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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政治的重心正在向亚洲尤其是东亚转移。在这一地区如何建立一种适应新现实的合作体制,是当前及未来国际社会的焦点。最新一个引起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的构想是东亚共同体,这也是日本新首相鸠山积极推销的主张。
这一主张提出后,主要相关国纷纷表态,总体上看,支持者众,反对者寡。面对这一目标远大、用正确的政治言辞修饰起来的构想,人们很难提出反对意见。对这一构想的表态,前不久召开的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声明堪称经典,声明说:“三国将加强合作,致力于在开放、透明、包容的原则基础上建设东亚共同体的长远目标。”其中有两个关键词,一是“三原则”即“开放”、“透明”和“包容”,二是东亚共同体是一项“长远目标”。有了这两个关键词的限定,东亚共同体就赢得了广泛的支持。
修辞上的谨慎显示着东亚共同体建设必须正视的现实。众所周知,东亚各国在历史文化、发展程度、政治制度以及地缘现实等方面存在着不小的差异,如何处理这些差异,是东亚共同体能否形成的关键。共同体意味着对共同性的认同,也就是说,共同体意味着差异的缩小,意味着区域的适度封闭。这是共同体形成的一般道路。但是这一点是否适合东亚地区呢?
在阐述东亚共同体发展路径的时候,很多人都以欧洲共同体作为参照和榜样。但欧洲共同体的模式,是以各种差异的缩小为特征的。差异的缩小,使欧洲建设逐渐地向着欧洲合众国的方向趋近,目前的欧洲,已经确立起来了类似主权国家那样的空间特征,欧洲可能会越来越像一个主权国家那样行动。反观东亚,任何以消除差异为目标的共同体建设,似乎都很难得到支持,只有充分尊重差异,共同体的目标才能得到尊重。由于差异巨大,很难像欧洲那样确立起明确的、封闭起来的空间性,很难形成一个“东亚合众国”。
面对东亚共同体的构想,区域内国家最大的担心就是会形成闭锁起来的空间。例如,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在与鸠山谈到这一构想时,就特别强调:“我们所坚持的是一种跨越太平洋与国际接轨的体制。美国在这里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而欧洲也是我们的重要伙伴。因此,亚洲的合作体制一定要开放,与世界接轨,绝不能封锁。”这种看法显示了新加坡乃至东盟对于共同体概念的警惕,而中日韩三国领导人“声明”将开放列为共同体建设的第一原则,可以看作是对此担忧的回应。在东亚共同体形成的过程中,不能以反对区域外力量作为建立认同的基础,不能以封闭空间对抗某种外在力量为动力和目标。
东亚共同体是一个长期的目标。共同体建设所追求的目标,首先不是统一,比如像欧洲那样形成统一的防务、议会、货币等,而是开放、尊重差异、共享发展和永久和平。在共同体建设过程中,不把形成对所有成员都有约束力的政策作为自己的目标,而是允许各种各样的双边安排,即多种形式G2的存在,如中美间的G2,日美同盟那样的G2,东盟与美国间的G2等等,只要这些安排是透明、包容和以和平为目标就没有问题。
那么,这样一个不以缩小差异、不以形成统一为目标的过程是否能形成共同体?目前看来,推动共同体的实现,的确是一个长远的目标。其中大国固然需要承担起责任,积极推动,类似欧共体形成中的德国和法国那样,同时,也需要从东亚传统哲学中汲取有价值的思想,采取顺应的、自然主义哲学的做法。比如,目前的“小球推大球”就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做法,“小球”逐渐地产生需求,“大球”适时做出响应,这种自然的、和平的共同体发展道路,更符合东亚的实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