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庭的胡彬应该是本人，但显然被包装过

清代刑案的“宰白鸭”

 

        清代刑案中，有所谓“宰白鸭”之陋俗，即地方上的殷富人家或豪族势力，遇有人命官司，常常以重金收买孤贫子弟或无业游民顶替真正的凶手，因顶凶者的行为。犹如贪小利而被任意玩弄、宰杀的白鸭而得名。
       “宰白鸭”的陋俗，最早大概于乾隆年间出现在福建的漳州、泉州和广东的潮州、惠州一带沿海地区。到了道光年间，广西、江西、湖南、浙江等省的刑案中，也相继出现了类似“宰白鸭”的事。据《清实录》记载，道光皇帝在批点刑部呈送的有关“宰白鸭”案件奏折时，曾严厉责令禁止该陋俗。但由于此类冤案，大多是富人收买贫者顶罪替死，判官不察实情糊涂断案，甚至与富人或豪族势力勾结受贿而故意错审所致，因此只是“皇帝发怒而官吏不怒”。“白鸭”照“宰”。
        清人陈其元在《庸闲斋笔记》中，详细记述了其父陈鳌审理一起“宰白鸭”冤案的经过。
        陈鳌在福建曾经做过谳局的审判官员。一次，他参与复审一起凶杀案时发现，死者经验尸确认是被多人打伤身体十余处，流血过多致死。而县衙门第一审认定的凶手，却是一位年仅16岁。身体瘦小，满脸幼稚气的男孩。陈鳌经过仔细的观察，怀疑男孩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便有心予以开脱。不料一连三次提审，男孩均口若悬河老实认罪，口供与县衙门呈送的状子上的文字丝毫不差，这显然是事先已经安排好的。第四次提审时，陈鳌耐心开导。男孩犹豫良久，终于低头痛哭叫冤，承认是父母收受富人的钱财。让他充当“白鸭”顶凶替罪。陈鳌据此将该案驳回县衙门，要求重新审理。
        不久，县衙门将重审的结果呈送上来，竟同前次的一模一样，男孩在审讯中．坚持说自己是杀人凶手，杀人动机是与死者有仇，死活不肯承认充当“白鸭”之事，最后被照律定罪。陈鳌对此感到莫名其妙，趁审案完毕，单独与男孩见了一面，询问究竟，男孩流着眼泪，悲愤道出了缘由：
原来，男孩回去后，县官因其翻供，大动肝火，令衙役倍施酷刑折磨，使他痛苦不堪；而父母亦因用了别人的钱财，害怕内情暴露，全家反遭不测，也对他大加谩骂，威逼他继续充当“白鸭”。男孩在万般无奈之际，只得硬着头皮，顶凶替罪到底。
        当时，仅福建的漳州、泉州两府，每年因“宰白鸭”而枉死的人命案，“不下百数十起”。清人黄霁清曾写了首《宰白鸭》的乐府诗，对此陋俗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辛辣的讽刺，诗云：
        鸭羽何离离褷，出生入死鸭不知。鸭不知，竟尔宰，累累死囚又何辜，甘伏笼中延颈时。杀人者死无所冤，有口不肯波澜翻，爰书已定如铁坚，由来只为香灯钱。官避处分图结案。明知非辜莫区判，街头血漉三尺刀，哀哉性命轻于毛。劝君牍尾慎画押，就中亦有能言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