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自造潜艇，靠谱吗？

台湾自造潜艇，靠谱吗？

温泉  陈柏君

2001年4月，小布什政府曾向台湾抛出价值6100亿新台币的军购订单，其中8艘价值4100亿的常规潜艇格外引人注目。然而时间一晃8年过去了，台湾的潜艇却“潜”得越来越深，似乎已经看不到希望了。近期，岛内又盛传台湾准备自造潜艇，建立一支水下舰队。此言一出，舆论大哗，围绕台湾要不要自造潜艇之争，一时间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一石头击浪

2008年5月，马英九就任“总统”后，尽管国民党部分立委和智库国防成员仍支持潜艇军购案，但执政团队的看法与做法却不尽相同。台湾“国安会”一方面很需要潜艇，另一方面也感到财政负担太重，所以搜集相关各种意见，与专家、学者、将领、企业家一起探讨潜艇问题，但由于分歧较大，无法达成共认。甚至一度传出台湾准备终止潜艇计划的消息。

2009年4月13日，美方传出消息：台湾正考虑自造潜艇，并可能在8月公布这条消息。美方进一步指出，台湾认为美国不愿为台湾重启柴电潜艇项目，同时金融海啸横扫台湾造船业，台湾也确实需要这4100亿新台币来重振船舶工业。而台湾海军则在第二天表示：潜艇是海军争取多年的装备，且“国舰国造”为海军多年极力支持的政策，然而潜艇为高科技、高技术、高工艺的结合品，需要完整的造舰规范和测试程序，因此将审慎评估自造潜艇的可行性。目前，“潜艇军购案”仍需争取美国的支持。

海军这番表示令人费解，不知海军对自造潜艇是真心支持还是虚与委蛇。而3月23日，马英九民间智囊之一的陈长文教授撰文《让国防经费效益极大化》一文中提出：2008年台湾国防支出的六成都花在了对外装备的采购和维护方面，成了“为购买武器而购买武器”，既不会提高台湾的科技水平，也不会改善台湾的经济。假设8艘潜艇能采取“潜艇自造”的模式，则30%（约750亿新台币）的人工费能扩大岛内就业，60%的原料费，台湾则可以提供其中的40%（约600亿新台币）的项目。加上日后维修能力的建立（约150亿新台币），至少有1500亿新台币的投资将用于台湾岛内，而非美国的造船厂。如能借此引进投资和技术，将会产生乘数效应。这篇文章不免令人疑窦丛生：到底这是陈教授的个人意见？还是马英九政府的意见？亦或是美国的建议？

口诛笔伐

自台湾决定购置潜艇之日起，关于潜艇的争论就从未断过。不仅李敖屡屡在立法院大闹，陈长文也曾在2002年公开反对军购。最典型的是2005年9月8日发表的《为全民挡下无谓的军购预算》一文，大呼不仅当年的3000亿特别军购预算应取消，且应一并检视每年的军费预算。理由是若两岸开战，台湾到底有多少胜算？花那么多钱，还是会输，只是晚点输。为了这“晚点”，就要岛内民众付出天文数字的代价？同年陈长文又在《军购旧思维、政治新灾难》一文中提到，“经济发展”早已取代“军事兼并”成为两岸问题的主要思维，关键是政府与美国都没有交代战争几率到底有多大？是百分之一还是亿分之一？每年花几千亿去赌这个“几率”发生，到底是理性还是投机呢？真的发生战争，几率变成现实，军购就挡得住大陆的攻击吗？《国防部长，请脱掉国王的外衣》一文更是直言：军方每年花费千亿在军备购置和维护上，但台湾一直没有建立真正的国防工业，已建立的科研院所也未成为岛内科技与经济的推动力。

除陈长文，马英九的另一位民间智库，知名经济学家高希均教授亦是著名的军购反对者，他在今年发表的文章中与陈遥相呼应，指出负责国家财经大计的官员，必须充分了解“机会成本”的重要性，才能正确把握决策上的优先顺序，否则会付出资源被排挤的代价。目前，台湾的国防预算约3151亿新台币，占“中央”预算的17,2%，他建议马英不该把财政浪费在不必要的武器采购上。

此外，相关的文章还有《告诉美国条约不签，军购免谈！》《要有不为战争准备的勇气》《该忧心军购排挤了弱势》《若你没饭吃，还会想军购？》《军购迷想，洗脑魔曲何时了？》《投资战争不如投资和平》等等论述，单就标题便不难看出写作者的初衷。

扑朔迷离

目前，岛内关于潜艇的意见大致可归为3类：一是台湾海军仍旧抱着购舰的思路不放。二是马英九政府正在考虑的自造思路。三是民间的弃购思路。

从海军角度看，潜艇当然需要从外国购买。目前，台湾只有4艘潜艇，其中2艘是美国的加皮级潜艇，服役时间过长，目前已面临无备件可用的局面，一旦进行大修极有可能告别尘世。而外购的海龙级潜艇，性能虽然简好，但只有2艘，数量太少，一旦2艘老式潜艇退役后将无舰可用。外购潜艇是短期内提高战斗力最快的方式，当然为海军所喜爱。但外购潜艇也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今天谁还会冒险向台湾出售潜艇？目前，有能力研发常规潜艇的国家基本不愿趟这趟浑水，美国又不生产，台湾如欲购买美国潜艇，则须向美国支付一笔不菲的研制费用，这确实令台湾海军很为难。这些年虽然传闻迭出，但潜艇外购至今遥遥无期。此外，外购这条路正受到倾向自造潜艇的马政府掣肘，恐难有出头之日。

从民间角度看，当年购舰就处于一种被威逼的状态，美方当年提出要台湾表示自己抵抗的“决心”，所以必须花巨资向美国买军火，这个理由很难让台湾民间接受，李敖大立法院就是表现。且4100亿一提出，赴美方谈判的王金平等当即表示很难接受，并与美方在价格方面不断交涉。后在陈水扁的要求下强行通过，但民进党已下台，最支持军购的势力已垮台。而金融海啸席卷全球的今天，台湾亦不复往昔的财大气粗。岛内民众忧心生活，两岸关系不断转好，民众自然不愿再为虚无飘渺的战争负担军费，但这种声音也受到台湾军方和一些利益集团的牵制。同时，岛内特殊的政治氛围，无形中也给潜艇问题设下了相当大的变数。利益集团可能为了政治利益，将潜艇问题放大为政治问题，同时美方搅局的阴影亦若隐若现。

从马政府角度看，自然希望能把这笔钱留在台湾，政治家需要通盘考虑的东西很多，诚然自造潜艇有一定风险，但能将大笔资金留在岛内，对于金融海啸中挣扎的台湾造船业来说可谓“雪中送炭”。目前看，两岸坚冰虽破，但融冰尚待时日，现在让台湾放弃武装无异奢谈，相形之下自造潜艇不啻为一种权宜之计。但自造潜艇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研制困难，解决这个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从美国购买设计方案，美国也确实抛出过橄榄枝，但研制费用太贵，且附属条件不少，台湾无法定夺。如果单纯拼凑各国技术，恐怕彻底失败的概率更高。而且，自行研制到底何时能完成？也基本没谱。4000亿新台币，正是吃准了台湾无力研制的命门，美方才敢漫天要价。但话又说回来了，随着两岸关系改善，台湾对潜艇的需求也逐步降低，即使台湾研制潜艇失败对总体影响也不大。而且让这些资金完全留在台湾，总比拱手奉与他人且任人宰割的好。所以，目前舆论更倾向于—自造潜艇的难度虽大，却是最有可能迈出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