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沈战役中的“重庆”号
罗爱山
在许多人的记忆里,有关中国近代最强大的战舰――“重庆”号巡洋舰的报道,往往只停留在1949年起义和后来被国民党空军炸沉的一段。在1948年底决定中国命运的辽沈战役中,“重庆”号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本文为您还原一段真实的历史。
搭老蒋驰援东北
可当“重庆”号在下关江面抛锚后,官兵们看到的只有云罗伞盖,所谓“紧急军务”不过是让“重庆号”充当国民党达官显贵们的玩物。令官兵们不能容忍的是,一些大员及其亲属提出的要求非常过分,到了侮辱人格的地步。
有一次,孔(详熙)家的一位小姐在众多侍从的陪护下登上“重庆”号,她不知从哪里听说舰上有苏格兰威士忌,以为官兵都接受过纯正的英国皇家海军教育,应懂得“像绅士一样社交”。于是,她大大咧咧地坐到后甲板的藤椅上,要枪炮长为其端酒,且端酒的方式“得玩一点绝活”。所谓“绝活”,是把倒有酒水的杯子放在主炮炮管里,然后由枪炮长旋转炮位,将炮口摇到
在下关江面所受的羞辱使“重庆”号上官兵的士气一落千丈,大家都在思考军舰和自己的前途,不愿为这个腐朽的政权卖命。但9月中旬,国防部又令“重庆”号开回上海,补充给养,准备前往渤海执行任务。
1948年10月,锦州战役打响,作为国民党海军一等一的主力舰,“重庆”号上强大的火力自然被将领看中,海军司令桂永清向邓兆祥下达了北上葫芦岛的命令,并指示只告诉下属是开航青岛。经过一天多的航行,“重庆”号于次日16时抵达塘沽,官兵这才知道自己来到了渤海湾,不免生怨。因水浅和天气不好,“重庆”号遂在港外抛锚,随后邓兆祥又接到桂永清的手令,称有大人物来舰视察,全舰动员打扫卫生。
当舰上官兵揣测这位大人物是何方神圣时,
“玉玺在!兆祥在!”
在锦西军事会议上,蒋介石令侯镜如统一指挥“陈铁兵团”,在侯到任前,由关汉骞代为指挥。蒋同时令桂永清和第一海防舰队司令马纪壮加速调集军舰和商船,向葫芦岛运兵,配合陆军攻占塔山。为体现陆海一心,蒋特意在6日晚宴请师长、参谋长以上的军官,要求大家精诚团结,毕其功于一役。宴上还有一件小故事,蒋随口问:“‘太康’舰长是谁啊?”“太康”号舰长黎玉玺立即上前一步回答:“玉玺在!”蒋大悦,又问“重庆”号舰长来了没有,邓兆祥马上回答:“兆祥在!”蒋更是笑逐颜开,一一和海军军官们碰杯慰问。
据逃到台湾的黎玉玺回忆,当时蒋的处境岌岌可危,内有桂系人马一再逼宫,国统区经济因通货膨胀而濒于崩溃,外有解放军的全面攻势,蒋家王朝的统治形将瓦解,如今听得“玉玺”、“兆祥”皆在,自感“天命尤在,大局有救”,对锦州战役抱以更大的憧憬。
蒋介石本想亲自指挥进攻塔山的战斗,但7日早晨又改了主意,决定乘“重庆”号先返塘沽,再乘专列前往北平,再换专机直飞上海。这样来回一耽搁,锦西、葫芦岛的国民党军又白等了3天,间接给解放军第12师赢得了宝贵的备战时间。事后了解,蒋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是接到宋美龄的电话,要他无论如何赶回来,营救在蒋经国打击投机倒把、囤积居奇的“打考虎”行动中被捕的孔家大少爷孔令侃。结果,蒋介石求了孔令侃一命,却彻底葬送了东北几十万国民党大军。
炮击塔山阵地
蒋介石在塘沽下船后,桂永清仍在“重庆”号上,该舰沿着秦皇岛、营口一线频繁输送兵员物资,支援塔山前线的国民党军。待“重庆”号返回葫芦岛后,在港外浅水域抛下2根数吨重的大铁锚,其他舰艇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实际上,国民党军虽然气势汹汹,但战术配合相当死板,“重庆”号每每先对解放军阵地实施猛烈的炮火准备,支援步兵占领出发位置,然后随着火力延伸,步兵向解放军前沿发起冲击,当被击退后,“重庆”号便再用重炮进行支援。其实,这种支援往往带有两面性,除了压制解放军火力外,还有防止逃兵之意。有时这样的“人炮循环”要来上十几次。
四野部队很快摸清了国民党军的作战规律,并采取了相应措施。当“重庆”号实施炮火准备时,各坚守分队除留少数人员(主要是干部)进行观察外,其余人员进入工事或有利地形隐蔽;当“重庆”号炮火延伸后,战士们立即从隐蔽所出来抢占表面阵地,组织火力;当敌人进至阵地前时,解放军各种火力一齐射击,并以小分队从敌侧翼实施突然而猛烈的反冲击,迫敌撤退。
10日16时20分许,国民党军暂编62师又在“重庆”号的火力支援下,向高家滩阵地发起集团冲锋。当该师3团3营进至阵地前沿时,遭到解放军第二炮兵群和轻重机枪的猛烈狙击。要知道解放军的近战火力配属是相当高明的,迫击炮与机枪结合,消灭敌第一线冲击集群,日制92步兵炮则摧毁国民党军第一攻击梯队挖掘的简易掩体,防止敌人在阵地边缘“埋钉子”,而少量的反坦克炮和巴坦卡火箭筒,则用来防范可能伴随攻击的敌坦克。在50
兼职“义务”督战队
海陆军司令不和,直接影响下属情绪,10日,国民党军付出千余条人命,却没拿下一处重要阵地。第二天拂晓,侯镜如偕第62军到达葫芦岛,叫嚣靠62军就能拿下塔山,而“重庆”号也乐得清闲,于是在11-12日的战斗中作壁上观,只是偶尔用
可是,解放军斗志之顽强,超出侯镜如的预期,直到13日晚国民党军依然没能夺取塔山,而解放军对锦州的总攻即将开始,蒋介石从南京发来急电,要求侯镜如“14日拂晓前攻下塔山、12时进占高桥,黄昏到达锦州”,否则,“军法论处”。于是,侯镜如不得不放低身段,哀求海军炮火支援,“重庆”号的联络员随即重新测量了地形,将炮击对象仍定在舰上主炮和副炮都能打到的塔山一带。
14日5-6时,“重庆”号再次猛轰塔山堡,一度打光了所有152毫米炮弹。国民党军第151师为第一梯队,第8师为第二梯队,并组织“军官敢死队”扑向塔山堡。虽然他们曾9次突破防线,但都被解放军赶了回来。“重庆”号上的水兵凭舷望去,时时可以看见整营整连的国民党军被击毙在塔山堡的小山坡上。
近5天的血战下来,到15日中午,国民党军因伤亡惨重,停止进攻。每当夜幕降临,国民党伤残士兵凄凉的呻吟,令水兵们不忍听闻。随后,以“重庆”号为首的援锦舰队开始从前沿运出伤兵,人数达3000人之多。
15日晚,国民党海军又将北平的战车第3团运到葫芦岛支援塔山登陆,但锦州城在当天深夜就被解放军完全攻克,这就使“重庆”号等军舰继续呆在葫芦岛毫无价值。随着辽沈战役中国民党军节节败退,“重庆”号后面的任务就变成协助抢运陆上物资,运输兵力了。到10月底,东北国民党军最后的主力—廖耀湘兵团在黑山、大虎山被四野全歼,“重庆”号又变成掩护营口国民党守军撤退的“大菩萨”。当看到国民党残兵败将争先恐后地爬上军舰时,“重庆”号上的官兵士气也一落千丈,他们更加认真考虑自己和军舰的前途了。
日后,蒋介石在与杜聿明谈及国民党军未能突破塔山防线,救援锦州时,依然痛心疾首:“我们的将领实在无能,用3个‘重庆’号的大炮,把塔山都打平了,就是打不进去,可惜浪费了那么多炮弹。”孰不知,国民党军在东北的惨败,很大程度上缘于蒋的刚愎自用,即使换上再多“重庆”号那样的重器也无济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