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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岩: 潜艇对中国海军的战略意义

  [摘要]:远在空军大量使用隐形技术之前,海军就已经大规模地使用隐形技术并取得了重大的战果,这就是海军的潜艇部队,应该说潜艇是第一种被大量使用的隐形武器系统,而且其重要性将随着现代军事技术的发展而进一步增强。事实上,由于传感技术和侦察技术的发展,目前已完全采用现代军事革命各种技术装备的军队有能力在地球的表面上发现各种目标,而任何目标只要一被发现,基本上就能被有效的摧毁,所以传统的海军大型船只,在军事革命后的战场上几乎没有生存能力,这其中也包括航空母舰。

  [关键词]:海军装备;海军战略;军事革命;潜艇;浅水海域;

  一、海军是装备决定战略的军种、潜艇是既决定海军战略又决定核战略的装备

  20世纪80年代首先由前苏联军事研究人员提出,后被美国军事当局接受并加以深入研究,然后成为美军现阶段转型目标,目前同样为中国军事部门认可的“军事革命”(RevolutiononMilitaryAffairRMA)概念;其核心理念是在不同的历史周期,人类社会的持续技术进步会直接转化为军事领域内的重大技术变革,这些变革首先表现在出现了新的军事技术和武器系统,然后导致建立起新的军队编制,提出新的作战概念,创造出新的战术,引起军事战略的变化,最终导致军事能力的巨大变化,因此被称为“军事革命”。

  人类社会迄今已经历过三个巨大的技术革命周期;依次是农业时代革命、工业时代革命和信息时代革命,而在这三个巨大的技术差别时代中,军事领域内的技术进步可以被细分为更多的军事技术革命周期,不同国家的研究人员有不同的分类方法,如俄罗斯研究人员将人类军事技术周期分为六个,而美国某些研究人员则将人类军事技术周期细分为十个。而在海洋军事历史中,最明显的军事技术周期是由船舶动力和火力的构成决定的,因此海军被认为迄今为止先后经历过五个军事技术物质周期,依次为桨帆、多桅远洋帆船、装甲、蒸汽动力和导弹核动力时代。

  决定这些海军力量技术周期差别的关键因素,在于不同的周期里海军由不同的技术和主要武器装备构成的,而这些武器装备之间存在着巨大的技术和力量差别,这些差别又构成不同时代的海军战术、战略和海上斗争。迄今为止最负盛名的美国海军战略家马汉认为:“海军战术是建立在各种条件基础之上的,引起这些条件变化的主要原因是武器,武器是可能发生变化的;武器的变化反过来必然引起舰艇构造的变化,操纵舰艇的变化,最后引起舰队部署和舰队指挥的变化。”

  在研究军事和战略问题时,我们经常会遇到的一个根本性问题是究竟战略决定武器,还是武器决定战略?如果我们把战略定性为确定的制度和目标,而武器为具体的物质力量和组织结构,一般来说在一个特定的周期内,一个国家的武装力量可以根据自己的既定战略去要求和组织武器系统的装备和建设,和平时期军队基本上都是按自己的战略去组织装备的生产、使用和配备,这时候战略就决定了装备。而另一方面、一国的武装力量往往也会根据自己所拥有的军事技术水平和装备,来决定自己的军事战略,这时候就是装备决定战略了,由于装备建设需要时间周期,在临战前和战争期间,各国武装力量只能依据自己现有的和在时间秩序内有绝对把握的军事装备和技术、来制订自己的战略,因此又是装备决定了战略。

  而在战争与和平这两个阶段中,当重大的军事技术革命产生了全新的装备和军事能力,引发相应的军事组织和战术原则变动后,新的战略问题同样会出现。因此在军事领域,根本性的规律是装备决定战略,而战略在特定的和平周期或时间允许时、部分地决定装备,这是唯物主义的物质基础和上层建筑关系的普遍规律在军事领域的体现。而与其他主要军种陆军和空军相比,海军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其规划、装备、训练和使用的周期都更长更复杂,此外在其战斗力的构成中,技术和装备与人的因素相比、其重要性超过在其它的军种中的相应比例,也就是说海军是更加技术和装备导向的军种。

  综合以上各种因素后,我们看到海军是装备决定战略的军种,而在当代条件之下,由于不同国的海军都有自己不同的历史背景、环境条件和海军发展历程,因此其海军力量的构成各不相同,但对于各海洋大国来说,能够直接影响其各自海军战略的当代核心武器系统只有三种;一、航空力量——航空母舰编队;二、大型水面导弹船只;三、潜艇。

  这三种当代海军的战略性武器系统对任何一国海军来说,都不可能同时成为该国海军力量的中心,因为多中心既意味着无中心,所以各国都必定根据自己的战略目标和军事技术能力、以及自己海军的历史继承,确定将自己国家的海军战略性武器库的重心、建立在以上三种当代海军最强大的武器系统中的某一系统之上。而作出这种战略性的海军武器装备选择后,该国的海军战略既已成型,从此变动的空间十分有限,所以决定一国海军的装备重心和发展方向、就是决定该国的海军战略,而一国的海军战略又会直接影响该国的历史方向。这一点曾经历过甲午战争的中国,有铭心刻骨的教训。

  尽管“潜艇”一词被用来表现现代海军装备中可以在海面和水下双重海洋空间中航行和作战的舰只,但事实上现代潜艇是一个庞大的武器家族,通常按其军事用途和动力装置来对其加以分类。现阶段各国的潜艇基本上被分为三大类:一、弹道导弹核潜艇;二、攻击型核潜艇;三、常规动力潜艇,在以上三大类型的潜艇家族中,同样可以根据不同的技术构成和军事用途,再进一步加以细分,但现阶段以上三大类潜艇的分类,足以清晰地表现全球现有潜艇的基本门类和用途,因此被各国普遍接受。

  而我们在研究海军战略和海军潜艇武器系统时,一般都要将第一类潜艇既弹道导弹核潜艇另行分类、不直接归纳为海军战略的范围;因为弹道导弹核潜艇尽管同样使用海洋环境,但其战略目的是核威慑与核打击,因此是由一国的核战略来进行规划和建造的,并不属于海军战略。海军战略既使涉及这一类的潜艇、也仅是为了对其提供相应的保护和自由活动空间,却不涉及核武器系统的威慑与使用,因此我们必须将此类潜艇归类于核战略而不是海军战略领域。

  而在当代战略范畴分类时,对于拥有核武器的国家来说,核战略是地位和重要性均超过了海军战略的领域,但越是核力量构成复杂的国家,核战略则越对核潜艇所代表的第二次核打击力量予以高度的重视;某些国土范围有限、而海军力量强大的核国家如英、法两国,其核战略几乎完全依重于其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核潜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以弹道导弹核潜艇所代表的海洋核威慑,同样是现今各核国家核战略的重心,潜艇的重要性在各国的核战略中同样得到了体现,因此除了对各国海军战略有关键性的影响作用外,潜艇同样是核国家在决定核战略时最优先考虑的核战略因素。

  二、浅水海域将是未来中国海洋军事斗争的主要战场

  我们通常所说的“浅水海域”,是指水深在200米以内的海域,这些海域通常是沿海大陆架的延伸,是位于陆地和大洋之间的广大近岸海域,浅海水域与海底大陆实质上是两种海洋面积划分方法的重复,所指向的都是陆地与深海间过渡的沿海,美国海军使用《浅水shallowwater》一词,主要是在《水下作战UnderseaWarfareUSW》领域,但并未准确地在美军军语中确定其含义,因此“浅水”在美海军词汇中有不同的定义。按美国《海军太平洋气象与海洋学中心NavalPacificMeteorologyandOceanographyCenter/JointTyphoonWarningCenter》的定义,“浅水”一词主要指三种特殊的海洋环境:

  一、大陆架区域,其深度不超过100口寻(600呎),既182.88米;

  二、大陆架坡区域,其深度从100至1000口寻(6000呎)既1828.88米;

  三、深度超过1000口寻的海域,但其水声状态仍受到海底的影响。

  美国海军使用的“浅水”一词主要指第一和第二两种海域。而“濒海”(littoral)一词来表示海岸线内陆50英里(80.5公里)和海岸线外200浬(370.4公里)共计450公里宽的海陆区域。

  目前人类在海洋中各种主要的经济活动都集中在这一区域,人类目前对海洋的各项开发利用也主要集中在这一区域,由于大陆架在地理上与大陆自身的紧密联系,在这一区域内有众多的岛屿存在,其中大型岛屿自身兼有陆地和海岛的双重性,而小型岛屿除了构成人类海洋活动的支撑点外,也经常构各国对邻近海域争夺的支撑点,经常在自身的归属上引起相关国家的领土纠纷,因而成为各国海上冲突的重要根源之一。

  中国是一个海域辽阔,岛屿众多,海岸线漫长的国家,按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而成为中国海洋国土、其中包括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的海域为300万平方公里,中国沿海一线有近万个大小岛屿,其中最大的沿海岛屿台湾至今仍在敌对势力控制下,对中国的国家安全形成了最直接和最致命的威胁。中国有1.8万公里的大陆海岸线和1.4万公里的岛屿海岸线。沿着这些海岸线的是中国东南部沿海地区。这些区域构成了目前中国政治、经济和军事的核心地区,是目前中国国家力量的精华所在地区,但也是中国国家安全中隐患最严重的地区,同时也是世界上少有的潜在冲突热点地区。其中与中国直接有关,随时有可能爆发的危机包括:台湾问题、南海岛屿归属问题、中日钓鱼岛问题、朝鲜半岛问题、美日军事同盟问题,所有这些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既对抗十分激烈,而这些冲突的对抗将发生在海洋上。

  所有冲突都将以中国周边的浅水海域为主要的潜在战场:这其中渤海平均水深18米,面积7.7万平方公里;黄海平均水深44米,面积38万平方公里;东海平均水深370平米,面积77万平方公里;南海平均水深1200米,面积350万平方公里,但西沙和南沙群岛均为珊瑚礁岛屿,是南海中的水下浅滩地区,而台湾海峡平均水深为100米左右,台湾东岸也有一个坡度相对平缓的浅水海域。所以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当危机爆发的时候,中国海军力量作战的主要场所将是中国周边的浅海地区。

  按照目前中国海军《扩大近海防御作战空间》和《加强近海歼敌作战能力》以及《进行核反击》的海军战略思想,和“打赢高技术条件下局部战争”的军队当前作战任务,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中国海军的主要作战方向将是有效控制第一,二岛链内外。目前,所有与中国有关的涉及战争与和平的问题和争端都集中在中国的近海,可以说中国海军是目前中国武装力量中最靠近战争边缘的部分,对中国的国家安全起到决定性的因素。

  充分利用各种资源,走技术引进和技术创新的道路,快速发展中国海军的装备,充分利用军事革命成果,形成在局部占绝对优势杀手锏作战力量;以局部的技术和兵力优势取得局部的军事胜利,而以威慑性的总体战略军事力量,其中包括核武器系统,使战局得到控制,是目前中国现实的海军发展路线。而这其中如何形成在海上作战能取得绝对优势的武器系统,形成数种有撒手锏能力的海军装备,是中国军事领导人十分关心的问题,也是致力于现代化建设的中国海军的当务之急。

  从全球的观点来看,我们正处在一个旧的海洋战略格局已经崩溃,新的格局已初显端倪,但尚未最后形成的阶段,在这样一个特定的历史阶段中,世界上各主要的海军力量强国,都有自己的海军战略和相应的海军力量,并根据自己的战略需求,国力资源和技术水平来建设自己的海军力量。从目前的国际关系格局上来看,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各国,以公开的条约和联盟,以及隐蔽的事实上的联盟关系,已经形成了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西方海上霸权。

  这个西方海上联盟霸权的主要力量构成由美、英、法、德、日以及北约盟国、和美国在全球各地的其它盟国所构成,其中以美国航母为核心,以大型水面船只和核动力攻击潜艇为支援的美国大型航母战斗群,是目前西方海洋霸权的中心支撑力量。在与中国安全形势直接关联的太平洋海域,以美国、日本为核心的美日太平洋海军力量,掌握着太平洋上的海上霸权,美国太平洋的海军存在除了得到日本海军的支援外,某些太平洋国家和台湾的海军力量也成为隐藏的美、日太平洋海权力量的一部分,而且随着世界战略格局的变化,有可能明朗化,成为西方在太平洋海军力量中正式的一环并直接针对中国。

  冷战结束后,为维护自己的过分扩张的全球霸权和利益,美国海军的主要作战方向也从传统的大洋海权争夺转向前沿军事存在和由海向陆攻击,在可以预见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以美国航母战斗群为中心的美国远洋海军力量在全球大洋水域内暂无敌手。但在沿海水域,美国海军的“前沿存在”和“由海向陆”战略将受到众多区域性海军力量的挑战,这些海军力量将依托自己的沿岸设施,以不对称海上作战的方式对美国的“前沿存在”和“由海向陆”的海军战略形成威胁。

  因此尽管美国已经取得了冷战的胜利,其海权力量已经在世界各大洋上暂无挑战的对手,但美国的海军力量还未能达到控制全球所有海域的程度。各西方以外的主要国家,如中、俄、印、伊朗等国,都有规模不等的海军力量,这些力量使美国在控制了大洋后,在实行“由深海至近海”,“由近海向内陆”的海军战略时遭遇到一个重大的海军战略问题,既实现对靠近各国的浅海地区的控制,正是在这个广大的海洋区域内,西方海洋霸权的扩张遇到了阻力,并有可能遭到制止,甚至被击败。

  对于目前西方各主要海上强国,尤其是美国而言,由于执行“由海向陆”的海军战略,广大沿岸国家周围的浅海水域,就成为其前沿海上生存和由海向陆海上军事行动的必经之地,而对于沿岸国家来说,其领土周围的浅水海域是其国家安全的重要防线。由于地缘战略的因素,广大沿岸国家可以依靠自己的陆地地理优势,对抗跨海而来的敌对海军力量,沿岸国家海军缺少大型海上作战平台所引起的海上制空权和海上机动能力的众多缺陷,将因为依靠本土作战而得到克服。所以背靠本土在浅海水域作战的沿岸国海军,其力量将因地缘因素而得到加强,而以传统的远洋深海制海权为争夺目标的西方大型海军作战编队,在夺取了大洋的制海权后,将在浅海近岸海域遭到沿岸国家海军力量的反应,这其中一个巨大的挑战,就来自沿岸国家不断成长的常规潜艇在水下的作战力量。

  三、从军事革命和浅海作战的双重角度去重新认识潜艇

  目前“军事革命”(RMA)已经成为各国军队热衷的话题,尽管对军事革命不同的国家和军队有不同的认识,但有一点已经被世界各国的军事力量部门承认;基于信息技术进步和由此而来的各种军事技术进步,引起了战争形态,军事思想,作战方法,军队编制和武器装备变化,这些变化是如此巨大,以致于人们除了用“军事革命”以外无法更好地形容这种巨大的变化。通过冷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发动的几场局部战争,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掌握着新型军事技术的军队在作战方式上的有重大变化。

  在美国参联会于1996年颁发的《2010年联合作战构想》和《2020年联合作战构想》美国军事力量行动原则的文件、以及美国海军在其兵种范围内、确定海军战略的文件《由海向陆1992》和《由海向陆1994》这两份白皮书的指引下,美国海军已将其军事行动的范围,设定在全球濒海地区。美国海军除了保障对大洋的控制以外,将保持对它国海岸线区域的控制,并与其它各军种一道参加近岸地区的作战行动。有世界80%的人口,超过4/5的各国城市中心和全球经济的精华,位于海岸线200海里既370公里之内。而在实现这一海军战略过程中,对美国海军最大的威胁来自沿岸国家的水下作战力量,这其中包括潜艇作战、水雷作战、反潜作战和水下特种作战,美国军事人员在进行战争准备时最担心的是敌手进行“不对称作战”,来对抗美国在常规兵力和现代军事技术上的巨大优势,“非对称作战”美军是指对手以其不熟悉的方式去作战,使军队无法用自己熟悉条令,战术原则和武器来做反应。

  目前,美军的作战思想,包括《2010年联合作战构想》已经提出了美军将集海洋、陆地、空中、外层空间和信息五维空间中联合作战的概念,在现代军事技术的条件下,过去战争得以进行的战场空间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传统的对制空权和制海权的争夺有了进一步发展,增加了制太空权和制电磁空间权。在一场高技术条件下的全面战争中,敌对双方传统的制空权争夺将分为制外间层空权和制空权,而制海权也将划分为制深海和制近海。美军正是以这种全维的战场空间优势争夺为目标来规划其武装力量。而以美国马首是瞻的美国军事盟国如日本,以及有可能与美军形成事实上联盟的台湾军队,也在按美军的规则来发展自己的武装力量。

  鉴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军事力量目前已经在外层空间、空中和海上形成了优势,在这些领域内后起的国家已经在短期内没有全面赶超的技术力量和物质优势,像中国这样一个大国,除了应在陆权力量上保持优势以外,应该以超前的战略意识,走外军没有走过的道路,发展各种非对称的作战手段,来对抗敌对国家的常规军事优势,尤其是在某些关键性的领域,形成自己独特的军事优势。发展致敌于死命的“杀手锏”武器系统。只有这样才能变后进为先进,变被动为主动,变步人后尘为领先敌手,真正掌握未来战争的主动权,从而完成对敌的战争威慑力,争取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佳战争形式。

  因此在其它国家军事力量已经在总体上占有优势的海洋战场上,中国海军应当有战略上的超前意识,大力发展水下作战力量,经略水下战场,形成在这个领域内的绝对优势,实现水下“杀手锏”作战能力的重点突破,来对抗敌对势力在总体海军力量上的优势。这是一条完全符合目前中国海军“近海防御”战略以及未来的作战方向、作战任务和作战对手的道路,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在军费开支上也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在“军事革命”已经展开的现代高技术条件下,选择重点发展潜艇力量,尤其是能在浅水海域内完成复杂作战任务的新型潜艇,并不是传统的潜艇发展建设的重复,而是在对手、作战环境,国家安全形势,国家的财力和国防科技都与以往有重大不同的新形势下,充分考虑到军事革命给现代海军力量带来诸多的重大变化后,一种海军的新战略选择。

  当代海军的各种主要装备,包括航空母舰,各种海军飞机、水面舰只、潜艇、导弹、雷达以及所有的海军火力包括常规火力与核火力,都是发源于工业时代的海军技术,而不是信息时代和信息技术的直接产品。这些海军武器系统发源于欧洲、北美的工业革命时期,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后完全成熟,从而构成了当代海军的技术基础而主导了各国的海军战略,进而影响了各国的和平战略。而工业时代海军主要装备的兴起,已经完全淘汰了工业时代之前漫长的农业航海时代中发展起来的海军力量、以及其代表性的装备包括木制划桨战船、箭弩、风帆舰队、黑色火药和滑膛炮、舰队旗语等等,而建立在这些技术装备基础之上的农业和传统航海时期的海军战略也同样被淘汰。

  潜艇是一种在海军战斗序列中存在已久的作战系统,在一、二次世界大战中曾发挥了巨大的作战作用,由于潜艇的战争使用主要是由德国海军进行,所以潜艇未成为美、英海军发展的主要路线。而美、英等国则在反潜作战上投入了巨大的兵力和资源并发展出相应的反潜技术。自从二次世界大战后,潜艇基本上未在各种延绵不断的地区性战争中发挥作用,所以人们对潜艇的认识基本上仍基限于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经验,1982年英国和阿根廷之间发生的马岛战争是二次世界大战后仅有的一次交战。双方都使用了潜艇执行军事任务的战争。

  在这次战争中,英国的核攻击潜艇以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鱼雷击沉了阿根廷海军最大的巡洋舰,而为了防御阿根廷海军仅有的一艘德国造的209常规潜艇,尽管英国动用了5艘核攻击潜艇,24小时不间断的空中反潜飞行,数十艘水面舰船,并先后发射了200多枚反潜武器,英国海军实际上从未侦察到阿根廷的常规潜艇,而阿根廷的209潜艇却在水下对英国舰队数次发动了鱼雷攻击,如果不是因为核潜艇的火控系统出现故障和低质量的鱼雷,阿根廷潜艇应有机会击中英国舰队中的任何船只,甚至包括舰队中的航空母舰,这样马岛战争的结局有可能完全是两样。而在海湾战争中军事力量占绝对优势的多国部队在海上遭到的唯一对抗则来自伊拉克的水雷,两艘美国军舰因在伊拉克沿海触雷而退出战争,这是海湾战争中伊拉克唯一有效的海上军事行动。

  二次大战中得到巨大发展的另一项海军武器系统是航空母舰,而这一技术的主导者和获胜者是美国,于是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以航母编队为其海军建设的中心,与此同时,为对抗前苏联建造核弹道导弹潜艇和核攻击潜艇,美国也发展出强大的核攻击潜艇力量。传统的美国海军力量是以在全球各大洋上与前苏联的海军力量争夺制海权而规划的海军力量,在数量和质量上超过其它国家的海军力量的总和。

  由于前苏联的解体,美国海军已经确立了在全球各大洋中的军事优势,随着美国冷战后全球扩张的势头进一步加强,美国海军未来的战场和活动场所将转向世界各主要沿岸地区,而在这一水域,美国海军遇到了众多周边国家常规潜艇力量的挑战,对于拥有优势的西方国家海军来说,沿岸各国在浅海水域活动的潜艇,形成了巨大的威胁。事实上,正在发展中的“军事革命”将使许多传统的武器系统变为过时,而潜艇不仅没有变为过时的海军武器系统,相反其重要性进一步加强,对于许多国家来说,潜艇是其海军力量中唯一能抗衡西方海军大国海军武力的装备,而且随着西方国家“军事革命”的进一步发展,潜艇将在这些非西方国家的海军力量中变为更加重要,甚至起主导性的作用。

  目前美军正在经历的军事革命,主要集中在三个军事技术领域内:一、侦察/精确打击;二、信息技术;三、隐形技术。而根据美国前国防部长佩里的意见,在所有美国军事革命带来的成果中,最重要的突破是隐形技术,而隐形技术正是在海湾战争中崭露头角,显示出巨大的威力。目前美军最广泛使用隐形技术的是美国空军,正是隐形技术和精确打击结合、使美国空军成为美国军事力量中的主导性军种,能够独立完成以前无法完成的空中制胜任务。

  但我们应该记住,远在空军大量使用隐形技术之前,海军就已经大规模地使用隐形技术并取得了重大的战果,这就是海军的潜艇部队,应该说潜艇是第一种被大量使用的隐形武器系统,而且其重要性将随着现代军事技术的发展而进一步增强。事实上,由于传感技术和侦察技术的发展,目前已完全采用现代军事革命各种技术装备的军队有能力在地球的表面上发现各种目标,而任何目标只要一被发现,基本上就能被有效的摧毁,所以传统的海军大型船只,在军事革命后的战场上几乎没有生存能力,这其中也包括航空母舰。

  而在人类军事力量所及的各个空间里,海洋下的水底世界是目前现代军事侦察手段的盲区,海水对于现代侦察的最重要手段。电磁波来说是不透明的,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也没有一种新的技术手段能够使海水变得完全透明;美国军事专家认为,从现在起至2020年,对于任何军用探测技术和传感器来说、无论是以电磁、音响还是其它物理现象学为基础的传感器来说海洋都是不“透明”的;事实上声纳很可能变化不大,但信号处理能力的提高和无人水下作业车的更广泛使用、至少会使声纳的性能有所提高。如果用能传输到卫星的稠密的声纳浮标网进行不间断地监视,那也最多能使一小部分水域或局部海洋变得透明。

  所以海洋水下空间是目前各国军事技术无法完全突破的军事活动场所,隐身于其中的潜艇在综合隐身效能上更高于现有的各种隐形飞机。随着军事革命的进一步发展,未来只有具有隐身性能海军武器系统才能在海洋战场上生存下来,并对敌方发动进攻,在所有海军武器平台中,只有潜艇能充分满足军事革命对现代武器系统提出隐身性能的要求。

  四、军事革命将改变战场和未来的海军

  正在全面兴起、并且已经对我们的生活和环境造成巨大影响的信息技术,代表着一个与工业时代有巨大差别的人类新技术周期,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信息时代,信息时代现阶段在全球的产生和扩张都还仅处于其早期阶段;在某些特定的国家、地区和行业内,它已经全面地改变了工业时代的环境。而在其它的国家、地区和行业,信息技术或者尚未扩散、或仅仅处于非常表层的阶段,信息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和在社会各领域的发展不平衡,证明了信息时代尚未全面取代以往的工业时代。

  而现阶段各军事大国都已经列入自己军事发展方向的军事革命,其实就是在军事领域内,各种新一代的军事信息技术,以及在信息技术基础发展起来的综合武器系统,将逐步取代各种工业时代技术背景的军事装备和技术,而装备和技术的更新换代同样将导致相应的军事训练、战术和战略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就是军事革命的真正含义。而无论各国军队对军事革命有什么样的认识,以及采取什么样的步骤去迎合或抵抗军事革命对自己武装力量带来的变化,因信息技全面渗入二十一世纪的军事对抗领域而引发的革命性的变化都是事实。

  现阶段对各国军队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无论其是否已经对军事革命将引发的变革有所认识,军队都无法真正把握军事革命的趋势,这是因为在现代社会里,由于军队和国防所负担的国家生死存亡的责任过分重大,所以军队只能慎小慎微地遵循由地缘战略、国家战略、经济预算制约、人力资源制约等总体上是束缚性的外部条件,来处理未来的战略,因此军队很难主动变革超越自己。从本质上来说和平时期世界各国的军队都是保守的机构,无法从本质上具有创新能力来领先社会其它阶层,真正成为时代趋势,这其中既包括技术,也包括思想领域。

  因此在信息技术已经驱动全面军事变革的二十一世纪,只要没有全面的战争发生,就没有任何军队能够有足够的动力去完全改变自己以适应军事革命后的战场形势。而战争尽管代价昂贵,却是军事革命真正的促进者,因为战争本身就会淘汰未能把握军事革命的参战者,战争会用死亡和失败来直接消灭和淘汰和平时期或者忽略或未能准确把握军事革命的军队。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支常年从事战争的军队,与多年未参加过战争的军队相比,其变革的主动性和内在各项制度的合理性、以及对军事革命的认识和把握,都要远高于后者,因此战争是军事革命之母。由于和平时期的军队无缘受到战争的促进作用,因此只有在战略上更深地认识到军事革命的意义,才有可能与有充足现代战争经验、因此有进行军事革命内在需求的敌手军队、进行变革的竞争,而竞争的后果,将直接体现在双方未来的冲突上,在未来的战争中对军事革命有充分准备的一方一定是胜利者。

  现代社会、尤其是位于经济技术发展中心的国家,其物质技术条件和外部环境随时在发生变化,因此本质上其军事技术和作战环境,乃至潜在的敌人,都无时不在发生变化,而其相关的军事制度、包括武器装备、战略战术以及军队的灵魂,却是趋向保守和隋性不易发生变化的。而且在本身就具有保守性的武器和战略战术二者之间,战略战术的变化更落后于武器系统的变化,这是由于在任何一个社会结构中,已经占据着主导地位的集团为其自身的既得利益,是天然倾向保守和抵抗创新的,军队内部也是如此。

  正因为如此,精通世界海军历史的战略家马汉在谈到海军战术变化时说:“武器和战术的两次变化之间的间隔是相当长的,其原因多半是武器的改进是通过一两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改变战术原则必须战胜保守阶层的习惯势力,而这种习惯势力非常顽固,只有真正承认每种变化,认真研究新舰或新武器的威力和局限性,继而采用适应于它的特点的战术,才能纠正这种习惯势力。历史已经证明,希望军人们都普遍努力,这样做是彼劳的。”

  军事革命条件下的二十一世纪战场条件和各种武器系统都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因此现有的海军主要武器系统都将在二十一世纪经受各种新的考验;如果能够适应未来的作战环境,完成信息时代的海军作战任务,则该系统就会获得新的生命力,继续保持在海军的战斗系列中,而如无法适应各种作战环境和作战的变化,则该系统就会被战争环境淘汰,退出海军装备的行列。在整个海军发展的历史上,这种旧海军武器系统被新一代武器系统取代是持续发生的事情,其中十九世纪和二十世纪早期,在世界大国海军中拥有核心位置的大炮巨舰主力战列舰队就因为海军航母舰队的兴起而衰落,最终被淘汰出了海军的战斗序列。二十一世纪中变化幅度和规模都远大于以往的军事革命,同样会大规模淘汰现有海军装备中某些过时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