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 涛
誉海内外的杰出科学家和我国航天事业的奠基人钱学森同志，因病于10月31日8时06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8岁。11月1日，在钱老常年居住的家内设置了灵堂，供其身前的老领导、老部下和曾经工作过的单位的同事进行悼念。11月1日这天，北京下着鹅毛般的大雪，但是，前来悼念的人却络绎不绝。（中国广播网11月1日）
中国古人有一句话称“死者为大”，何况，对于钱学森这样一位“两弹一星功勋”、作出杰出贡献的科学家，我们似乎更应当用世间的所有赞美的词汇来向他表示怀念。但我以为，对于死者的最好怀念，还是铭记死者的教诲，琢磨死者生前的建言，看看我们的努力与死者生前的希望还有多大的差距。
2005年7月29日，病榻上的钱学森曾向温家宝总理建言：“现在中国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的东西，老是‘冒’不出杰出人才。这是很大的问题。”（《重庆晚报》11月1日）我以为，钱学森对总理的这一席话，是一位智者、长者发出的肺腑之言，体现了一位科学家拳拳忧国忧民之心，也是这位航天事业的奠基人直面我们时代的弊病而发出最强音。
“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就指出了我们体制上本身存在重大问题，这个重要问题，我理解，主要就在于教育、学术的行政化。我们的高校、科研机构，从表面上讲，是为发展教育和提高科技水平而设置，但是，在高校与科研机构中，却是行政化严重，高校与科研机构充斥着长官意志和官僚习气，缺乏对学术自身规律的应有尊重，学术自由、学术独立和高校自治始终不能提到议事日程。
也许，正是“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高校、科研机构顺从长官意志，急功近利，所以，我们的高校、科研机构学术不端、造假成风，出现“汉芯一号”造假这样的令国人蒙羞的事件；高校不是真正培育人才的地方，反而成为官员镀金、为脸上贴金的温床，出现人大校长纪宝成所称：“中国最大的博士群体并不在高校，而是在官场”的现象；高校与科研机构的行政化，让纯净的高校开始滋生腐败，大权在握的高校领导开始以权谋私，出现武汉大学常务副校长陈昭方、党委常务副书记龙小乐，在基建工程中收受贿赂纷纷落马的现象。
钱老生前还说过“今天的大学，大家见面客客气气，学术讨论活跃不起来。怎么能够培养创新人才？更不用说大师级人才了。”“想到中国长远发展的事情，我忧虑的就是这一点。”其实，出现这种乡愿和学术讨论活跃不起来的现象，也跟我们的教育和科研体制上出现问题有关。如果学者可以讨好官员获取名利，而真正潜心做学问的因为跟不上官员的步伐，却处处被掣肘，那么学者就会以讨好官员为能事，学术讨论如何活跃起来。
所以，我希望在悼念钱老、在赞美他为国家作出巨大的贡献的同时，也要好好地咀嚼和品味这位杰出科学家给我们这些生者留下的警世恒言，也许生者努力消除体制上的弊端，弥补死者的遗憾，才可以最好地告慰死者在九泉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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