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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ck1015】中美前景的推演 2009-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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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元之所以能够成为主要储备货币,贸易结算货币及融资货币是与其世界最发达的商业及健全的商业制度密切相关,与美国经济战后一超的地位也是相符的。有人说,美元的地位就是靠“枪杆子”打出来的,这显然是有些极端,很简单的一个反例就是苏联,即便在美苏争霸其军事力量占上风的时候,美元仍然是世界货币,而苏联货币的地位可能一直都没有超过德国马克,甚至英镑和日元。我个人认为这样说比较合理:经济地位最终决定了货币的强弱,军事外交等其他因素反过来影响了一国的经济地位,于是我们发现了“综合实力”这个词,当然综合实力的涵盖面比这个要广,包括了文化,思想,政治制度等很多其他方面。
如今美国经济在世界的地位显然已经远不如前,一超多强的经济格局显然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逐渐形成了,欧盟,亚洲经济(中日亚洲四小龙)的崛起对常年经常账户逆差的美国的经济地位形成了挑战,于是美国开始“变现”其当时所具有的一超的综合实力捍卫着自己的经济地位,接着我们就看到了部分针对欧元的科索沃战争;我们看到了亚洲金融危机;我们看到了以反恐和消除大规模杀伤武器为名的阿富汗与伊拉克战争,在各大国通向中东的重要地缘处打入战略楔子,捍卫着美国在中东的利益,也就在根本上捍卫着美元作为石油结算货币的地位。石油是这个世界上交易量和交易金额最大的商品,对现代工业包括军工有无可替代的作用,只要美元还是石油结算货币,就可以暂时保住美元的地位,即便在其经济地位已经与货币地位不相符的今天,给美国争取时间。(有人提到碳污染交易系统emissions trading scheme对未来世界货币的影响,我个人认为这个阴谋论被严重夸大了)
本世纪的两次金融危机更使美国的经济地位大大下滑,以中国为中心的亚洲成为了世界经济重心,但是美国经济规模目前仍然是世界第一,且仍然占据着中东,只要美国经济不崩溃(目前看已经过了危险期),他就还有机会搬回来。
实施全球战略的大国在如日中天时当然是无比的风光,无人能出其右,但在自身实力出现严重下滑难以维系这个地位的时候却又没有退路。现在的美国是尴尬的,一方面自身经济吃紧,不但金融机构的倒下使得美联储大印货币,美国政府的自身财政赤字也已经到了几乎没有可能挽回的地步(开始了货币化国债,就是间接印钞票买国债),这都在各方面限制着美国政府的军事外交方面的活动能力,使其保护美元石油结算货币地位的实施能力在逐渐下滑;另一方面,美国却没有退路,必须坚守美元的地位(因为这是其能够为巨额经常账户逆差,财政赤字和国债融资的基础和保障),否则此消彼长,一旦美元失去世界货币的地位,美国会摔得多惨,苏联便是前车之鉴。
既然明确了货币问题上美国的立场,就可以接下来讨论中国可能的经济,外交及军事政策。
1 美元的地位一定要短期内让出吗?答案是不一定。

显然,我们需要建立其自己货币在世界的影响及地位,此乃大道,区域化甚至世界化人民币的过程很大程度上就要侵蚀美元的地位。但是这个世界除了美国还有很多其他国家,中国不但与美国经济联系紧密,而且持有大量美元资产为储备资产,且不谈中国是否有能力搬到美元,如果美元迅速倒下显然对中国的伤害要大于其他一些主要大国或power,此消彼长,中国未必获利。
2 中美不但有相生相伴的关系,而且有潜在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最早在论坛上提出这个观点的好像是CAD,显然这是一个对现实和未来世界格局正确的判断。中美相生相伴的关系不只体现在“美国是中国最大出口市场”与“中国是美国最大债主”的经济关系上,而且在深层次上中美存在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只不过这个“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在当前中美实力为世界两强且为竞争对手的现状下无法体现出来罢了。深层次说,除非被逼无奈,中美欧都不希望看到一个强大的俄罗斯,尤其是中欧。这是由无法改变的地缘,已经被书写的历史等诸多因素决定的。在俄弱的情况下,大家可以成为战略合作伙伴,一旦俄罗斯变强,中欧与俄罗斯成为竞争对手,恐怕也只有神仙能够做到不去变现其所具有的地缘及军事优势了。美国恰恰是遏制俄罗斯的最重要的力量,欧盟无法靠一己之力抗衡俄罗斯,所以那个被喊多年没有存在意义的北约到今天还是坚挺不倒。
而中美的地理位置则是天然的战略伙伴,只要中美不是世界最强的两国,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就会凸现,这在历史上是被充分证明了的,回顾美苏争霸期间中美关系的转折和21世纪中国没有成为威胁到美国的大国之前的几年。
正是这个相生相伴和潜在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使得中美“谁也离不开谁”(中央语),即便在这个中美互撬地球的年代,这个争也是有限度的,有底线的,中美的军事力量是威慑的重要手段,也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南亚局势的走向,但个人认为中美出现抗美援朝那样的直接战争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最终美国是否要离开阿富汗的决定性因素将是美国自身实力是否允许其继续留在那里以及其国内政治,换句话说美国的经济及财政走向在其“国内政治”和“实施能力”两方面共同影响美军在阿富汗的去留。
3 中国每走一步,都要算一下加减法。

个人认为,金融危机以及中国经济的飞速发展已经使中美成为了两极,双方竞争对手关系在当今的世界格局下是显而易见的,美国的逐渐衰落是现在进行时。但随着美国的衰落和利益的出让,不只中国在获益,世界其他诸强也在获益,在这个过程中,中国需要不停地计算各国的得失,并且不断地评估世界诸强的实力以及相应的世界格局,并调整对外政策。
 
问:T兄,你所说的“考虑到美联储和美国政府在金融危机中几乎什么都可以做,不计后果的大印钞票”,“后果”两字能否详细说一下?
 
答:这个可能的后果就是严重的通货膨胀,在经济仍然处于衰退的情况下,就可能是滞涨,这是任何政府都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不但可能会对经济造成重大打击,难以恢复,更会在经济层面动摇美元的地位。

另外一个直接的影响就是美元贬值,这已经在发生了。如果其他经济体明显好转,按照现在的趋势用不了多久美元指数就会滑下上一轮通胀时创造的低点71。

这个时候美国越想守住美元储备货币的地位就越要遏制其当前最大挑战对手欧元和未来最大挑战对手人民币。欧元目前之所以难以挑战美元,很大程度是因为北约的存在,欧盟在很大程度上需要美国帮助他遏制俄罗斯,提供安全保障。东南欧的局势(包括科索沃)同样会限制欧盟向大国较力的中心区域中东扩张,在这里美国显然也是一个大的玩家,如今奥巴马政府大肆强调土耳其的作用,有石油管线的原因,但那更多是个幌子,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才是根本原因。

显然如果能在东南欧插一脚,会给中国增加很多交换筹码,在深层次上帮助平衡欧盟与美国在重要战略节点处的争夺,平衡欧元美元之争,所以我们看到了去年高层对希腊的经济政治合作;而就在最近高层也对东欧诸国(包括土耳其邻国,东南欧重要国家保加利亚)的高调访问,现在暂时的政策应该是向欧盟倾斜,这不但是中欧潜在遏制俄罗斯的共同需要决定的(尤其在美俄危险的利益交换后),甚至可以换来欧盟在南亚,朝核问题的支持。我们注意到奥巴马获得的欧洲人颁给的诺贝尔和平奖,个人理解为这不但是一个信号,甚至是一个小小的含蓄的警告:那就是美俄可以进行利益交换,这是“政策自由”,但你要考虑到可能的后果,毕竟在阿富汗的是北约及其他盟国军队,欧盟对美国有很大的军事支持,这个支持在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因美俄利益交换而撤销的。同时,萨科奇对朝核问题的表态显然是和中国进行连横的互利条件之一。

不出意外,俄罗斯将被中欧的一系列动作遏制住潜在的更多的与美利益交换,同时中国为俄罗斯提供来了很多的经济激励,美国能够实现继续鼓动俄罗斯现在看是个小概率事件。这样看来,南亚的争夺最终还要靠中美双方的综合实力来决定,其中军事力量是一个非常大的,甚至具有决定意义的重要考量,毕竟外交政策所能达到的效果是有局限性的。

美国如果经济继续衰退,甚至发生滞涨,继续在南亚拼命将是危险的,奥巴马必须能够平衡多种因素,必要的时候在未来“无奈的退兵”并非不可能的选项。
 
问:中国八月小幅减持美国国债仍为最大持有国
http://finance.ifeng.com/news/hqcj/20091017/1345571.shtml
答:按照最正统的国际收支平衡分析:经常帐户顺/逆差+资本账户顺/逆差-储备资产变化=0

这个平衡的另外一个调整因素是“汇率”。美国长久以来一直是经常帐户逆差,资本帐户顺差,金融危机更使大量资本流入美国,进入债市等安全投资品种,美元指数大涨;但今年以来,显然这个趋势在被逆转,尤其当世界其他经济体逐渐走入上升通路之后,美国资本账户变成了逆差,资本实现了净流出,那么在经常账户仍然为逆差的情况下和浮动汇率机制下,将必然反映在美元汇率上,那就是贬值。

这对美国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问:五矿8亿美元采购保加利亚电解铜
 
答:副主席前脚刚走,后脚就签了大单,这个8亿的单子是保加利亚对华出口的50%以上。注意买的是电解铜,这是精炼(refined)后的产品,而不是初级浓缩铜产品,保加利亚GDP一共不到240亿欧元,这一单保加利亚得到了不少实惠。

东欧和东南欧在很大程度上是欧盟的资源提供国,金融危机前大量的欧洲银行资本进入了该地区,使其经济增长迅速,但是这次金融危机使得众多商品价格暴跌,即便是如今也远没有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东欧以及部分东南欧国家地理位置处于内陆,显然运费上不占优势,金融危机前上马的一些边缘项目都很危险。

然而这个时候组织出现了,在美国“暂时抛弃”他们的时候,中国在东欧的这一脚在金融危机后确实可以越插越结实。

有钱能使鬼推磨。
 
问:关于是否应该参与印度基建的讨论
 
答:印度,不可否认,是中国潜在的,甚至在某些领域已经是直接的竞争对手;而其人口,地缘,相对其他大国(中美俄等)较小的国土面积及较贫乏的自然资源等因素决定了其确实处于“要么做一个有声有色的大国否则就没有未来”的处境,印度只有成为大国甚至是超级大国才能改变其贫穷的现状,才能更加具有竞争力,没有中间路线,这与中国有些类似且更有甚之。这也难怪,尼赫鲁会不顾后果地发动中印战争,对他来说,这太重要了。(这里中国这一代人要感谢老一代打出来的对印军事,及地缘优势)

单独考虑印度,中国当然要遏制他,事实上中国一直是对印限制最大的国家,这包括对巴基斯坦的强力支持,对印周边各国的经济,军事甚至政治渗透等,这都严重局限了印度,将其限制成一个甚至只能称作“半个区域性大国”的二流国家。

但是考虑到我们生活在一个现实的世界。现实的世界最大的特征就是不确定性和不完美性,通盘考虑,政策必须有所取舍。客观地说,目前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持有所有的牌(Hold all the cards),外交政策及目标必须有所取舍,这才有了所谓的“合纵连横”。目前看,南亚对于中国来说是大局,对印度的政策显然是震慑为主,以防止其军事冒险,在此基础上保持和平,正常的经贸往来甚至是一些“互利”的经济交换是在所难免的,否则印度将被逼走上彻底反华的路上,这对现在的中国来说将是一个糟糕的政治局面。至于“老广”提到的基础设施建设,我相信印度能否突破其基础设施瓶颈不在于中国是否参与竞标,“帮”其实现基础设施现代化,而在于其财力,政治意愿等其他因素。即便中国不参与竞标,只要印度愿意将经济政策的要点转移到基础设施上,也会有其他国家来竞标,更何况中国提供的基础设施建设并无法在宏观上改变印度的基础设施状况。事情的另一面是,基础设施建设的“帮助”是有偿的,中国企业“帮助”印度搞基础设施建设不但能够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获得更多利润,而且还能更了解当地的“情况”,对中国还是有利的,这不正是印度国内反对中国企业参与其基础设施建设的一个原因吗?既然他怕,那我们怕什么?呵呵。

所以综合考虑,我个人观点:对印度适当的基础建设“援助”是完全可行的,处于正常商贸往来范围,在不影响大局的基础上实现互利。
 
问:中俄建战略导弹发射通报机制
 
答:必须承认,这是个比较大的外交成果。
 
俄罗斯目前为美国提供通阿补给通道应该已经是一个可能事件,但明确表示武力介入阿富汗断无可能。当然这个世界国与国家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对方给的筹码还不够高。必要的时候,如果美国铤而走险,卖了东欧给俄罗斯以求俄罗斯武力介入南亚的话,就要考虑到因此而发怒的欧洲,所以才出现了中国副主席习近平高调访问欧洲和与巴罗佐的“秘密会议”,警告俄罗斯美国即使给了你东欧,你也未必能拿得到。而乌克兰也在一直加强与中国的军事合作(实际上中国一直在乌俄之间玩三角游戏最大化自己可能获得的军事技术),这都是中国对俄罗斯可出的威胁牌,警告俄罗斯投机不要玩得过火。

去年,中国给了俄罗斯250亿美元贷款,这个是需要还利息的,如果必要的时候可以考虑免息来给俄罗斯提供经济激励。目前,中国可以给俄罗斯提供很多经济利益,而且空间广阔,这都是给俄罗斯画的饼。

综合看来,南亚破局应该是可以期待的。

前面分析过中俄之间的安全问题不但是能够决定两大国走向的议题,而且将影响世界格局。

中国对于俄罗斯是给了不少经济激励,西边与欧盟连横给俄罗斯和美国提醒。普京也见好就收,与中国签署的这个协议应该是给两国关系走向定了向;同时,普京提出中俄关系是世界稳定的重要基石,这就减少了美国活动的空间。

但是个人意见,毕竟俄罗斯来的是总理不是总统,这是个信号:中俄关系牢不可破并非真的牢不可破。我坚持之前的观点,国与国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能够维持国与国之间平衡的是利益,是需要,是无法打破的军事及周围格局的平衡,而不是承诺和协议。

昨天的时候,普京又提出“制裁伊朗为时过早且未必有效”。这等于是对美国说,按照中美现在开出的价码,我就只能是这个态度,你如果不愿意继续之前我们之间的利益交换我无所谓;如果你想得到我进一步的支持,那就要给我足够的,使我不惜激怒中国的激励。

中俄关系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南亚局势和伊核局势,对俄罗斯的争夺战略意义不言自明,俄罗斯在南亚及伊核这两个大国利益交换平台上将会尽一切可能最大化自己的利益获得。虽然经济上俄罗斯受到了金融危机的严重打击,但是战略上说,俄罗斯则是金融危机的受益方:这表现在
1 因为中美实力的此消彼长,使得美国对俄战略压力减轻;
2 俄罗斯不再是美国限制的头号战略敌人;
3 在中美之间骑墙来最大化自己的经济意义及战略空间。

在这个时候,中欧潜在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突然变得重要起来,明朗起来。很显然,双方领导人对这个局势的认识是非常清楚的,中欧目前的连横关系非常明显。
 
问:关于两拓,FMG
 
答:最近有很多关于必和必拓如何“暗中”游说澳洲财政部与斯旺,间接阻挡了中铝对力拓的注资的传闻。如果有人问到底是不是必和必拓在玩手段,我个人认为“是也不是”。下面随便讨论一下我的观点,受众面不广,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实际上,两拓与中铝之间的故事早就开始了,至少可以追溯到2008年上半年中铝通过雷曼,购入第三方持有的力拓股票入股力拓。该交易可以说是十分迅速,打了必和必拓一个措手不及。也正是因为该交易,澳财长斯旺很快宣布了所有的主权企业(国有企业),主权基金对该国资产的收购无论交易大小都要上报,而澳洲之前的对外来投资的政策是低于20%/15%则不需要外国投资委员会通过。

2008年金融危机最凶狠的时候,必和必拓放弃了对力拓的收购,而2009年二月,中铝和力拓的交易被宣布之后。必和必拓就一直在游说政府,这并非什么秘密,更谈不上“暗中”。同样,中铝也有自己的游说团队(悉尼晨报消息)。按照《澳洲金融评论》的说法,前任德高望重,任职达10年之久的财长Peter Costello是极其反对游说团对政府施加影响的,把几乎所有的游说团挡在了门外。而现任财长斯旺(说财长容易误解,实际上西方的财长并非对应中国的财务部长,其下属机构有专门负责预算,国债,金融监管的部门,如果非要把这个财长与中国做一个不准确的类比的话,那么个人认为主管金融的副总理应该与西方财长的职能更接近。澳洲的财长在政府里的地位与实权仅次于总理。)则允许部分游说团体“走进门内”(let some of the lobbists get a foot in the door)。尤其是在中铝与力拓交易期间,必和必拓更是组成了独立的团队来负责与政府的“沟通”与配合。

但是如果说是必和必拓一己之力改变了该交易则是不准确的。毕竟该交易有四个直接相关方:力拓,必和必拓,中铝(以及背后的中国政府)与澳洲政府,必和必拓不过是该游戏中的一个玩家罢了。必和必拓与中铝都在试图影响政府,而力拓开始时则与中铝同心,否则也不会去签约了,最后导致交易直接告吹的原因并非是澳洲政府的判决,而是力拓的“变心”。(当然我不否认澳洲政府延长了裁决期而导致了变数)

关于力拓的变心,稍微说一下。个人认为这更多的是一个商业因素,政治因素当然存在但非决定性因素。中铝在与力拓的互动中应该有能吸取的教训,如果交易价格上能够随行就市把力拓哄好,该交易还是有很大可能得到力拓的支持和最终通过的,毕竟澳洲政府当时没有直接说不的政治底牌。呵呵,上述表述完全是猜测和估计,随便一说,完全是个人观点。

再说说FMG,我记得在中钢协与其达成铁矿石交易的时候,国内“专业人士”接受采访,说FMG是个不起眼的小矿,与其签约不能改变大局。我同意后半句中的一半,前半句说得善意一些就属于“不了解情况了”。FMG目前的年产量已经达到5500万吨/年(可直接运输的赤铁矿),为世界第四大铁矿石生产商,市值达到几十亿澳元,潜在资源量更是达到几十亿吨。无论以何种标准为准也不能算是小矿商。我这里无意夸大FMG的重要性,但是说其无足轻重那就不只是缺乏远见,而是无视事实了。

实际上,FMG这边的合作是中国资方与FMG董事长也是最大股东(持股3x%)Andrew Forrest的合作,在合作的基础上当然存在博弈,这个博弈就是关于融资条款的博弈,而与此同时,FMG这里的博弈在未来将会直接影响到铁矿石贸易的博弈。中方愿意发展FMG,且已经在FMG有了足以阻挡收购(takeover)的17%的股份,为其提供发展资金则会扩大未来铁矿石供给,但显然中方不希望FMG在成长起来之后加入两拓联盟一起控制铁矿石价格,这使得融资的条款则变得非常重要(因为融资条款很大程度上将决定谁在未来对FMG有多大的发言权),甚至有了全局的战略意义。

Andrew Forrest有一颗进取心,也在做一个财富梦,希望能够把FMG打造成独立于两拓且可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大矿商,轻易不会向两拓出让股份来获得融资的(两拓轻易也不愿意发展FMG来大幅度提高铁矿石供应),在所需发展资金达到几十亿美元左右的情况下,来自中国的资金当然是其所需要的;而中方则愿意扶植FMG来遏制两拓对铁矿石价格的影响力,但却不希望白为人做嫁衣,用句不合适的俗话说是不希望“养白眼狼”。双方目前看还在博弈,但双方都有底线。中方当然不愿意看到FMG投向两拓,那样的话FMG将失去中国方面资金和购买合同的支持,而使FMG和Andrew forrest的财富梦成为一场空;Andrew Forrest也不希望中方对其融资条款过于“难以接受”而对其实现“实质性控制”,否则他有可能会适当地与其他大矿商战略性接近,但正如前所述这将是危险的。这场有关融资条款的博弈对于中方来说很大程度上是对Andrew Forrest个人心理的把握,只要不把事情做绝,我认为双方还会走到一起的。

从战略回到现实,FMG自身也存在问题,那就是债务问题。在上半年最惨淡的时候,FMG已经接近崩溃,由于其债务约束条款中规定其所持现金不能低于2亿澳元(记忆中是2亿)及其他约束,FMG一旦经营不善就容易面临被托管,这也是为什么华凌有机会入股FMG并指派董事的原因,这个17%的入股战略意义还是明显的,让中方很主动。

目前的情况:根据最新报道,中国资方提到“从未与FMG签署9月30日为融资底线的条款”,而FMG的官方网站却在两个月前发布公告称“9月30日为融资底线,且为其提供铁矿石折价的前提条件”,现在看来Andrew Forrest又在蒙骗大众了,是否又会被股东及澳洲监管机构起诉呢?FMG昨天放出风来说准备用运营现金流来发展铁矿项目,却立刻被UBS等券商称为不可能。FMG需要发展资金是不争的事实,说自己不需要发展资金和中国说“自己不需要铁矿石这种低级矿产品”一样都是鸵鸟政策,唬不了人,更无法依靠这个来获得谈判主动地位。

另外,还是那句老话,资源是可以勘探出来的。如果哪天中国勘探出了大规模,可开采,低运营成本的铁矿石资源,那么比两拓损失还要大的就是FMG这个还未羽翼丰满的,单一铁矿石厂商。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最近中国又传出了“发现大型铁矿石资源”的新闻了。

最终,我祝中方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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