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强:昨日重庆打黑庭审热词
“是她有文强的背景我才来的”
“我是因为谢才萍有文强的关系才来的。”在今日的庭审中,文强成了庭审热词。而在昨天,控辩双方均对这位在重庆“打黑”风暴中落马的最高级别官员只字未提。
质证时,谢才萍语出惊人:“我不是操社会的(混社会的——记者注)。”说这话时她试图挥起带着手铐的手来,但和昨天庭上冒粗口相比,她今天显得文明了很多,在回答审判长的问题后多次使用“谢谢”,并经常以“尊敬的审判长……”开始自己的发言。
今天的庭审显示,谢才萍同伙之所以敢于大胆“嗨药(吸毒——记者注)”、“放水(放高利贷——记者注)”,是因为成员们都知道谢才萍背靠文强这棵“大树”。
检方出示被告人刘井勇的证言称,他听说谢才萍与文强关系深厚,所以“赌场开得大,最多一天“抽水”(股东抽头——记者注)10多万元,最少也在两万多元。”
“场子大很安全,随便怎么赌都可以。”被告人唐勇在庭上质证时称,知道谢才萍是文强的弟媳,“神通广大,威望高”。警察来查,谢可以提前接到通知,赌客可以从后门撤走。
被告人唐家政说,警察曾来检查过几次,但都是做样子、走过场。
公诉人也在发表辩护意见时点了文强的名。“谢才萍有意识地利用她和文强之间的个人关系,拉拢公安民警,为她的违法犯罪提供保护。”
团伙成员当面内讧
在今天的庭审中,几乎所有的团伙成员均极力为自己开脱,有时甚至当面内讧。
2008年,夏令和杜俊等人赌博时被抓获,后被决定行政拘留10日。谢才萍通过邓毅联系,送给相关民警两万元,使夏令、杜俊被违规释放。
今天,就到底是谁向民警行贿时,谢才萍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见过对方,是邓毅给的钱;而邓毅则当面反驳,声称对方根本不相信自己,是谢才萍和对方当面成交的。
罗璇今天在当庭供述自己去一茶楼签合同时说:“协议是我去签的,但开始我并不知道是要开赌场。后来知道后我劝谢才萍,这是违法的事,让她不要开,可是她不可能听我的呀。”
今天的庭审一直持续到晚上22:15才结束。在最后陈述时,除向法庭递交了一份书面材料的谢才萍外,几乎所有的被告人均表示对自己的行为非常后悔。
最后陈述:谢才萍递交了两页悔过书
在法庭辩论阶段,谢才萍认为自己只构成赌博罪和行贿罪,公诉机关的其余指控她均予以否认。在最后的陈述阶段,作为第1号被告,谢摸出两页纸交给了身边的法警,特别说到这是她的最后陈述。记者当庭获悉,谢才萍递交的两页书面材料其实是一份悔过书,她承认自己犯罪,希望获得从轻处罚。
由于和谢才萍的特殊关系,身穿08号被告服的罗璇一直是参加庭审旁听人员关注的焦点。在今日整个庭审期间,他一直低着头,下午长达9个小时的庭审中,也没有要求上过洗手间。在法庭辩论阶段,他每次都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认罪伏法。”而在最后陈述时,他没有提交书面材料,法官允许他做最后的陈述,他说,在整个事件中他是被他人利用,受到蒙蔽才误入歧途的,自己还年轻,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而他的辩护人希望法院能考虑适用缓刑。
作为“保护伞”的郭胜、甘勇两人均否认自己犯有包庇、纵容黑社会组织罪,只承认受贿罪。显然熟稔法律知识的郭胜在整个庭审期间都引用法律条款为自己辩解,他说他至始至终都不认识谢才萍团伙人员,只是在中间人的联系下受贿对赌场进行照顾,给有关民警打招呼,希望不要查禁赌场,而没有给谢才萍提供什么包庇。最后陈述时,郭胜连说了4个“对不起”。他说首先自己犯了受贿罪,对社会造成了影响,说声对不起;其次是对不起单位,因为自己的犯罪行为给单位抹黑,添了很多麻烦;他之前是一个人民警察,因为一时贪念收受他人贿赂,给警察这个神圣的职业抹黑;最后是对不起家人,自己的行为给家人带来了无穷的痛苦。
甘勇的最后陈述很简单,他一直希望法院能轻判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两名“保护伞”还表示,他们都有“重大立功表现”。郭胜说还在专案组民警找他们谈话时,两人都主动地交代了赃款的收受以及去向。甘勇还在被调查期间,向警方提供另外一个犯罪嫌疑人抢劫他人两万元的犯罪事实,后经民警查证属实,并很快将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应该算是立功。
谢才萍团伙是否系黑社会组织成辩论焦点
检察官陈言:要以刮骨疗毒的勇气肃清贪腐
本报记者 田文生 郑琳
“谢才萍的背上又没有写上‘黑社会’几个字,我们到那里去打牌,怎么就成黑社会了?”今天的法庭辩论中,一个被告人的发言引得旁听者不由得一片哄笑。
今天,所有被指控为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被告人,无一例外地否认该项指控。
谢才萍团伙是否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成为庭审中的焦点。
辩方:只是赌博团伙
控辩双方均援引最高人民法院2000年出台的司法解释“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四个特征”展开辩论。
被告人均表示,自己主观上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组织,不知道是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而参加进来。
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该团伙只是一个赌博团伙,不具备这四个特征,成员来去自由,没有门派帮规,每次赌博的利润都当天分割完毕,没有为组织积累资金。同时,其行为也并未影响社会。
其中,一被告人还当庭辩解说,一次,他看见路上有一个人在抢别人的钱包,他还见义勇为追上前去,“有黑社会成员还抓坏人的吗?”
控方: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
第三届“全国十佳公诉人”幺宁出庭参与公诉,她从各方面进行分析后认为,该团伙属于黑社会性质组织。
从组织特征看,在该赌场里的工作人员,都听谢才萍的。他们以谢为组织者、领导者,按照谢才萍的布置和分工,各司其职,其中,仅安保就分内场安全和外场安全,“足见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分工之细”。组织成员获得的经济利益也有所区别,股东是分红,领工资的有300元、500元、1000元/天的,放高利贷的有5%的违法高息。此外,还安排了专人替老板顶罪,有组织地对抗警察、逃避打击。
在经济特征方面,该组织通过开赌场等犯罪活动每天盈利约3万元,80多天赚取了240万元,这些钱财用于有组织的犯罪:进一步投入到开赌场中,并用来行贿、购买毒品等。
在行为特征方面,他们实施了多次违法犯罪活动,有组织地开设赌场,还实施了行贿和向顾客免费提供毒品吸食等非暴力犯罪,还有暴力犯罪。
在控制特征方面,谢才萍在刚开赌场时就有意识地利用和文强的个人关系拉拢民警,为犯罪提供保护;2008年,更有意识地利用组织犯罪所获取钱财,定期行贿公安民警。
“现有的证据已经形成锁链,足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是成立的。”幺宁说。
公诉人还认为,被告人提出的辩解不能成立。“各个被告人在法庭调查、当庭供诉、庭前供诉中所说的,都证实他们都知道自己参与开设的赌场是有明确分工的,也有明确的要求和规定:股东必须轮流坐庄,输赢两万元以上才能下庄,赌场进人必须股东同意等,守这些规矩才能获得相应的经济报酬。”
“该组织成员主观上明知彼此纠集在一起实施犯罪,是有组织、有分工、有纪律的。换言之,被告人主观上都是知道实施的是有组织的犯罪而参与进来的。”
“黑社会组织的本质是对抗主流社会”
“什么是黑社会组织,其本质是什么?”公诉人表示,黑社会组织的本质就是“黑”,“黑”就是对抗主流社会。
公诉人回顾谢才萍黑社会组织的成长过程后指出,该组织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其中,有一个本质特征贯穿始终,那就是他们有意识地向政治领域、向管理社会的国家机器渗透,拉拢的是政法部门执法人员,腐蚀的是公安干警,对抗的也正是社会的和谐秩序,这正是她这个社会组织‘黑’的本质体现。”她指出这对国家和社会发展是有极大危害的,“也正是我们要打击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根本原因所在”。
她进一步认为,该组织“黑”到了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地步。“这个组织能公然地、固定地在派出所旁边这个显要位置,长期地开设赌场,甚至在查处后,仍然有恃无恐,仍然认为送钱可以开路,仍然解救犯罪成员和客人,而且继续开设赌场,直到非法拘禁、殴打警察,形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如放任不管,蒙受损害的将是每一个公民的公平和正义”
最后,幺宁就本案的警示意义予以阐述。
“如果我们对此放任不管,那么蒙受损害的,将不仅仅是某一个政府,而是在座的每一个人,是属于每一个公民的公平和正义!任何一个国家和政府都不会对此置之不理,所以我们要坚持黑恶必除,除恶务尽,还要以刮骨疗毒的勇气肃清贪腐,还人民群众以公平、正义!”公诉人说。
涉案民警:我只受贿未包庇
本报重庆10月15日电(记者田文生 郑琳)今日的庭审从9时30分准时开始,一直持续到22时15分。发表最后陈述时,所有被告均请求法院,希望获得从轻判决。
郭胜承认受贿,但否认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罪名。他说,他和甘勇的确共收受了10万元,但他将其中一部分送给了10余名相关民警,而且自己并未为对方通风报信,也未包庇对方。相反,在重庆市公安局民警谢某去派出所检查工作时,他向谢某透露了谢才萍赌场的新地址。
而甘勇则表示,警方在讯问时说“该问题已由别人说出来,你要承认,我们好放你出去”存在诱供行为。随后法官问:“你有没有签字?你自己是名警察,对讯问后签字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甘勇顿时哑口无言。
公诉人认为,他们的辩解不能成立。他们多次供诉,知道御井茶楼是一个赌场,每个月收6万元,还要向其他民警转送,足以证明他们主观上明知自己包庇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开设赌场犯罪行为,而是有组织开设的较大规模的犯罪活动。
“要打击黑恶势力犯罪,关键就在于要惩处保护伞,尤其是隐藏于政法部门的保护伞。”她说,作为本案公诉人,看到今天的被告席上坐着民警,深感痛心。
“当警察苦不苦?苦。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够忘记的,是自己献身人民公安事业时所许下的誓言: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忠于人民,忠于法律,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她的话引得满堂肃静,“我想这样的誓言,不仅是对自己的警示,更是对人民群众所许下的庄重承诺!”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被告人郭胜、甘勇在和黑社会性质组织同流合污的时候,显然已经忘记了这样的誓言,显然已经把人民群众的信任抛之脑后。”
她说,如果用钱去衡量,18万元的确不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人民群众的重托是没法用金钱去衡量的,党和国家在人民群众中的公信力,也是不能够用金钱去计算的。忘却意味着背叛,而背叛将意味着被社会和人民所遗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