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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中国兄弟连》原型故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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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刀刘讲述时的失态我完全理解,他已经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性情就象个孩子。多年来由于他把自己说成了二十九军的战士,加上对战事的描述过于夸张,以至把真事说成象假的。看的出来,带着点虚荣心,老人已经把参加曲连的这一段经历当成了一生的光辉。可惜始终没有人相信他,只能借着酒精的能量一遍一遍的回味咀嚼。在长达五十多年的咀嚼回味中,老人已经无法分清楚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想象了,而这又恰恰增加了故事的不可信。当从我嘴里听到曲虎、袁学勇这些名字时,老人立刻明白终于有一个人可以替他证实了。
 
我借助同学的关系,和那位网友带着老人找到了当地的民政部门,接待我的一位中年干部十分谦和。他告诉我,其实县里面对老人始终是有照顾的,虽然无法确定他的身份,但以他的年纪,肯定经历过抗日战争,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参加过抗战,却一直无法找到可靠的证据。考虑到老人年纪已经很大,孤身一人,又有一条断臂。县里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给老人定期的生活补助,但只要一发到他手里,就立刻被他买酒喝了,喝完了仍然讲故事耍大刀讨饭吃。最后县里决定不给钱了,每月送去米面,但仍被他卖掉换酒了。九十多岁的人了,喝了酒就吹牛,还要和年轻人打架。真是拿他没办法。
 
听了我的解释,县民政局的干部也有些激动起来。拉着老人的手说,我们不会忘了曾经替我们保家卫国的抗日战士,今后再不用乱跑了,他去和县长说,县机关食堂永远免费为他提供饭菜。缺钱也会给补助,只是再不要动不动喝醉了。老人听了,咧着缺了大半牙齿的大嘴乐得象个孩子,含混不清地表示,他不缺嘴,到哪儿都有人管饭。他野怪了,不用县里操心,只要政府出面向群众证明他不是吹牛就行了。说着他突然转身对我做出了一个异乎寻常的举动,他竟然要向我下跪,因为我对他有恩情,我赶忙扶住了他。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大刀刘向我提供了一份非常有价值的资料,是一份日军当年的军用地图,一比五万的比例,绘制的相当精确。大刀刘告诉我,上面有唐庄。我兴奋异常,考虑到他的年纪,我没有带他,和那名热情的网友一同出发去寻找唐庄了。然而,非常失望,我们没能找到。只明确了一点儿,我过去找到的那两个唐庄都不是曲连驻扎过的那个村庄。
 
无奈中我只好再次回去找大刀刘,没想到他的状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大刀刘的故事已经在当地成为了新闻,县里及一些企业争相助养他,一些群众自发捐款准备给他盖一处新房子,大刀刘整天晕乎乎地傻乐,故事也懒得讲了,谁问就说去问北京来的领导吧。他把我当成北京来的领导倒还可以忍受,让我难堪而又感慨的是他竟然坚持把我当成他的大恩人,这使我几乎欲哭无泪了。
 
听说我没有找到唐庄,大刀刘二话没说就跟我出发了,当地媒体也一定要跟着,并带上了许多现代化的设备。然而,最终仍然没有找到那座村庄。与日军军用图上对应的地方是一片杂树林,有些已经很粗,看上去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烟的迹象。如果不是先有小合子的讲述,我几乎怀疑大刀刘说的仍然只是一个在他脑子里编织出来的故事。
 
大刀刘显然被这个结果弄蒙了,他赌咒发誓,指天拍胸,反复向我念叨着,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吹牛天打五雷轰。说到最后他哭了起来,跪在地上再不肯起来。我相信他说的是事实,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劝他。跟随来的那些人虽然也在尽力安慰他,但看到出来,都有些疑惑,有些人由于极度失望甚至表现出了些许埋怨。最后我对着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的大刀刘保证,一定把这两支抗日连队的事迹搞清楚,还他抗日老兵的荣誉。
 
走了大刀刘一行,我转身准备再次去找赵合森老人。路上,女儿突然打来电话,告诉我,在我的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来自台湾的邮件,一位网友在邮件中留言,他的祖父曾经在抗日战争中参加过一支称为中国兄弟连的部队,连长就叫袁学勇。我听了心中为之一振,我终于听到中国兄弟连这个名字了。我相信这一定是那两支连队的合称,他们最终一定合并在了一起。再没有一个名字比中国兄弟连更准确的了。那位台湾老兵曾经加入的,一定是这支英勇而又传奇的部队。他后来又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呢?我急不可耐地赶回了家中。
 
当我到家的时候邮件已经发来了三封,都是一个叫林童的少年发来的,他在网上看到了我的故事,觉得和他祖父讲过了一支连队很象。于是去向祖父求证,结果得到了证实。林童的祖父叫林次弟,原是国民军某师的士兵,这个师在武汉会战前期曾与日军浴血奋战,几乎打光了。林次弟也跟连队失去了联系,成了一名散兵。他是在试图归建的途中遇到袁连的,在袁学勇的命令下加入了袁连的建制。
 
林次弟的故事——
 
林次弟遇到袁连时已经负了轻伤,而袁连的情况更糟,那是他们打机场付出的代价。袁连由于突袭成功,炸掉了鬼子七架飞机。可惜由于没有炸药也没有专业的爆破人员,没有把机场炸掉,只炸掉了鬼子设在机场的弹药库。就是为了炸弹药库耽误了时间,才没有及时撤出,被鬼子咬住了。等摆脱了鬼子之后清点人数,发现竟牺牲了三分之一的战士,剩下的人员也几乎一半带了伤。
 
袁学勇并没有为此战后悔,他从沿途收容的国军士兵口中逐渐了解到了武汉会战的大致情况,作为职业军人,他意识到不应该把手里的这支处于敌后的部队随意使用,必须让它发挥出最大的效用。虽然他无法按照更高级别的指挥意图作战,但他仍希望尽可能地使这支部队发挥出战略作用。这就是他选择打机场的原因。
 
之后袁连没有再投入战斗,选择了隐藏,一边让部队休整,一边不断收容着各路打散的散兵,特别是有专长的士兵,遇到了袁学勇就会命令其加入袁连。林次弟因为小时候和叔叔在日本洋行里干过几天,懂几句日本话,也被他强行留了下来。袁学勇希望能获得一架电台,最好与总部取得联系,但可惜始终未能如愿。在找不到战略目标时,他选择了静默。把连队带入了一个山村,休整了十几天。
 
袁学勇再次率部出山也是准备打日军的辎重部队的,这在战略上远比和一支机动部队硬拼要有意义的多。另外,作为一支孤军深入敌后的部队,没有了军备后勤补给,也只有去向鬼子夺。这一点儿他和曲虎宋想到了一块,因此袁连和曲连的再次相遇,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次相遇就象是上次伏击战的翻版,袁连赶到时曲连正在对一支日军的辎重部队进行伏击。这已经是在同样的地点曲虎进行的第二次伏击。这种有违常规的做法正是曲虎的指挥特点,对此战后袁学勇曾给予过高度的评价。其实,在伏击前宋雨亭是有些担忧的,他和袁学勇的思路一样,希望把曲连作为战略小分队来使用,既然通过上次的伏击有了足够的装备,他不愿意让曲虎再次有违常规地去冒险,但曲虎执意要打,理由是鬼子必无防范。
 
事实上鬼子并非完全没有防范,派出的护送兵力大大增加了。曲虎看到鬼子的人数有些犹豫,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从鬼子身后赶来的袁连,于是他一边命令两个班的战士扛着枪支弹药向袁连快速迂回,一边在鬼子还没有发现袁连之前果断地开了枪。如果没有袁连在鬼子身后的配合,这一仗曲连很难全胜,如果没有曲连及时的弹药支援,袁连也很难完成配合作战。正是由于两个连协同行动,最终才艰难地完成了这次伏击战。不难看出,这时候至少在战术配合上,曲虎和袁学勇已经是非常默契了。
 
战斗结束后,曲虎见到袁学勇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唐雪容在哪里?袁学勇告诉他,袁连出发时唐雪容的确跟在了后面,但当他发现后就极力劝她回去。唐雪容开始死活不肯,跟了部队两天,感觉到自己和连队都很不便,才同意回去。袁学勇派人把她送回了唐庄,而此时曲连已经出发,所以曲虎并不知道这个结果。
 
两个连的战士见面后不免激动感慨,许多战士都在一起训练过。久别重逢不禁喜悦,但双方都死伤了不少战士,提起来又不免难过。袁学勇经过和曲虎宋雨亭商量后,决定暂时两个连队一致行动。这一场伏击战虽然全歼了鬼子,但也打得两支连队都元气大伤。而两个连中新补充的战士也没有经过统一训练,此外这次出山对日军的战术又有了新的认识,也需要进一步想出对策,于是决定先回唐庄再休整一段时间,等部队恢复元气再寻找战略目标出击。其实,这其中还有着另一层原因,两个连队的老战士都对唐庄有了感情,始终掂记着各自的干亲朋友,池国秀也一直叫喊着要回去看一眼老婆儿子,曲虎和袁学勇自然对唐雪容都十分掂念。
 
在返回唐庄的途中,部队迷了路,这样耽误了几天时间。打鬼子辎重时获得了不少弹药,没有都带走,藏在了几处山洞里,以备将来之用。战士们身上仍背了不少,这样食物带的就少了。不久粮食吃光了,曲虎和袁学勇就让战士们打猎。好在战火其间,动物们都跑到山里来避难。有些看上去象是家养的,也已经成了半野的状态。
 
战士们一边打猎一边用实弹练枪法,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阔气过。枪法提高了不少。池国秀自从盒子赵牺牲以后就以为他的枪法在两个连中第一,没想到有一天看见一只野猪,由于距离比较远,他连打两枪都没打着。老班长就在他身后放了一枪,一下子就把野猪撂倒了。这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老班长的枪法也很好。
 
老班长确实有一手好枪法,而且在战场上极能沉得住气。红军时期,毛猴儿是游击队的号,老班长其实是游击队的胆。曲虎一般只让他做饭,不让他参加战斗。除非情况异常危急或者有特别任务时才会让他露一手儿。这会儿眼看着战士们要挨饿,老班长这才忍不住放了一枪。
 
这一枪把池国秀打得又没了面子,就整天吵着要和老班长比枪法。老班长只是笑呵呵地说是瞎打碰上了,不肯和他比。毛猴儿却不时有一句没一句地激池国秀。池越发不服气,非要比。两个连的战士这时也都想让自己连队的人露一手儿。都跟着起哄,最后老班长就只好应下了。
 
两个人先是比定向射击,百步之外打一顶鬼子的钢盔,连打三枪都是枪枪命中。然后比打活物。发现了一头野猪,两个人几乎同时开枪,野猪应声倒地。却不知道是谁打的。之后就约好下一只见了活物一人一下轮换开枪。走了一阵又看见了一只狍子,离得很远。池国秀先开了一枪,没打住,狍子立刻跑了;老班长又开了一枪,也没打住,狍子还跑。两个人连开了几枪,都没打住。这时候从两个人身边的响了一枪,一枪就把狍子撂倒了。
 
大家全吃了一惊,一齐端起了枪,回头找了半天,才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个半大的男孩儿。穿着一身兽皮做的衣服,抱着一支猎枪。树下蹲着一条大狗,望着大伙一声不吭。男孩儿看上去有些害怕,又有些兴奋,曲虎把他叫下来问了半天却不说话。毛猴儿说只怕是个哑巴,结果那男孩儿一下就生气了,骂开了毛猴儿。声音奶声奶气的,因为说的是土话,只能听懂一句半句的。大伙儿都笑,毛猴儿也笑了。
 
男孩儿开始又叫又跳,要跑,那狗也开始拼命扑咬。是宋雨亭让他安静下来的。宋雨亭就是有这份本事儿,他总能让战士们在最短时间内对他产生信任。连袁连的士兵也跟他十分亲近。为此袁学勇向他郑重声明过,他对士兵好,他不管。但只许他讲抗日的道理,不许讲共产党那一套。宋只是笑笑,其实宋一直想把袁学勇拉进共产党。
 
男孩儿最后把大伙儿带到了他家,这是一户独自住在深山里的猎户人家。只有父子二人,老猎户看见儿子领着这些兵回来了,很是生气。当场就要打那男孩儿。宋雨亭赶忙拦住了。老班长悄悄跟曲虎说,这是两个好炮手(神枪手),比他和池国秀都强百倍。曲虎一听就动了心,知道自己不会说,就让宋去劝他们参加曲连。宋去试了试,老猎户对宋很客气,却坚持不肯参军。宋讲了许多抗日的道理也没用。袁学勇又去试了试,结果只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出来了。最后,宋雨亭用子弹和老猎户换了一些土豆粮食,先让两个连都饱吃了一顿。又带了些走。走时那男孩儿对大家已经有些依依不舍了。
 
离开了老猎户家,部队继续朝唐庄运动。因为向老猎户问明了行进路线,走得快了许多。半路上突然有一条狗窜了出来,池国秀举枪就打,被毛猴儿扑上去按住了。那狗跑到毛猴儿面前直舔着他的手。这时候曲连的战士才认出来,这是唐雪容家养的那条叫闪电的大黑狗。当时曲连驻在唐庄时,战士们为了看唐雪容,吃过它不少苦头,想讨好都不成。这条狗只认宋雨亭、老班长和毛猴儿。好象知道就这三个人对唐没想法。这条狗对曲虎咬得最厉害,要不是宋和老班长拦着,曲虎恼火得差点毙了它。
 
毛猴儿后来和闪电成了很好的朋友,看在毛猴儿的面子上它才对曲虎客气几分。战士们看是闪电,都很惊喜。宋雨亭仔细看时,发现有些不对头。闪电瘦了一圈儿,毛又脏又乱,身上有不少咬伤,还少了一只耳朵。显然它在山林里已经转了几天,那些伤一定是同其它野兽抢食时留下的。可闪电为什么会从唐庄跑出来呢?难道只是因为想找到毛猴儿?老班长和曲虎又仔细察看了半天,都一句话也不说了。最后他们找袁学勇池国秀和宋雨亭一起开了一个会。然后集合战士们告诉大家,唐庄可能出事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之后部队进行了八个小时的强行军,当大家黄昏时分终于爬上最后一座山峰时,战士们都象是从水里刚刚捞上来一样。然而,当看到唐庄后,却一下子全愣住了。唐庄已经全烧毁了,大火过后的余迹还没有完全灭掉,几缕青烟仍然飘荡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上空…… 是鬼子干的!唐庄的人全部被杀,村子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除了闪电,唐庄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撤离时宋雨亭是安排了地方政府防范鬼子偷袭的,为此村子里也组织了民兵,而且教给了村民许多放哨观敌的方法。然而,现场的状况显示村民们没有及时发现鬼子,还有另一种可能是发现了但没有避开,而是象对一般军队一样闭户不理,以为就此可以让鬼子感觉难堪而离开。
 
有过一些反抗的痕迹,但只是一些妇女和老人,应该是在村民知道将被屠杀之后才开始的,那时候一些青壮年已经被捆在了一块。看起来,数百年来一直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唐村人直到死才明白鬼子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军队,他们是一群杀人的魔鬼,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曲虎袁学勇和宋雨亭等人在残垣断壁间只找到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人的遗体。青壮年则都被赶在了一个深坑里埋掉了。战士们把他们挖了出来,解开了捆着的手脚,又重新把他们分别埋葬了。其中有哑吧,还有蛾子的年轻丈夫。唐雪容的遗体是最后才被找到的,她被投进了一口井里,身上有十几处刺刀戮出的伤口,嘴里有半只鬼子的耳朵,证明她死前曾进行过英勇的反抗。和她一起被捞上来的还有蛾子和池国秀刚刚娶的年轻寡妇……
 
重新埋葬三个女人时候的时候池国秀脸色铁青,一声不吭。曲虎哭了,战士们也都跟着哭了。在此之前大家全都沉静在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几乎忘记了哭泣。只有袁学勇没有哭,他沉着脸,一言不发。一直默默地陪着曲虎和池国秀在坟前站了很久。宋雨亭几次想叫他们但最终还是没有。
 
后半夜的时候那个猎户的儿子赶来了,找到宋雨亭要之后求参军。告诉大家他叫墩子,宋还没来得及问,老猎户就跟着赶来了。见到儿子不容分说就要拉着回家。墩子不干,他竟然给了儿子一记耳光。宋雨亭终于火了,什么也没说拉着老猎户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儿。走了一会儿老猎户的身子就开始发抖,唐庄他是来过的,看到此时的惨状,他再没有说什么,和墩子一起参加了曲连。
 
天亮时,老猎户告诉宋雨亭,闪电可能知道鬼子的去处。跟着它或许能找到屠杀唐庄的鬼子。宋立刻将此消息告诉了曲虎和袁学勇,曲袁二人这才明白了闪电的狂燥的原因。立刻集合起部队跟着闪电出发了。
 
在闪电和老猎户的带领下,两支眼睛冒火的连队在第三天的傍晚找到了鬼子的那支部队。那是鬼子的一个中队,其中还有两辆汽车。看样子他们的任务是进山抢给养的,车上拉着抢来的粮食和一些半死不活的牲畜。闪电看到鬼子的临时营地就想冲上去,池国秀带着一些战士也要跟着冲,却被袁学勇拦住了。袁学勇和曲虎宋雨亭商量之后,决定夜袭。并和全体战士一起发了誓,绝不让一个鬼子跑掉。
 
那个晚上的月亮很亮,战士们手里的大刀和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奇异的寒光。曲虎怕进了帐子战士们分不清敌我。就让大家全都脱去了上衣,告诉大家进去一声别吭,只要摸到上身穿衣服的就杀,不要留俘虏,全杀干净。可惜袁学勇和曲虎没有听宋的话,让战士们嘴里含上杏子。要不然,那一仗会干的更加漂亮。
 
曲虎和袁学勇分别带着各自的连队摸进了鬼子的营地,老猎户用自制的弓箭先干掉了鬼子的哨兵,之后曲虎和袁学勇就带着人冲了进去。以排为单位进入了不同的账子,一声不吭地开始砍杀。开始本来很顺利,不料池国秀杀了一阵就疯了,大喊大叫起来。别的战士听了,忍不住也跟着大叫起来。这一来使得其它帐子里的鬼子有了准备,拿着枪跑出了帐子,开始和战士们混战起来。结果夜袭战的后半程就变成了遭遇战。
 
战士们都杀红了眼,如果不是曲虎先有准备让战士们脱光了上衣,混乱中再加上愤怒已极的情绪,不知会误伤多少兄弟。那一仗宋雨亭没有让毛猴儿参加,让他看着墩子。开始毛猴儿还算听话,当他看到战士们在帐子外面和鬼子对杀,池国秀如疯虎一般如入无人之境时,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也加入了战斗。
 
杀到后来池国秀完全疯掉了,他已经完全不再保护自己,只是一味冲杀。在他砍掉第五个鬼子的脑袋时,被鬼子一刺刀捅穿了肚子。毛猴儿见状上前给了那鬼子一刺刀,却被另一个鬼子看到朝他刺去。这时候池国秀把大刀丢出了手,一刀把那鬼子钉在了地上。
 
杀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鬼子,躲在汽车下面叫喊着发抖,要求投降。战士们都红了眼,又有曲虎不留俘虏的命令,都想把他扯出来杀掉。宋雨亭上前去拦,根本拦不住,最后袁学勇朝天开了枪……
 
袁学勇的枪声止住了战士们。袁学勇一身是血,喘着粗气对战士们吼着。说如果我们杀一个放下武器的士兵,那和鬼子还有什么区别?鬼子是牲畜,我们不是,我们是中国军人。战士们这才住了手。
 
把那俘虏拉出来一看,差不多是个半大的孩子。被这场血战吓得抖个不停。林次弟问了半天他才开口说话。他说他不是这个鬼子中队的人,他只是一个司机。是临时派过来开车的,鬼子杀那些人他一点儿也没参加。为此还挨了一个小队长的一顿毒打。从他嘴里得到了证实,闪电没有带错路,这批鬼子正是屠杀唐庄的刽子手。
 
这是林次弟参军以来经历的最血腥的一次战斗。由于连日的劳累,战士们的体力消耗已经到了极限,打扫战场的时候连人数也没有来得及点清楚,许多战士就躺在地上睡着了。他们终于替唐庄的乡亲报了仇,暂时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曲虎和袁学勇见了,又急又气,却怎么叫也叫不醒。
 
叫了一会儿曲虎也睡去了。宋雨亭和袁学勇带着曲连的一些共产党员和袁连的几个老兵挨个儿察看着躺在地上的战士。有伤的就赶紧包扎。可战士们浑身都是血迹,月光下很难看清楚是不是有伤。就这样,到第二天队伍重新集合的时候才终于点清了人数。两个连牺牲了三十七名战士,负伤的有五十多名。池国秀牺牲了,曲虎平生第一次负了伤,闪电也战死了。鬼子除了那个俘虏,从中队长以下一百五十七人全部被歼。
 
宋雨亭和曲虎袁学勇商量后,把那两辆汽车上的粮食都卸了下来。然后把鬼子的尸体装了上去,满满装了两大车还没有装完。最后只好让那名俘虏先开着一辆车走了。临走时宋雨亭给鬼子长官写了一封信。痛斥了鬼子屠杀平民的暴行,并把复仇的经过和袁学勇宋雨亭带着战士们再一次来到了老猎户家修整了几天。鬼子抢来的粮食也都运了过去。考虑到正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宋决定把粮食还给附近被抢的村民,于是每天派出了两批战士,由老猎户和墩子领着去给百姓送粮,结果每天回来的人都非常愤怒。其它的村庄虽然没有遭到象唐庄一样屠村,但也被杀死了不少人,房子也大半被烧毁了。一些死了亲人的青壮年纷纷跟着战士来到兄弟连,要求参军。
 
宋雨亭和袁学勇问明情况留下了大部分,用缴获的鬼子武器把他们武装了起来。这些山民中有不少有打猎的经验,枪法普遍不错。这不禁让曲虎和袁学勇大喜过望。经过商量,把他们编为了一个特殊的排——狙击排。由老班长和老猎户任正副排长。
 
当时兄弟连的情绪有些亢奋,一方面刚刚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与鬼子的死亡比例是一比五,这在抗战初期几乎是一个奇迹。兄弟连虽然并不知道外面的确切情况,但鬼子的战斗力是非常清楚的。能打成这样的确很让战士们兴奋,心理上产生了对鬼子的蔑视。另一方面由于唐庄及周边的村庄遭到鬼子的屠杀。每个人心里仍然憋着一股火,期望能够尽快和鬼子再次拼杀。
 
其实,这时候外面的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鬼子从那个送尸体回去的司机嘴里了解了兄弟连的情况,把之前的一些战例联系之后,得出了这是一只国军的特种部队的判断。日军的情报工作很厉害,当时国军确实有一支只有蒋介石才可以调动的特种部队,其战斗力之强超过了任何主力数倍。日军并不相信中国兄弟连这个番号,以为这支部队最高的战略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鼓舞整个中国后方的士气,所以才叫了这样一个名字。应该说,日军估计的没有错,从后来的情况看,中国兄弟连的确完成了上述战略目的,但中国兄弟连并不是一支特种部队。他就是两支普通的连队,是友情和仇恨使他们成为了勇士。
 
有了这样的认识,日军对兄弟连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特意抽调出来一个混编的大队专门对付兄弟连,指挥官是一位少将。紧急时,这个大队可以任意调动附近任何建制的部队。这个大队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消灭兄弟连,它的最高任务是要迫使兄弟连投降,以造成更大的政治影响。所以它打仗时,还带着一些记者。
 
当时,外面的这些变化兄弟连一点儿也不清楚,曲虎袁学勇和宋雨亭都没有想到日军会对兄弟连如此重视。他们一直考虑的是出山后的仗怎么打,他们仍然想让兄弟连发挥出更大的战略作用。他们不知道,兄弟连的存在本身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战略效果。如果知道,或许他们会小心一点,以使这支英勇的连队在敌后存在的更长久些。
 
就在这样的气氛下,林次弟却看到了一段奇异的儿女情长。故事的主角是墩子,墩子原来是一个女孩儿。
 
林次弟第一次看到墩子现出女儿身的时候惊的目瞪口呆。当时她正在一个山涧的小水潭中沐浴,容貌十分清秀,身材出奇的健美。此前墩子一直穿着肥大的兽皮制的衣服,脸上也尽是灰黑。兄弟连的战士除了觉得她脾气古怪,说的话大半听不懂,没有人意识到她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是如此健美的一个女孩子。林次弟是为了给伤员找草药,跟着毛猴儿进入山涧的。中间毛猴儿去追一只兔子跑丢了,林次弟一个人往回摸,走差了路,这才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林次弟看呆了,直到发现一只枪口抵在他的耳边,这才发现他已经被老猎户俘虏了。老猎户把他拉到一边,狠狠打了几个耳光,把林次弟打蒙了,老猎户再打时,林次弟急了,冲着他吼叫起来,声称要把此事告诉袁学勇。老猎户手抖着几乎开枪,被赶上来的墩子及时拦住了。林次弟再看时,发现墩子已经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样子,脸上刚刚抹上去的灰泥还很新鲜。
 
墩子冲着父亲大叫起来,接下来父女两仿佛完全忘记了林次弟的存在,大吵起来。由于说的是当地的土语,林次弟只能看出了大概。似乎是墩子在第一次看到宋雨亭时就对他产生了好感,后来宋去做工作希望他们父子参加曲连,墩子就暗暗喜欢上了他。这才在两个连向唐庄开进后追了上去。
 
老猎户本是要将女儿追回的,结果却看到了唐庄的惨景,于是带着兄弟连截杀了鬼子,之后又将兄弟连带到了家里。老猎户的本意仍然是想和墩子离去,但墩子死活不肯,后来组成了狙击排,老猎户也只好跟着一起训练新战士的枪法。但对墩子始终不放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从他们父女的对话中林次弟听出,墩子爱上宋雨亭的原因十分的怪异。是他身上的气味吸引了她。这气味儿其实是一块香胰子的味道,这块香胰子是袁学勇送给宋雨亭的,为此曲虎还和宋谈过一次话。墩子从喜欢宋的味道,到彻底爱上了他。新战士分配的时候她就要求当了宋的警卫员。
 
其实这也是曲虎的意思,在数次的战斗中,曲虎已经发现宋虽然勇敢,但实战经验太差,上次夜袭血战时曲虎曾经几次看到宋遇险,却苦于无法抽身救助。结果都是袁连的老兵帮宋解的围。这让曲虎心里挺不舒服,他知道这是袁学勇的细心和好意,但他觉得宋是自己的指导员,保护他本该是自己的任务。于是当墩子要求当宋的警卫员时,他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墩子当了宋的警卫员后对他照顾的非常周到,在深山里本就只有父女俩,生活上她很早就承担起了一个女人的任务。对宋的照顾在她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但却让宋感觉非常的不适,他和墩子谈过几次,但墩子仍然如故。宋无奈也只好由她。老猎户看到宋的为人,也十分中意,由焦急慢慢变成了欣喜。几次想找宋谈开,干脆定了亲,却都被墩子阻止了。老猎户不知道,墩子其实已经看到了宋雨亭珍藏着的未婚妻的照片,她问过宋。宋当时的表情使她明白宋爱着那个女人。她怕父亲说开会使她离开兄弟连,就一直以死相胁不准他说。
 
这天是墩子偷拿了宋的香胰子来洗澡的,她希望自己身上也能发出好闻的气味以引起宋的注意,却没想到让林次弟撞了个正着。墩子的母亲早逝,她是父亲带大的,没有人教给她女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一切全凭天性。在她和父亲的争吵中,全无一点儿女孩子的羞涩,这让在传统环境中长大的林次弟非常的惊异。最后,墩子和父亲似乎达成了什么妥协。两个人才一起注意到了林次弟。林次弟和墩子父女约定,他不暴露他看到的事情,他们也不要把他看女人洗澡的事情告诉连队。
 
等他们返回之后,发现兄弟连正准备出发。兄弟连接到了荆大拿探得的情报,有一批鬼子的重要军事物资准备补充到前方。虽然有一个中队护送,但仍可以打它个措手不及。曲虎袁学勇听了立刻集合起了队伍。曲虎的伤还没好,宋雨亭开始不同意他随队出发,同时也有让袁学勇指挥的考虑。但曲虎坚持要去。正因为曲虎的坚持,才没有使兄弟连一开始就吃大亏。
 
这其实是鬼子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情报一切都是真的,但护送的却是那支专门对付兄弟连的日军大队。当兄弟连进入设伏地之后,曲虎突然命令立即撤出。袁学勇和宋雨亭都愣了,战士们也不解。曲虎也说不清什么原因,只是觉得一切都太顺了,不对劲儿。老班长向袁和宋解释说,曲虎的直觉一向八九不离十。袁宋听了也没再坚持,立即指挥连队撤离。兄弟连刚刚撤出,爬上一个山头看时,看到了鬼子正从三面对兄弟连刚才的设伏区进行合围。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袁学勇立刻间意识到,日军已经对兄弟连做的新的布署,以后的仗恐怕很难打了。
 
兄弟连的及时撤出让鬼子非常恼火,一路紧追着冲杀过来。兄弟连不与鬼子纠缠,迅速向山林回撤。当快要进入山林时,发现鬼子的骑兵已经抢先迂回过来完成了对兄弟连的合围,紧随其后赶来的,是一批拉着炮火的机械化部队……
 
就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太阳及时下山了,夜幕掩住了兄弟连的行踪。袁学勇和宋雨亭果断把指挥权交给了曲虎,曲虎又一次采取了极为大胆的举动,返身向着敌人冲来的方向突围,理由是后面的鬼子并不知前方已经合围,急进中难免会有口子。
 
事实证明曲虎再一次显示了天才的军事素质,那一夜天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只能靠耳朵和直觉。好在兄弟连有老猎户这样的追踪高手,和曲虎这样优秀的游击战专家,引领着兄弟连终于从鬼子包围中突了出去。转战中林次弟发现,老猎户完全把墩子交给了宋雨亭。由于墩子很少出山,来到平地她有些不知所措,墩子寸步不离宋,在急行军时,很多时候宋象对待小孩子一样紧拉着墩子。
 
第二天,鬼子发现兄弟连象影子一样消失之后大为震惊。在日军档案中,曾一度把兄弟连称之为战地幽灵。然而兄弟连的实际处境远不象想象的那么轻松。他们离开了山林,离开了有着群众基础的根据地。完成进入了日军重兵重围的区域之中,只能仗着老猎户超凡的认迹能力小心翼翼的不断穿插于鬼子的重兵之间。老猎户的确非凡,他不仅能听风辩向,而且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可以从路上的脚印判断出过去有多少人,朝那个方向走,并且大致能算出过去了多长时间。
 
曲虎正是靠着老猎户的神奇本领和一些新战士对地域的熟悉才躲过了鬼子的数次围剿。但最后还是没有躲过鬼子天上的飞机。袁学勇曾一度派荆大拿带着几名战士去取从前打鬼子辎重时缴获的鬼子军衣,可惜荆大拿等人一去无返。最终,兄弟连被日军包围在了一座孤山上,曲虎在宋的劝说下及时将指挥权交给了袁学勇。袁立刻展开布防,这是兄弟连第一次打阵地防御战,曲连的战士与袁连的战士以班为单位混编在了一起。
 
应该说,兄弟连的防御布局及工事作业完成得很好,曲虎看在眼里也不禁佩服。其实袁学勇对曲虎的悟性更加服气,因为他看一眼就能说出用途和原理,而这些是他根本不可能学到的。日军似乎故意给兄弟连留出了布防的时间,竟然没有及时进攻,这让曲虎和袁学勇很疑惑,但很快就有了答案。日军派人上山来传讯,劝兄弟连投降。因为已经没有坚持的意义,坚持只能是全部战死。
 
兄弟连没有答应,袁学勇也没有说大话,只说打打看吧,就让来人走了。之后袁学勇让大家立即撤出战壕,钻进了一个山洞。曲虎和宋大惊,袁学勇没来得及解释,鬼子的大炮就开始轰击了,一时间山摇地动,曲宋这才明白袁的英明。炮火过后袁立即命令战士们迅速进入工事,许多工事已经塌了,没来及重修,鬼子就冲上山来。袁学勇让老猎户带着狙击排听命于老班长,远距离狙击,伤员则替他们装弹。另一批投弹手中距离投弹,最后是大刀队准备近距离搏杀。
 
袁学勇组织的防守很有效,狙击排的作用得到了极大的发挥。打着鬼子几乎抬不起头来。整整打了一天,鬼子死伤无数,也没有攻下来。战斗中墩子仍然和宋雨亭寸步不离,她只注意着来自一切方向对宋的威胁。除了林次弟,战斗中没有人注意到墩子的表情。她完全不象是在参加一场你死我活的激战,似乎忘记了这场战斗,不时朝宋望去的眼神充满了柔情。宋则全部的身心都在战场上,除了炮弹袭来时下意识地护着墩子,完全没有显示到墩子对他的爱意。
 
天黑前鬼子又冲了一次,兄弟连把一小股鬼子放上了山,与鬼子展开了肉博,最后都杀死了,兄弟连的伤亡也非常大。不久鬼子再次派人来劝降,袁学勇仍只是淡淡的说,再打打看吧。天黑后,鬼子果然又开始了猛烈的炮击,这一次炸了很久的时间,林次弟就是在这次炮击中被炸昏了。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夜间,战斗早已结束,战场上静得让人可怕。星光下林次弟想找到一些战友,但他太虚弱了,连爬的力气也没有了,不久又昏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名老乡的家里。
 
打了一天,鬼子冲不上来就不断使用炮火。那个山洞终于被炸塌了,没有及时撤出的战士被压死了几个。之后的仗就难打了,主要是炮火无法躲避。而且弹药也不多了,兄弟连的伤亡开始迅速增加。战士们非常愤怒,要求冲下去拼光了算。袁学勇急得帽子也甩了,和曲虎宋雨亭商量了半天,决定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天黑前鬼子又冲了一次,兄弟连把一小股鬼子放上了山,与鬼子展开了肉博,最后都杀死了,兄弟连的伤亡也非常大。
 
打了一天,鬼子冲不上来就不断使用炮火。那个山洞终于被炸塌了,没有及时撤出的战士被压死了几个。之后的仗就难打了,主要是炮火无法躲避。而且弹药也不多了,兄弟连的伤亡开始迅速增加。战士们非常愤怒,要求冲下去拼光了算。袁学勇急得帽子也甩了,和曲虎宋雨亭商量了半天,决定把鬼子放近了再打。
 
林次弟后来几乎失聪,他别的地方负的伤都不算太重,只有耳朵被震坏了。流了很长时间的脓,好了以后听力大大下降。我想一定是有一颗炸弹正好在他身边爆炸,他恰好处于炸弹杀伤区域的死角,没有受重伤却被震昏了。
 
林次弟后来没有再回原来的军队建制,去找叔叔做了一名店铺的伙计。五零年随叔叔去了台湾,后来自己做起了小本的生意。再后来他原来连队的战友找到了他,替他争取到了抗日老兵的待遇,晚年日子过得不错。兄弟连的故事他曾给两个孙子讲过,他们很感兴趣,但他的几个儿子并不太相信。
 
我和林次弟通了几次电话,交谈很吃力,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听力,一方面是因为口语,他是广西人,浓重的地方口音我听着比英语还吃力。大部分时间都是他的孙子在做翻译。听说大刀刘还活着,老人很高兴。提出要来大陆看一看,见见大刀刘,两个人虽然不相识,但都在兄弟连里当过兵,论起来也算战友。他想再听一听袁学勇和曲虎的故事,那是他遇到的打仗最厉害的官长。如果他们活着,一定能成为将军。
 
我一时激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那名发现大刀刘网友,没想到酿成了一个永远无法挽回的悲剧,大刀刘由于被证实了身份,受到了许多媒体的关注采访,又因为没有找到唐庄。一直有些郁闷。听说林次弟知道兄弟连后来的故事,还要来和他见面,一高兴就用记者捐的钱买来酒大喝了一通,第二天竟然盍然长逝。大刀刘忘记了他已经九十三岁高龄,然而老天爷没有忘记。
 
我痛惜不已,赶紧打电话告诉了林次弟的孙子要注意老人的身体。林的孙子告诉我,老人其实心脏一直有问题,所以也不敢让他太激动。考虑到大刀刘的状况,我提醒林的孙子暂时不要让老人再让旅途劳累,等这件事平息一些以后再说。
 
到这里,我曾一度以为兄弟连的故事就此结束了。因为林次弟告诉我,救他的老乡说第二天鬼子冲上山顶时仍有几颗手榴弹响过,炸死了几个鬼子。后来鬼子恼羞成怒,就对着战士们的遗体刺杀,结果有些战士手里的枪又响了,又有几个鬼子被死去的战士打死打伤了。鬼子撤走后老乡去山顶是想找些财物的,当他看到战场的惨状后,和一同去的老乡们把所有的遗体都埋掉了。抬林次弟时,他脸上的血使他看上去十分可怕,不小心被摔在了地上,发现他还能动,这才把他救了下来。
 
对于大刀刘的死,最让我遗憾的是没有来得及带他再去看一眼唐庄。从林次弟的叙述中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没有找到唐庄,因为我们始终想象着它仍然是一个村子,只是随着时代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已,但它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我想小合子一定能够带我找到唐庄的遗址,于是我祭奠过大刀刘之后再一次去看望了小合子。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小合子正和毛猴儿在一起。小合子和毛猴儿的相遇也充满了戏剧性,有一天,小合子所在的村子来了一位钉鞋的老人。这位老钉鞋匠出没在这一带已经有些年头了。每隔半年左右他就会来一次。小合子也曾找他钉过鞋,但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意对方。这时候毛猴儿已经成了驼背老人,小合子根本想不到他会是毛猴儿,毛猴儿在此一带活动潜意识里正是为了寻找小合子的。可惜他脑子已经有些糊涂了,见了小合子也没有认出来。
这一次毛猴儿来时,小合子正好有一双孙子送给他的旅游鞋坏了,需要修,就找到了毛猴儿。等着修鞋的工夫村里有人过来问小合子有关我来找他的事,主要是打听我给了他多少钱。但他们提到盒子赵的时候,小合子突然看到毛猴儿抹起了眼泪……
我赶到小合子所在村子时,小合子的一个孙女告诉我,两位老人已经走了,是突然出发的,毛猴儿先是和小合子在山上的窝棚里住了两天,然后小合子把羊群交给了村里一个傻子看着,就和毛猴儿一起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小合子的两个孙子已经外出去找了,人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传回来。
我愣了片刻,马上意识到两位老人去了哪里,他们一定是去寻找唐庄了。小合子多年没有离开过村子,毛猴儿虽然脑子不灵了,但他是整天在外面跑的。其实小合子的心智也和一个孩子差不多,于是两个人说走就走了。
我最后是在离唐庄最近的一个小镇里截住两位老人的,他们住在一家地下的小旅店里,我去的时候刚刚吃过两碗方便面。小合子见到我之后很是激动,但毛猴儿却很漠然,小合子向他解释了半天,才说清楚我的身份。毛猴儿有些恐慌起来,此后就再不肯说什么了。我本来急于想问毛猴儿兄弟连之后的事迹。但两位老人似乎都无心再说往事。
我把两位老人带了出来,住进了一家条件好一些的旅舍。结果到了这样的环境连小合子也变得木纳起来。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生怕碰坏了东西。而那软软的床铺似乎也让他们感觉有些不适应。结果第二天问时,果然是都睡在了地上,连马桶也没有敢用。
我带两位老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两个人对没有吃过的东西都不太敢动,只吃了大量的米饭和一些最平常的菜,饭量让我大为吃惊。饭后我雇了一辆车,先把我们拉到了一处山顶。之后就由毛猴儿带路开始在林间小路上走,路上小合子和毛猴儿没怎么说话,也没有商量过对路线的判断,小合子一直跟着毛猴儿。毛猴儿一路走着,没有丝毫犹豫,我开始有些疑惑毛猴儿是不是脑子又出了问题,因为这回走的和大刀刘上次带的完全不是一条路。但一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毛猴儿是对的,他后来一定多次来过唐庄……
在下午的时候,我和两位老人终于走到的唐庄。唐庄已经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杂树林,样子看上去和大刘刀带我看到的那片地方差不多。但有一种气氛决然不同,让我确信,这里一定曾经有过人烟。果然,毛猴儿领我们进了树林不久,我就看到了几面断墙残壁。三个人都站住了。小合子和毛猴儿都无话,我则一时觉得不知该说什么,我知道唐庄在两个老人心里意味着什么,我已经找不到可以安慰他们的词语。
三人愣了一会儿,毛猴儿从怀里拿出了一小瓶酒,开始和小合子到处撒着,之后他们找了一块高地,我想那一定就是从前村口的那块地方。我突然意识到,两位老人很可能要给那些冤魂守夜,他们想在夜晚来临时再一次回到从前的那段岁月,那时他们年轻,正值年少……
吃了一点儿东西之后,在阳光的照射下气氛渐渐缓和起来。我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尽力不让老人陷入悲痛之中。毛猴儿的思绪越来越顺,开始给我讲述他所记着的兄弟连的故事。毛猴儿的讲述完全根据自己的情绪,不需要我问,也不在意我的打断,仿佛是在自言自语。毛猴儿对从前的记忆异常清晰,完全没有了糊涂的感觉。我之前了解的许多事情都从毛猴儿的讲述中得到了证明,有些是确认,有些则是修正。最后,毛猴儿终于讲到了那次惨烈的战斗。
毛猴儿的故事——
那一仗打得惨极了,兄弟连战士大半都牺牲了。特别是那些新战士,除了老猎户和墩子几乎全死了。他们没有经过战场气氛,也没有躲藏炮火的经验。全连没有负伤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毛猴儿,一个是墩子。他们俩个在炮火打来时被老班长和宋雨亭始终压在身底下。宋雨亭和老班长都受了伤,宋伤在肩上,老班长伤在腿上。两个人都不敢把弹片取出来,因为不知道是否伤到了动脉。
最后撤出时,是曲虎和袁学勇一起想出的主意。他们让剩下的战士把阵前鬼子的外衣扒下套在了身上,之后趁着夜色,在老猎户的带领下摸下了山。临走时几个已经无法行走的重伤员要求留下。谁都知道,失去了机动性肯定无法突出重围。但战士们就是不肯放弃自己的弟兄。结果有两个重伤的战士就自杀了,其它的死也不肯再走,只要求给他们留下些手榴弹,最后袁学勇曲虎和宋雨亭商量后就没有带他们走。
撤离时有许多战士都哭了,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才能明白血战后的阵地对战士意味着什么,况且,阵地上还有一些无法撤出的战友。最后是在袁学勇和曲虎的严令下战士们才撤离的。山下的鬼子可能以为兄弟连已经打光了,也可能是因为疲惫,警备很松,兄弟连最后剩下的不到三十人悄悄摸了出去。其间和鬼子有一次非常靠近的接触,甚至有一名小解的鬼子向正在抽烟的老猎户借了一次火,双方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是敌人,让看到此景的毛猴儿吓了一大跳。
兄弟连撤出后不久,毛猴儿就掉队了,一起掉队的还有曲虎和老班长。连队撤退途中毛猴儿一直和一个战士扶着老班长一起走的。突出包围圈休息时,老班长给了毛猴儿一个小铁盒子,告诉他一定想办法活着把它交给他的老婆孩子。毛猴儿悄悄打开看了看,是几张纸。去问曲虎,曲虎也不认识,最后是袁学勇告诉曲虎,那是三张地契,一共有八十七亩,不知道老班长什么时候留下的。曲虎意识到了什么,就夺走了老班长的枪和刺刀,并且换下了那名战士,亲自和老猴儿一起看护着老班长。最后在过一个鬼子营区时,三个人和连队失散了。
天亮前曲虎和毛猴儿带着老班长进入了一片树林,暂时隐蔽了起来。不久毛猴儿先睡了一会儿,等他醒来时,发现老班长在一旁也睡着了,曲虎在擦枪。看他醒来,曲虎要他看住老班长,他去林子里找些吃的东西。对于打了三年游击的曲虎来说,在林子里找些吃的并不是很难的事,但当他返回来时,却看到毛猴儿正在哭,老班长已经用刺刀抹了脖子。
曲虎走后不久老班长就醒来了,他和毛猴儿说了一会儿话,和他讲了些老婆孩子的事。从前毛猴儿和老班长在一起时两个人经常这样聊天儿,毛猴儿许多关于成人和家的知识都是这样从老班长嘴里听来的。聊了一会儿老班长提出给他刮刮胡子,这是他们之间经常有的举动。毛猴儿很自然地就拿出刺刀替老班长刮起了胡子,毛猴儿的刺刀没有经过拼杀,还很锋利。但老班长还是觉得疼,要毛猴儿去找点水来,毛猴儿刚刚走出去几步,老班长就自杀了。
曲虎看到那场面立刻就火了,上去就踢了毛猴儿一脚,大骂起来。毛猴儿正悔恨不已,挨了一脚也急了,就和曲虎打了起来。两个人都急了眼,毛猴儿不是曲虎对手,被打跑了。跑走时他听到曲虎象狼一样哭了起来。
毛猴儿在林子里转了很久,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再回去找曲虎。自从他加入了游击队,几乎没有一天离开过老班长和曲虎,现在老班长死了,曲虎又打了他。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毛猴儿最后还是回去找到了曲虎,曲虎已经把老班长埋掉了,正坐在坟前发呆。看见毛猴儿,问他为什么又回来了?毛猴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曲虎说他要去追赶部队了,要毛猴儿去找老班长的家,把老班长让他带的东西捎给家里。毛猴儿不愿意,说他怕被鬼子抓去活埋。曲虎听了,就只好又带上了他。
曲虎带着毛猴儿寻找兄弟连的过程中曾几次想把他甩脱,特别是当他们和流民混在一起的时候。但毛猴儿几次又都赶上了曲虎,为此他曾对曲虎非常恼怒,想找到兄弟连向宋雨亭告他的状,但在许多年以后的某一天他突然明白过来。曲虎当时已经抱定了战死的决心,他是不愿意毛猴儿小小年纪就此死去。
毛猴儿当时可一点儿没有怕死,在与流民一起行进的时候,他不时听到他们讲兄弟连的事情,讲的神乎奇神。曲虎和他这时候才明白他们在沦陷区的民众中有多么大的声誉。对此曲虎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兴奋,也不允许毛猴儿说出他是兄弟连连长的事,毛猴儿觉得他是怕流民知道了失望,而且,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他们已经把曲虎和袁学勇传得象战神一样令鬼子闻风丧胆,而且有刀枪不入的神奇功夫。
在曲虎和毛猴儿掉队后,袁学勇和宋雨亭率领着兄弟连继续在敌占区转进。途中不断有各种番号的散兵加入进来。兄弟连的声望对这些打散了的士兵有着极大的号召力,一个月后,兄弟连再次形成了一个整编连队建制。那些兄弟连的老兵基本都担当了排班长。最让袁学勇兴奋的是有一个建制基本完整的炮兵排加入了其中,而且还带着三门反坦克炮和七枚炮弹。兄弟连吃鬼子炮火的亏太大了,以袁学勇的脾气,他一直想着让鬼子也尝一次炮火的厉害。
袁学勇象爱护宝贝一样护着这些炮兵。最后,当连队再次进入山区后,这些炮兵终于有了一次展示神威的机会。兄弟连在一个河弯处偶然发现了不知那部分国军撤走时留下的一个弹药库。里面有上万发的迫击炮弹十几门迫击炮,那些炮兵见了喜出望外,纷纷要求袁学勇在此打一仗。一名原某师部的参谋告诉袁学勇,下面河边山与河之间的一条路正是鬼子通往前方的必经之路。在此伏击必有大胜。袁学勇和宋雨亭商量后决定,在此设伏。
两天之后的一个晚上,鬼子的一支近千人的部队果然开了过来,这是一支刚刚从后方调来的部队,极为骄横。一路上连侧翼侦察的尖兵都没有布,由十几辆坦克开道,一路开着大灯,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的确,如果不是兄弟连的出现。这区间并没有了国军的抵抗力量。前面的日军部队已经替他们开劈了足够宽阔的安全区域。
袁学勇命那个反坦克班埋伏在山腰处,让他们等鬼子的前几辆坦克开过去露出侧面后集中火力打掉前两辆。结果七枚炮弹正好击毁了两辆坦克,一下子就把路给堵住了。鬼子乱了一阵,之后见再没有攻击,以为是小股部队的偷袭,企图用后面的坦克把那两辆坏掉的坦克顶到河里去,可惜路太窄,搞了半天也没有搞成。坦克和人员反而更加集中了。
这时候,袁学勇终于让早已等急了迫击炮手们开了炮。炮兵们根本不用描准,炮弹只要落在道路上就有效。打了半夜,迫击炮打坏了好几门,打出去整整五千发炮弹之后袁学勇才命令停止炮击。等爆炸的余波平息后,战场没有了一点儿声音。后半夜袁学勇让大家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太阳出来战士们从山上看下面的战场时,发现所有的坦克和鬼子都被炸烂了。这是兄弟连自从与鬼子开战以来打得最痛快的一仗,兄弟连没有一人伤亡,山路上的鬼子遭到了全歼。
曲虎后来还是暴露了兄弟连的身份,当他看到一伙散兵抢劫难民时,终于掏枪阻止了他们,并告诉他们自己是兄弟连的人。如果想打鬼子就跟他走,如果想回家自便,但必须留下武器。那群人开始有些怀疑,但还是被曲虎的气势震住了。曲虎就是有这种虎气。后来这些人都对曲虎非常服气,不久一些土匪游勇也都加入了进来。到曲虎和袁学勇相遇时,曲虎带的人马也差不多近百人了。
两支队伍是在一座桥边相遇的。袁学勇从一些情报中获悉,武汉大会战已经接近尾声,鬼子正不断朝武汉周围调兵,形势已经无法等他让连队修整。加上那次伏击战大大鼓舞了兄弟连的士气,还有了几门迫击炮和不少炮弹。袁学勇就又把部队带进了鬼子重兵布防的区域。不料这一次吃了鬼子骑兵的大亏。
曲虎带人赶到时,袁学勇正被鬼子的一个骑兵大队追杀,朝着一座木桥撤退。桥对岸,先期布署在那里的炮兵正开炮支援。这时候,一队鬼子突然从炮兵身后杀过来,把炮兵排杀了个措手不及,几乎全被杀死了。眼看着鬼子就要占领木桥切断袁学勇的后路。曲虎带着人马及时赶到,弟兄们在曲虎率领下一阵奋勇冲杀,和杀过来的袁连前后夹击歼灭了这部分鬼子,之后迅速接过了袁连,炸毁了木桥,这才摆脱了鬼子的追冲。
战斗之后曲虎和袁学勇互相看着笑,毛猴儿感觉得出来,他们之间已经成了兄弟。宋雨亭在这次战斗中再一次负伤,伤得很重,他的胸部挨了一枪,不时吐出血水。当部队进入安全地区后,宋雨亭把袁学勇和曲虎叫到一起,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袁学勇在他耳朵边小声说了几句,宋雨亭点了点头,最后和曲虎袁学勇握了握手,就晕了过去。老猎户给宋又吃又抹了一些特殊的药,他说有三成可能保住命,但必须找一个地方护养一段时间。
袁学勇和曲虎商量后,让老猎户和墩子赶着一辆驴车,拉着宋雨亭走了。曲虎想派一些战士保护,老猎户没有答应,袁学勇也认为那样途中可能更危险。合在一起的兄弟连全体战士就此送别的了他们的指导员,虽然许多战士并没有经历过他兄长般的关怀,但仍然能感觉到他对这支连队的深刻影响。宋雨亭就这样离开了兄弟连,走时一直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毛猴儿讲到宋雨亭的时候,我问他知不知道墩子是一个女孩子。他听了怔住了,之后摇头说不可能,无论我怎么解释他就是不信。他说如果墩子真是女的,宋雨亭一定会知道的,宋是个能把人心看透的人,兄弟连的人都服他。但宋从来没有让他特意关照过墩子。我想,宋雨亭或者没注意,或者注意到了有意没有说。小合子听了突然问毛猴儿是否看见过墩子站着撒尿,毛猴儿想了半天肯定地说,见过。这下让我感觉迷茫了,难道是林次弟的记忆出了问题?
毛猴儿接下来讲的故事让人更加感慨,他说宋走后不久。兄弟连进入了容城,容城是一个只有上千人居住的小城,处在半山腰上,城外山下有一条公路,据那参谋说是鬼子进军武汉其中的一条必经之路。这时候兄弟连其实已经突出了日军的包围,但袁学勇和曲虎却不打算走了,准备在这里打一仗。
本来兄弟连是准备撤走的。弹药已经不多了,再打也没多少战斗力了。可加入兄弟连的工兵在山后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些做炸药用的原料。袁学勇对损失掉炮兵排一直非常痛心,这时候听说有可能配成炸药就想再给鬼子一次教训。此外,从那名参谋嘴里,袁学勇和曲虎已经知道了武汉会战的战略形势。从地形看,这里应该是日军通向武汉的一条必经之路。他们想尽可能地把日军阻击几天,为武汉的大撤退争取些时间。
容城是一座老城,城墙很结实,城里大多是石头垒成的房子。兄弟连进来时城里的人大半都逃走了。只剩了一些不怕死的老人。是阻击战的理想之地。两天后,鬼子还没来,袁学勇的老娘来了。战火纷飞的时候,老太太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而且,老太太还带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是袁学勇的童养媳。
听袁母讲,袁家三个儿子,袁学勇是老小。老大少年时捡回来一个快要冻死的小丫头,袁家收养了她,后天看着和袁学勇处得挺亲,人又聪明伶俐,就给他们定了娃娃亲。当时姑娘十二岁,袁学勇九岁。到袁学勇十八岁时姑娘已经二十一,家里想给他们圆房,袁学勇却跑了。从此一去无返。只给家里捎过几次信,说他考上了学校。
袁学勇的家乡离此地有两百里路,不是很远,听说了他在附近打鬼子。媳妇想他想得不行,一向异想天开又很精干的老娘就带着来找,在此地终于截住了他。袁学勇显然有些难堪。曲虎到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当时没敢追求唐雪容。老娘逼着袁学勇和媳妇火线成亲。袁学勇觉得这是胡闹,死活不肯。老娘就急了,打了他几巴掌。袁学勇挺着让老娘打,就是不答应。
最后曲虎急了,命令一个班的战士把袁学勇抓住,和那媳妇关在了一个房间里。有几个战士想起哄看热闹,被曲虎骂跑了。之后曲虎和袁学勇的老娘聊了起来,这才知道,袁学勇其实并不是什么大户出生。家境虽算不上贫苦,但绝非地主老财。曲虎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向着穷人,非要去当国军的连长。曲虎因为总想自己的老娘,看见别人的娘也亲的不行。告诉袁母他和袁学勇已经成了兄弟,他会照顾好他。不料半夜的时候那姑娘跑了进来,哭着说袁学勇只给她一块怀表,却一句话也肯说。
曲虎跑到袁学勇的房间看,发现他连扣子都没有解。曲虎就火了,大骂了袁学勇一顿,说他看不起劳动妇女,不许他再想唐雪容。告诉他只有曲虎才有资格想。袁学勇好象懒得向曲虎解释,仍然只是一声不吭,就那么整整坐了一夜。天没亮袁母就气乎乎地说不认袁学勇这个儿了,带着那姑娘要走,曲虎劝不动,就派了一个班的战士把她们送走了。袁学勇等老娘和那姑娘走出老远才跑出去看她们,也没追上去,只是一直看着她们走远了。
以后曲虎有好一阵子不再理袁学勇,整天忙着和一名外号叫轰隆的工兵配炸药。轰隆耳朵不大好使,人看上去也很普通,但一些看上去毫不相干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就能炸响,曲虎把他喜欢的了不得。等把炸药的原料拉回来,轰隆发愁了,说少一样东西。想了半天又说用尿可以练出来。曲虎就让人找到了几口大锅,命令所有的人有了尿都往锅里尿,等尿满一锅就开始熬,搞得满城臭气熏天。
袁学勇受不了了,就去问轰隆有没有别的办法,轰隆说没有。袁学勇就问曲虎准备怎么用炸药,曲虎说他想好了。城里有不少木头,他正让一个会木工的战士带着人做一种投点器,到时候甩出去炸药包会产生很大威力,不比鬼子的大炮差。袁学勇听了有些吃惊,又带着曲虎上了城头,指着下面的公路问他如果他是鬼子指挥官,会怎么布兵,曲虎就一二三的说了。袁学勇告诉他,他想的是准备先在这些地方预埋上炸药,到时候引爆会很管用。曲虎听了也很吃惊,两个人都对对方有点佩服。
一问轰隆,说不好使。投石器可能还凑乎,把手榴弹捆在炸药包里就行。埋在外面的就不好启爆了,主要是导火线不好做,爆炸时间不好掌握。曲虎命令他想办法,想不出来只好让他亲自去点。轰隆最后就想出了办法。刚刚都弄好,鬼子果然就来了,就象是专门来挨炸的。曲虎和袁学勇挺高兴,对战士们说这下看咱们的了,要是打不好可对不起鬼子的配合。
这一仗打了个天崩地裂。预埋的四处炸药响了两处,就这也把鬼子炸死了不少。投石器甩出去的炸药包更厉害,把鬼子一个山炮阵地都炸飞了。鬼子火透了,搞不清楚是谁在跟他们打,派了人来问,这才知道了又是兄弟连。鬼子就狠上来,派人从山后摸上来,兄弟连守后山的一个排全拼光了也没守住。这样就给鬼子断了后路,又占领了制高点。这时候炸药也差不多用光了,兄弟连的人都明白了,这一次恐怕要拼光了。袁学勇被鬼子的炮火炸成了重伤,这才告诉曲虎,他不和那媳妇同房不是不想娶她,是不想让她成了寡妇不好再嫁人。
最后决战前鬼子又派人来了一次,说如果肯投降,只要交枪可以放人走,如果不肯就只有死路一条。曲虎问有没有愿意走的?如果愿意可以走,由他陪着袁学勇就行,结果没有一个人吭声。
鬼子使用了毒气,兄弟连早有防备,曲虎和袁学勇虽然没见过,可有的士兵见过。战士们就都进了地窑里,上面蒙上了棉被。毒气散去后鬼子以为兄弟连都死光了,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城。结果战士们又都从地窑里出来了,和鬼子拼起了巷战,轰隆为自己留了最后一包炸药,炸死了好几个鬼子。打到最后战士们全战死了,只剩下了曲虎和毛猴儿,退守在了一处最高也最结实的大房子里。曲虎和毛猴儿收集了最后所有的枪弹,把袁学勇藏在了附近的地窑里,让毛猴儿守着。
曲虎最后一个人和鬼子打了很久,鬼子意识到了只剩了他一个人,没有用炮也没用毒气,想要活捉他,结果曲虎打完了所有的子弹之后又摔坏了所有的枪。鬼子进去围住他之后,曲虎拉响了最后的一颗手榴弹。
毛猴儿和袁学勇一直在地窑里待了一天一夜后才出来。袁学勇一直挺着,中间昏过去很久但没有死,两个人出来之后,袁学勇让毛猴儿把他拖到了城中最高处,看了一会儿已经面目全非的全城,最后死在了毛猴儿怀里。死前他指了指胸前,已经没有力气拿出想给毛猴儿的东西。毛猴儿掏出袁学勇胸前的东西,是一个笔记本,但已经被炸飞了一半儿,其余的也都被血浸透了。
毛猴儿说完,掏出一本残破的本子递给了我,我打开看时,上面全是袁学勇记下来的兄弟连战士的名字,可惜已经不全。翻到最后一页,我看到了片头的那段文字。
这时候,唐庄上空的太阳也已经快要落下山去了,于是在晚霞的余辉中,我看到了袁学勇当年看到过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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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礼!
 
人民英雄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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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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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都觉得是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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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多了,无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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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唐气象 时代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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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以下是汉唐华章在 2009-10-26 10:14:37 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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