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鲍沟镇圈里村有两姑娘是同班同学。一个叫齐玉玲,家境贫寒但学习用功,在班里成绩名列前茅。一个叫陈恒燕,其父陈克政是镇上干部兼村党支书,家庭条件优越却学习成绩不如人意。1990年,在这两姑娘离初中毕业还有一年的时候,陈克政就通过学校和镇上的关系,将陈恒燕的学习档案改换成为齐玉玲的。完全蒙在鼓里的齐玉玲就此开始为他人“做嫁衣裳”。
一年后毕业,齐玉玲以优良成绩考上山东济宁商业学校(中专)。就是说,齐玉玲为冒名的陈恒燕考上了济宁商校,而齐玉玲却成了“陈恒燕”落榜回村,开始了曲折艰辛的生活。由于圈里村耕地少,村民都得搞副业或打工维持生计。齐玉玲的父亲一直靠搓麻绳支撑家用,她就走上打工之路。每天干10多小时,每月收入不足200元。虽然打工不断换地方,齐姑娘劳动之余仍坚持学习,三年后经招考进了一合金工厂当工人。这段时间里冒名齐玉玲的陈恒燕在商校幸福地学习并临毕业分配。由于工厂倒闭,齐玉玲又回家再度四处打工。此时陈恒燕即“齐玉玲”毕业分配到滕州市工商银行工作,几年后上当上了储蓄所主任。
1999年4月,陈恒燕因病回村里小住。一天,储蓄所的同事来村里看望她们的“齐玉玲主任”。在村头打听齐家住处,不明究里的邻居将“齐主任”的部下带到了齐玉玲家,见面后大家都很吃惊,摸不着头脑。经双方好一陈询问,才弄明白这里已有二个齐玉玲,其中一个应叫“陈恒燕”。客人们走后,齐玉玲与家人商量,要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某日齐玉玲玲来到储蓄所,看到橱窗内光荣榜上陈恒燕像片下赫然写着“齐玉玲”,于是向有关单位申诉。经查,早在10年前,齐玉玲的学生档案上,照片就被换成了陈恒燕的。陈克政见真象被识破,企图赔偿几千元私了,遭齐玉玲拒绝。
当陈克政得知齐玉玲将他告上法庭后大为恼怒称:仅使用了齐的名字没给齐家带来任何害处,如同冒用他人的名字买了一台电冰箱,花的还是自己的钱,与他人无干。
法院的判决是;陈恒燕停止侵害姓名权,赔偿损失数千元。齐玉玲遭侵犯的肯定不仅只是姓名权和受教育权,被剥夺的是一个人的前程。我们看到学生时期齐玉玲和陈恒燕的照片,齐玉玲更显得健康秀丽。而从事发后的有关图像看,陈恒燕(后来改名陈晓琪)丰满、时尚,同样年龄的齐玉玲则显得过于憔悴苍老。陈恒燕在城市工作分得一套楼房,生了个儿子,家庭幸福美满。齐玉玲一直单身,仍居农村,收入不稳定,老父仍在搓麻绳。两家差距实在大,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齐玉玲摆脱穷困的机会被陈克政残酷地偷走了。
早有人说,这样的事绝不是孤案,言之不虚。山东宁津县也揭露过这种事:1992年,该县时集镇学校张老师,通过镇派出所民警石某,冒用同镇学生杨卫倩姓名和户口,让胞弟张某进了大学。张某大学毕业后又将杨的户口随自己工作分配迁往某区。10多年来,杨卫倩对自己失去户口成为“黑人”全然不知。2003年杨卫倩因要补办身份证,终使东窗事发。此时,张某已是某单位的站长,张老师当了校长,民警石某则已是派出所所长。
这类事还有河南版本:河南新野县贫苦农家学生张娟于1996年考上南阳工业学校,但被人冒名顶替上学,她的户口也被迁走。从1999年发现真像后诉诸法院,到2002年才宣告胜诉。而这种事虽然真像大白,受害者也就是获得一些经济赔偿,现状已无法改变。
以上曾有媒体报道,没有引起多大反响。时隔多年,又出了罗彩霞事件。冒名上大学已不是新奇事,现在倒引起了轰动。可就在罗彩霞案未了,又暴出湖北版“罗彩霞”:
湖北省孝感市孝昌县孝昌一中的学生王俊亮,在2002年以506分的高考成绩,被长江大学(时为湖北农学院)录取,班主任邓老师接到王俊亮的录取通知书后,向朋友郑某通报这个消息。郑某的儿子小郑也在本校上高二,他暗示让小郑冒名王俊亮去上大学。邓老师于是将王俊亮的录取通知书给了郑某。郑某找到相关部门,办理了儿子入学的一应手续。从此,儿子改名换姓,以王俊亮的名字,顺利地上完4年大学,于2006年毕业工作。
王俊亮因未接到入学通知书,靠父母借了数千元钱,到安陆市一中复读一年后,考入恩施的湖北民族学院。大学毕业工作一年后,又于去年考取广州某大学研究生。今年初,王俊亮去银行办理信用卡时,被告知已有个“王俊亮”办过了,所以申办被拒绝。王俊亮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份出了问题。此后向班主任邓老师等了解情况,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他确实已考上了湖北农学院,但被他人冒名顶替掉了。
邓老师承认对不起王俊亮,且有辱师德。 郑某也承认,让儿子冒名顶替,导致王俊亮上不成大学,借钱复读增加了经济负担,又造成身份证问题,给他带来不便;表示向小王和他的家人道歉,并愿给予王俊亮一定的经济补偿。长江大学有关负责人认为,本校对新生入学审查方面负有责任。对此王俊亮认为,身份名字被人顶替,今后在社会保障、贷款买房、结婚成家等方面,都会麻烦不断,因此要通过诉讼彻底解决问题。
当然,通过法律解决是受害者得到某些补偿的正确方式。但最终又能怎么样呢?已失去的权利(如受教育权及其他利益)能补回来吗?齐玉玲还能从头再来吗?岁月不能倒流,失去的,已永远不会有了。
这种冒名顶替的事还有多少不得而知,但相同的是,加害者都有权有势、条件优越,而受害方总是贫寒人家。越是贫民百姓,越希望通过考试这唯一公平的途经改变命运,脱离穷困。就是这点可怜的能够得到公正的机会,也被陈克政王峥嵘等给偷走了。盗窃财产的小偷与盗窃别人前程命运的窃贼,哪个更可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