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崩摧,北斗摇落---痛悼 任继愈 、季羡林先生

2009年7月11日,仅相隔4小时, 任继愈 先生和季羡林先生就相继离开人世。仿佛冥冥中华族的先祖发出召唤,要他们一起回到祖先的英灵殿,在民族之光的阶梯上安放他们的位置。愿炎黄接受他们的灵魂,和中华历史上的先哲并列。他们经历过战乱和动荡,蹉跎过美好的岁月,但是他们却没有向时间屈服,为了保存和广大民族的文化一直工作到人生的暮年。当死神吹灭生命,在民众的心头泛起回声一般的叹息,我们要用这篇悼文,向两位伟大的中国人献上我们最大的敬意。唯有这样,在多年后面对我们自己的子孙,当他们询问自己的血脉根底,我们手中才能有可供传承的永恒,而不是因为在娱乐节目中虚掷了光阴而觉得面皮发烫,白色的须发上甚至都染上了羞愧的红。
任继愈 先生生于1916年,山东平原县人。1934年考入北京大学哲学系,师从赫赫有名的 汤用彤、熊十力、贺麟、钱穆 等 教授 。七七事变爆发,随后日寇铁蹄蹂躏华北,任先生辗转南下。先是来到湖南衡山下的北大文学院,之后又跋涉万里,来到云南蒙自县的西南联合大学。一路2600华里奔波,他目睹了湘、黔、滇三省在战乱中的破败与贫苦,也惊讶于中国农民在这种极端困苦之下体现出来的坚强韧性。山河破碎,民生凋敝,但是中国最终却赢得了抗战的胜利。 任继愈 先生认为,中国的文化中一定存在某种坚韧的东西,因此可以帮助民族历经各种苦难,最终存活下来并迅速恢复元气。因此,他决定以研究中国哲学为毕生努力的方向。
1964年 , 任继愈 先生 受命组建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 ,开展宗教方面的研究。作为一名无神论者,他精研中国各大宗教,编撰了 《汉唐佛教思想论集》 、 《中国佛教史》 、 《中国道教史》、《宗教大辞典》、《佛教大辞典》 等书籍。其中,最令人赞叹的是 《中华大藏经(汉文部分)》的整理和编纂工作 , 全书106册,1.02亿字 ,是中国目前最全面也是最权威的佛经全集。因为他的工作, 任继愈 先生作为无神论者赢得了中国宗教界的绝大敬意。
任继愈 先生在学术上的一大创见是“儒教是教说”。 他认为: “任何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不然不可能维系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国家和民族。 ”中国的儒教就是宗教,而教主就是孔子。为了从各个方面论证这一观点,从1980年的《从儒家到儒教》、1982年的《中国哲学与中国宗教》、《儒教的特点及其发展阶段》、《儒家个性与宗教共性》、《儒 教是人伦日用的神学》,到1984年的《佛教向儒教靠拢》、1986年的《重视儒教的研究》,再到1988年的《具有中国民族形式的宗教 ---等学术专著,任继愈撰写出一篇篇重要文论自圆其说,学界则公认其思想观点打破了 “五四” 以来 “中国无宗教 ”这一流行观点,触及到了中国古代文化基本面貌的根本问题。
1987年起,任继愈 先生 出任中国国家图书馆馆长 。采取开放的态度,把图书馆从“贵族图书馆”解放出来,变成所有人都可以分享和使用的知识宝库。在十六年的时间里, 任继愈 先生成为了中国图书馆的保护者和公共图书馆的推行者,因此他的存在,荣耀了中国的图书馆。
任继愈 先生 喜欢斯宾诺莎的一句话:“为真理而死不容易,为真理而活着就更难!” 他又说:“有效的生命方能使人幸福。
季羡林先生生于1911年,山东临清市康庄人。精通12种语言,其中包括已经死亡的梵文。 1930年,考入清华大学西洋文学系,专业方向德文。从师吴宓、叶公超学东西诗比较、英文、梵文,并选修陈寅恪教授的佛经翻译文学、朱光潜的文艺心理学、俞平伯的唐宋诗词、朱自清的陶渊明诗 。
1936年,季羡林先生选择梵文作为主要研究方向。因为“ 中国文化受印度文化的影响太大了,我要对中印文化关系彻底研究一下,或许能有所发现 ”。因此, “非读梵文不行 ”。季羡林 先生留学德国十一年, 在哥廷根大学梵文研究所主修印度学,学梵文、巴利文。选英国语言学、斯拉夫语言学为副系,并加学南斯拉夫文。 1946年起,他 被北京大学聘为东方语言文学系教授 。
季羡林先生用印度文化作为参考,研究中国文化,这样的视野和胸襟在中国的学人中非常罕见。在他的人生暮年,一度成为媒体和公众追逐的对象,然而他却始终保持谦逊求实的态度,一次次辞谢人们给他的“国学大师”头衔。在这个喧闹的时代里,始终保持着老一代学人谦逊、严谨的学风,因此也更加令人仰慕。
一天之内,我们痛失两位先生。他们在九十年的时间内,目睹了这个国家从战乱中获得新生,民族一点点崛起。他们自己也倾尽所能,以一生的精力去维护文化的传承。面对他们的辞世,我们痛感泰山崩摧,北斗摇落。在这个 黄钟毁弃 、 瓦缶雷鸣 的时代里,让我们记住他们的名字,献上我们的敬意。也向世人证明:我们的价值有所依归,我们的文明有所传承。
云山苍苍,
江水泱泱。
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


2009年7月11日,仅相隔4小时,
任继愈
1964年
任继愈
1987年起,任继愈
任继愈
季羡林先生生于1911年,山东临清市康庄人。精通12种语言,其中包括已经死亡的梵文。
1936年,季羡林先生选择梵文作为主要研究方向。因为“
季羡林先生用印度文化作为参考,研究中国文化,这样的视野和胸襟在中国的学人中非常罕见。在他的人生暮年,一度成为媒体和公众追逐的对象,然而他却始终保持谦逊求实的态度,一次次辞谢人们给他的“国学大师”头衔。在这个喧闹的时代里,始终保持着老一代学人谦逊、严谨的学风,因此也更加令人仰慕。
一天之内,我们痛失两位先生。他们在九十年的时间内,目睹了这个国家从战乱中获得新生,民族一点点崛起。他们自己也倾尽所能,以一生的精力去维护文化的传承。面对他们的辞世,我们痛感泰山崩摧,北斗摇落。在这个
云山苍苍,
江水泱泱。
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