊严。但漫天遍地的宣传还是让笔者看了《南京!南京!》,看后却不得不将感受忠实纪录下来,为了中国人那不曾磨灭的记忆、不可泯灭的良知和不容亵渎的尊严!
片头首先是曝光百名女大学生们全裸出演的慰安妇的剧照,然后是刻意渲染、扩大的抵抗,然而就连这种所谓的抵抗也在30分钟后消失了。然后就是大屠杀和大强奸,以及一个虚拟的日本军人的“人性”和“自我救赎”。 中间还夹带着一大段日本人庆贺胜利的仪式!
而且镜头中只有对战俘的大屠杀,没有对平民的大屠杀。难道那近20万中国平民是集体自杀的不成?军队只有10多万人哪!又有哪个国家的军队敢这样公开屠杀战俘呢?陆川到底是想展示国人的抵抗,还是南京军民的苦难,抑或是日本军人对人性的反思呢?笔者不知道,陆川先生应该知道。
上百名妇女举手自愿牺牲自己做慰安妇,也是本片大肆宣传的一个卖点。甚至有人描述为“每一只上扬的手都像一支灼灼跳动的火炬,燃烧自己,照亮他人,放射出民族尊严的光辉”。此时此地的中国人怎么可能拥有尊严呢?一个民族的尊严、一个民族的存续竟然寄托于女人去当慰安妇上,不能不佩服陆川先生的天才臆想。这种民族不配拥有尊严,无须给中国人戴上这个纸糊的面具。军队打输了就是打输了,百姓被屠杀了就是被屠杀了,何须遮遮掩掩、忌讳莫深?但只要这个民族还有一个人记得这血海深仇,中国就一定不会亡!如果一定要化解这血海深仇,日本人就必须象德国人那样对犹太人真诚的忏悔。和解从来中只是建立在侵略者的反醒之上,却从来不曾建立在被侵略者的软弱之上。如果试图以软弱来感化侵略者,那这个民族就不配拥有尊严,不配拥有和解的权利。
而且每个女同胞在面对沉重的痛苦和死亡的命运中眼神居然还流露出自信和坚毅,陆川先生的确是苦心诣旨啊。军人和百姓在抵抗时没有如此的自信和坚毅,在死亡时却能拥有自信和坚毅,陆川先生不觉得这太荒唐了吗?历史真是这样的吗?拉贝日记记载得很清楚,都是被抓去的。陆川把这设计成主动献身,跟日本宣传的慰安妇都是自愿的有何差别?
片尾两个幸存者的笑脸更是无厘头的巅峰之作,恐怕周星星都未必想得出来。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有可能如此笑得如此灿烂吗?这样的历史悲剧竟然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吗? 中国人竟然可以这样没心没肺吗?再回想起片中几个中国妇女在难民营里唱《梁祝》,陆川执导的影片已明白无误地告诉全世界:中国人就是这样贱的一个民族,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片中还有一个神来之笔就是 “中国不会亡”,这个词好象也曾出现在《色戒》中,真是惊人的巧合。《南京!南京!》充斥着失败和绝望,男人全被杀戮女人全被强奸,最后逃出来的是最怕死的人,哪里看得到一点“中国不会亡”的影子?还有《南京!南京!》的宣传里动不动就说的“抵抗”,但在影片中又能找到多少镜头?真实情况是南京三天就沦陷了,根本就没多少有效的抵抗。正如一个角川不能代表日本鬼子的人性一样,一个陆剑雄同样不能表现中国军队的抵抗。
更让人齿冷的是“活着比死还要艰难!”,这话从一个抗日志士口中说出才符合情理,因为当一个亡国奴,确实比死还要艰难。笔者不明白对于最怕死的人而言,什么样的东西能比生命更加宝贵,怎么样的活着比死了还要艰难。也许是想表现角川是一位冷静的睿智的哲学家,他洞悉人性的弱点:中国人只是象蝼蚁一样贪生怕死、苛死偷生,只不过是低等生物而已。
纵观全片,原来陆川所谓的“另类解读”, 所谓的还原那段被屠戮的历史真相,就是从刽子手的角度拍摄《南京!南京!》,竟然还要从被屠杀者的角度去想象刽子手的心理。陆川不仅要讴歌身为刽子手的一个日本士兵的人性,而且要从中国人的‘人性’的角度去看当年的日本鬼子。陆川竟然能从魔鬼的身上找到人性的光芒,竟然能成功的将禽兽畜牲塑造得如此温情、如此无奈和如此容易自我反省,真是人才难得啊!
怪不得影片中对拉贝先生的排斥随处可见。因为他制止了更多的杀戮和强奸,他体现了真正的人性光辉。作为被拯救的对象,中国人有什么资格贬低拉贝先生呢?对比犹太人拍摄的辛德勤先生的形象,我泱泱中华竟全无感恩心理,何以跻身世界强国之林?
南京大屠杀发生时间为1937年12月13日至1938年1月, 2月已基本平息,其时拉贝先生离开南京无可厚非。他救了20万中国难民,而不是陆川想象中的两个中国人。那个拉贝先生下跪镜头更是匪夷所思,他已经救了那么多中国人,又凭什么给中国人下跪呢?为什么要虚拟这个镜头呢?为什么?
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拉贝先生在他的办公地遮盖了一面硕大的纳粹党旗,以保护里面的中国人。因为拉贝先生曾经是纳粹党员,陆川就大力贬低真实的拉贝先生。日本难道不是法西斯吗?南京大屠杀中存在过这样的一个“角川”原型的日本兵吗?历史上真的有过一个日本兵把两个国民党兵送出南京城吗?就连陆川自己都承认根本就没有。但他却不惜虚拟一个“角川”来美化日本法西斯,的确是登峰造极。这种双重标准也太过分了吧?你让中国人如何面对在南京大屠杀帮助过中国人的拉贝先生和魏德琳女士等国际友人!
除此之外,笔者还有五个疑问不能不说:
一是极其残忍的性镜头。香港版的海报是把慰安妇当卖点宣传的,内地的宣传也是百名女大学生们全裸出演。片中如此之多的镜头使我不知道陆川先生究竟是要表现杀戮与国耻,还是要表现强奸与慰安妇?在这种杀戮中,稍有良知的国人都不可能联想到性,可性为什么成了本片的宣传点?也许陆川先生可以认为我们不懂艺术,但懂艺术的陆川们为何一次又一次的重现强奸镜头?这不仅是在给受害者的伤口上撒盐,更是在所有中国人的伤口上撒盐!
二是《南京!南京!》究竟是纪录片,还是商业片?究竟是要宣传真实的历史,还是要诠释虚构的刽子手的人性?虽然这部影片一再宣传真实地再现了历史,但相信看过这部影片的观众,都不可能认为这是纪录片。一部商业片竟然能把国耻作为卖点,我们的民族究竟怎么了?是否已足够变态足够疯狂了?也许陆川是既要再现血淋淋的历史,又要描写浩劫中的人性。但我们看到的竟然是有点温情的历史,看到的是中国人麻木懦弱的人性,看到的变态的性和刽子手甚至于有点儿高尚的“人性”!
三是中国人的人性表现在哪里?《南京!南京!》如何对得起那30万冤魂?抗日前堂堂民国竟然连清朝还不如,毕竟清朝还有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还有义和团。但在影片中,南京已不存在中国人这个主体,只有被屠杀被蹂躏甘当奴隶,连一丝求生欲望都没有。就象菜场里的一只只呆在笼子里一声不吭待宰的鸡鸭,一条条躺在砧板上瞪大着灰白色眼珠的鲫鱼,与一块木头无异。而“皇军”却表现得有血有肉,有情有义,陆川想表现谁的人性不就一目了然了嘛!连东史郎日记都承认他们把支那人看成猪待,陆川先生又何必如此大费苦心?
四是战争中人人都是受害者似乎成了当今的口头禅,据说也是陆川先生的拍摄本意。但对谁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却不加追问,难道这不是一种糊涂的爱与宽容吗?陆川先生是不是要说,南京大屠杀已经发生了,我们要避免南京大屠杀的再次发生。当然人固然不需要战争,但更不需要美化战争本身!对南京大屠杀不做深刻的反醒,却一厢情愿的和稀泥、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善恶不分,怎么可能阻止南京大屠杀的再次发生呢?
五、难道中国人真的只有失败和绝望吗?真有无可救赎的劣根性吗?一盘散沙当然救不了中国,只有万众一心、攥成一只拳头才能救中国。绝望的陆川,应该看看中国共产党是怎么抗日的,是怎么让中国人站起来的?人还是那些人,武器也不比国民党军队好,为什么会总打胜仗?笔者出生于苏中老区,我的四爷爷(爷爷的四弟)、五爷爷以及我的舅舅都在抗战时加入了新四军,那时他们都还是十几岁的学生。四爷爷迅速成长为一个连指导员,光荣战死于如臬。全家在万分悲痛之余却也非常自豪,毕竟四爷爷是在与日本鬼子的殊死搏斗中牺牲的,而不是窝窝囊囊地象南京大屠杀般死在屠刀之下。有种!死得值!就是父老乡亲们对我四爷爷的评价。虽然凶残的日本鬼子丢弃了我四爷爷的骸骨,可哪个鬼子听到四爷(新四军)不心惊胆颤?
其实不管对南京大屠杀作何种辩解,依然改不了种族清洗和法西斯罪行的实质。如果纪念南京大屠杀是反日教育,纪念纳粹大屠杀岂不是反德教育?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纪念南京大屠杀,这是中国人民的惨痛的不可剥夺的权利。
与此同时我们也从不否认善中存在恶,恶中存在善。但在整体上,一定是恶占了上风,或是善占了上风,不可能存在着一个亦善亦恶、亦白亦黑、是非不分的混沌状态,不可能存在着一个没有原则没有正义的世界。这种善恶不分的世界不是一个和谐共处的世界,而是一个极其荒谬的世界。这种世界还曾经在人类社会出现过,但很快就消失了。毕竟我们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世界。
陆川所说的已经准备好万箭穿心,大概他也明白即使有些中国人能够接受他的史观,但南京那30万冤魂不可能接受,那4000万被惨害的同胞不可能接受,那千千万万抗日英雄们更不可能接受。笔者也想问问陆川先生,你的良心是否能够接受?
我们常说历史不容遗忘、历史不容背叛、历史不容重演,但事实上历史经常被遗忘和背叛。竟然可以用血淋淋的举国之耻换取白花花的商业票房,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呢?如果说《可可西里》让我们记住了陆川,《南京!南京!》终于让我们理解了真实的陆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