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与死的突破,炼狱般的磨练,铸就了他铁一般的身躯,钢一样的意志,刀刃一般的目光。诡计多端的毒枭,嗜血凶残的佣兵,在他的面前,是那样不堪一击。小小的配角,却在不经意中成为主力;恶劣的条件只能让他暴发出生存的意志。当他静静守候时,他的目光成为敌人胸前的一颗子弹。伤痕,是士兵的荣誉徽章;敌人的鲜血,是徽章上最耀眼的光芒!让人胆寒的“阎王”,TZ部队的王牌,他的一生将会是如何的不凡?或者,等待他的是另一个炼狱……
- 作者:老兵
-
第一章(1)
是夜,被淡雾遮挡住的月亮倾洒着柔和的光芒,呼呼的山风吹拂过一片林海,发出沙沙的轻响。山中的飞禽走兽大都安静下来,月光透过层层茂密的树叶间的缝隙,照得地上四处亮斑繁繁。
树林下长着一片片草丛,由于这里的自然环境未遭受人为破坏,所以这些草丛虽然并不密集,但却长得有半人高。如果有人隐藏在草丛中某处,再加上朦胧月光的掩护,想要被发现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这是一片月光照射不到的阴暗处,张震正一动不动地俯趴在草丛中,身上盖着伪装服。在他一侧是棵两人合抱的大树,与月亮三者之间正好形成一条直线。
张震侧靠着大树根部,双腿微微弯起来,尽量让其舒适以至不会造成血液流动不畅引起麻痹,这样也可以让大树遮挡住一半的身体,被“敌人”发现的几率就小了很多。
这是在山地、平原、丛林混合地形的中国西南某处,两大军团正在进行一场实战军事演习,检验所属士兵的训练成果以及增加士兵的实战经验。
张震是S军团野战军独立团侦察连的士兵,此刻是负责营地周围警戒哨兵中的一个。
张震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模拟实战步枪,枪中装的并不是真正的子弹,而是一种特别为军事实战演习而开发出的演习弹,打在人的身上就犹如被泼上红色颜料,这样表示被击中而“阵亡”,然后就必须按照规定离开演习场。
如果你发现有只蚊子趴在手上,正准备美美地吸上一口你的鲜血,你会怎样做?
张震眼睁睁看着一只蚊子落在他托住步枪前端的左手上,从光源望向暗处,或许会看不清楚,但是从暗处看向光源却非常清楚。张震埋伏的前方被一大片被月光照着,前面什么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眼睛。
左手拇指上微微一麻,如果不是张震正盯着那只蚊子的吸血行为,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感觉。
张震很想把目光转移开,但是由于他的观察位置就在正前方,而左手上这只由干瘪逐渐变得丰满的蚊子,正好就在他的视线内。
吸啊,再吸啊,多吸点,撑死你个吸血鬼!张震在心里暗暗咒骂着这只蚊子,可身体却依然保持着原来姿势,目光也依旧盯着前方的树林。
这只蚊子好像很久没吸到鲜血,饿疯了似的,这次竟然吸得犹如个胖子,透明的翅膀不住挥动,居然有点飞不起来,在张震的左手拇指上一起一落。
被蚊子咬到的地方转眼浮起一个红包,很痒,仿佛有很多蚂蚁在上面不停地绕着圈圈。所谓十指连心,这种痒劲不断地挑逗张震的神经,催促着他抓挠的欲望。
不知不觉,托枪的左手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挪动过一厘。
部队里倒是发过驱蚊的药水,只要喷上一喷就不会被蚊子找上。
张震身上也带着一瓶,可是他却没有用。因为听连长说过,这种药水会散发出独特气味,虽然很淡,但是碰上有经验的老兵,肯定能嗅得出来,那样的话,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在演习中就一直没用过。
三番五次的挑衅无果后,这只蚊子终于失去对张震的兴趣,带着满腔热血摇晃着飞走了。
张震心里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不过身体还是纹丝未动。
蚊虫看似不起眼,但却是狙击手最大的敌人之一。每年的演习,都会有一些新兵狙击手因为蚊虫叮咬,而暴露了自己。
演习不是演戏,这一点张震心里很明白。毕竟在实战中,敌人用的可不是油漆子弹。
伪装网原本可以盖住张震全身,不过他却没有把枪也盖住,这样在发现“敌人”的时候,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内发动突击并发出警报。
军事演习从实战出发,根本就不会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张震刚下基层连队不久,就碰上了一次军演,可是那次他连一发子弹都没有打出,就直接被列入“阵亡”名单,一直是他心里的奇耻大辱。
从那时候开始,自小就不愿意认输的张震发奋图强,苦练本领。如今,论个人综合能力,已经是整个侦察连队自连长以下第一人。至于比不上连长,只不过因为他的经验不足罢了。第一章(2)
不知不觉,眼皮开始打起了架,张震脑袋中疲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心里嘀咕着:昨天晚上被蓝军突击,几乎都没有睡,今天早上又连续急行军突破蓝军防御,交火不下十次。一切从实战出发果然是有够……有够折磨人的。
眼睛都快张不开了。下一个接替我位置的是谁了?
对了,是嘎子吧。他怎么还没来?
不过这次换岗是不是有点久了,还是那小子运气不好已经“阵亡”了?连长他们之前被叫走了,应该有什么新任务吧……我当兵几年了?算一下……
张震强迫脑袋中转悠着许多事情,尽量扯开思绪,如果眼睛再有合上的趋势,就用力咬一咬舌尖,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托着枪的手依旧有力,盯着锁定位置的双眼仍然有神。
山风沙沙地吹拂过树林。
黎明时分,天空中还带最后一丝黑暗。远处有轻微的脚步声逐渐接近。在草丛中趴了不知道多久的张震陡然警惕起来,同时耳尖地判断出来人是从他后方位置走来。
是自己人?
不对,如果是自己人,在接近前应该会打暗号。
难道是蓝军的人?可是就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也不太正常。
确定前方位置没有任何异常的张震,背靠着大树慢慢挪动起来,原本套在身上的伪装网也被他轻轻拿下来“随意”地扔在一旁。
张震微微露出半边脸观察情况。这里的地形复杂,虽然耳朵已经听到声音,但却无法看到来人,不过应该距离他的位置不远了。
没过多久,一名身穿野战装的军官绕过土丘,出现在树林之中,左肩膀处套着红袖布块,是军事实战演习中红军的身份。
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样子看起来挺憨厚的,让人很容易产生亲近感。他手上拿着个手电筒,在路上来回照来照去。
“咦,警戒岗位应该就是这,那小子居然不在,跑到哪里去了?”那名军官的手电筒照到树下那张被人“抛弃”的伪装网上,走进一看,不禁嘀咕道。
忽然,军官眼皮一跳,仿佛是感觉到危险逼近,汗毛都直立起来,当他正想避让开来时,已经来不急了。
犹如老鹰扑食的张震从大树上飞扑下来,全身重量再加上背包,起码也有二百来斤,瞬间就将目标压倒在地。
张震刚刚接触地面,立刻用双脚压住对方腹部以及左肩,然后一手按住对方的左手,步枪枪托也顶在其咽喉处。
“你小子快给我起来,这么重都快压死人啦。”那名军官也不敢大声,只是低声骂了几句。张震笑眯眯地站起身来,眼神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情况,这才拉起了刚才的“猎物”。
军官从地上起来后,轻轻捶了张震胸口一拳,又低声骂道:“你小子搞什么鬼?我肩膀上这么大一块红布,你会看不出来是红军?”
张震装模做样地重新钻进伪装网,这才低声应道:“嘿嘿,连长,我这不是发挥一下您教的东西吗?”
连长没好气地瞪了张震一眼,蹲下身子小声说:“发挥?怎么不见你发挥到那些‘敌人’身上,倒是发挥到我身上来了!”
张震闻言脸色一苦说:“连长,不是我抱怨啊,咱们训练了这么久,就是想好好地表现表现。可是和蓝军交战这么多天,我怎么感觉都是他们在打我们,而我们就是不停地逃跑,不,是撤退,然后再转移,接着又撤退。简直就像是在给蓝军练兵啊。”
连长眉毛一皱,低声训斥道:“你小子别唧唧歪歪。这个不是我作主,总之上面说干啥,我们就干啥。军人嘛,只要服从就行了,其他事就不要多想。好了,这次单独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个事。”
张震多少有点诧异,如今还是演习期间,连长居然打乱计划,冒着被敌人发现的危险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他点点头说:“连长,什么事情这么重要?非要演习期间说?连长你是我师父,又是我们整个连的老大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只要是张震能做到的,就绝对不会说半个不字!”
“去你的,谁是你大哥,部队里可是明令禁止拉山头哦。”连长一边说,一边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才低声道,“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在扎营之前,我和老刘不是被上面叫去了吗?”
张震点点头,“对,你们被叫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不过好在一切还算正常,没遭遇突然袭击。”
连长闻言脸色一苦,叹了口气说:“谁说没遭遇袭击,昨天晚上我们营地被人给连根摸了!我和老刘就一直在不远处的秘密基地中看着,简直是越看越觉得窝囊!”
什么,营地被摸了?开玩笑的吧,我们侦察连虽然不敢说在S军中排第一,起码也算是数得上号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敌人”不动声色地给摸了呢?
张震急道:“连长,你快给我说说,兄弟们怎么样了?”
连长的眉头都快挤在一起,目光盯着张震一字一句地说:“演习提前结束了,我们侦察连官兵全员‘阵亡’了!”第二章(1)
张震听到这个晴天霹雳,也顾不得被敌军发现,急匆匆地问道:“连长,我们侦察连营地被‘敌人’给摸了,是蓝军干的吗?”
“蓝军?你小子也参加过不少次实战演习了,什么时候见过蓝军的人有这样的能耐?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我们侦察连全体士兵‘做掉’?就算蓝军来几倍的兵力,起码也会出个声吧!”连长随手捡起一片树叶,捏在手中狠狠地蹂躏着,仿佛是蹂躏那些摸营“敌人”一般。
张震闻言一奇,难道这次军事演习除了红军蓝军以外,还有其他军队参加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问道:“连长,那些摸营的人是哪个部队的?”
连长双眼精光一闪,左右望了望,一把将张震扯近身边,低声说:“特种部队你应该听说过吧,来的全都是特种兵!”
张震脑子瞬间活络起来,脸上浮现起激动向往的神色,脱口说:“原来摸营的人全部都是特种兵,那这次我们输得不冤,如果那样的部队连我们都搞不定,还叫个屁的特种部队!”
连长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小子该不会是特种部队派来的奸细吧,瞧你那激动样,一个字,俗。听你这口气,好像对特种部队很了解啊!”
“当然,早就听说那些特种兵手能断砖,能把人脖子当黄瓜一样劈断,还会丢飞刀、刀法特神。对了,还有轻功,就好像小说里面的武林高手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张震说得是双眼大放精光。
“扯淡!那都是一些人瞎传的。特种兵是人,我们也是人啊。如果特种兵真和你说的那样,国家还要我们这么多军人干什么,多养几个特种兵不就得了?我们啊,都可以回家种地休息去了!”看来这次特种兵摸营事件对连长影响不小,脸上的愤怒一直不减。
张震想想也是,可能是听那些老兵吹多了,自己也慢慢被感染了,当下好奇地说:“连长,侦察连的营地被特种兵这样摸了,并且一点动静都没。可是我在这个地方待了半天当暗哨,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发现?如果换成是我肯定做不到。”
“那些都是经过锤炼出的能耐,大家都是人,只要你像他们艰苦训练一番,也不会比他们差的!”
连长脸上愤怒稍微缓和,颇为赞赏地拍了一下张震的肩膀,接着说:“你小子不错,算是给老子我长脸了,总算没白白给你开了那么多次的‘小灶’。这次临时的偷袭演习,全连战士就你一个没有被那些特种部队干掉。”
接下来,连长将整件事情与张震说了一遍。
侦察连队在到达指定位置准备扎营,连长和副连长就接到上级的命令,让他们两人前往距离营地两公里外的一处秘密基地。到了那里,两人得到一个临时演习通知。
这一次的临时演习是以整个侦察连为目标,而进攻一方则是支刚刚从训练营里出来的特种部队,要以这一次的军事行动来检验训练的成果。
而这次临时演习的另一个目的,也是为了校验士兵们的警惕性,以及在没有连队指挥官的情况下,对突发情况的应变能力。
就这样,整个犹如沉睡中猛兽的侦察连被一把黑暗中的尖刀给抹了脖子。
说到这,连长恨恨地说:“被抹了脖子连点声音都没冒,自己想想都觉得丢人,肯定会被其他兄弟连队笑死。不行,这次回去一定要来上几个加强训练才行。妈的,真是越想越怄气啊!”
张震凑上来拍了拍连长的后背,说:“连长你也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咱们这次栽了跟斗,下次再找回来不就成了,也让那些特种兵看看我们侦察连的实力。对了,这次你亲自来找我,不是有事的吗?说吧,能做到的我张震绝不含糊!”
“哦,是这样的!”被张震一提醒,连长才想起这次来的目的,目光闪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阿震啊,我单独来找你,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看整个侦察连除了你之外都被人给摸了,你看是不是为了集体……当然,这只是私下意见而已,你考虑一下!”
如果换作是平常,要是自己连队中有这么一个出色的苗子,连长简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肯定会大张旗鼓炫耀一翻,在其他部队面前露露脸。
可是这一次侦察连输得真是太惨,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也不为过,所以这次连长想让张震这个突出份子也算成被特种兵给摸了。按照他的性格,这事还真是有点说不出口。第二章(2)
但是张震能够明白连长的意思,毫不在意地说:“连长,我知道怎么做了。不就是‘阵亡’一回吗?那么多次的军事演习我都‘阵亡’了不知道多少次,也不在乎这一次。团队精神是最重要的,这可是你教我们的,咱们有难同当!”
说完,张震掏出别在大腿处的95式手枪,直接对着自己胸口开了一枪,顿时染上一团血红的染料。
连长仿佛松了一口气,对手下战士做出这样要求,还真是为难他了。他拍了拍张震的肩膀说:“委屈你了,不过放心,实战演习回去加餐,我让大厨给你‘开小灶’!”
“连长你可要说话算话,平日老是被你逼着加练开小灶,这回可轮到我到食堂开小灶了!”张震将扔在地上的伪装网收好,既然已经“阵亡”了,那就要回到指定阵亡区待着。
“放心吧,这回亏不了你。走,这次军事实战演习已经没咱们的份,全部都做后勤兵喽!”连长满脸无事一身轻地说,可是张震却感觉到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看来以后的日子难过了。
回到营地,张震看到全体侦察连的士兵身上都有血红印记,表示着“阵亡”。士气简直低到了极点,营地中散发出来的压抑气氛让他仿佛有点透不过气来。
连长也知道这样的气氛不会在短时间内消除,于是吆喝着全员向指定阵亡区待命。
“呀,咱们的连队第一也被干掉了?”一个靠在树边耷拉着脑袋的战士看见张震,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立刻走了上来。
“是虎子啊。咳,那些家伙真是厉害,好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了一枪,再次‘阵亡’了。你呢,是怎么被摸的?”张震耸了耸肩膀,做出一脸夹杂着无奈、惊讶、钦佩、感叹等等一系列的表情。
“嗨,别说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被摸的。刚刚睡下没多久,紧接着就被人给叫了起来,而且还不让我们出声,然后宣布我们全部‘阵亡’了。”
虎子指了指脖子上那道被画出来的血红,接着叫苦道:“兄弟们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给人割了喉咙。妈得,这次丢人丢大发了。你小子也真是,胸口中弹,应该是见着敌人吧,不能提醒起码也装做枪支走火啊,能给兄弟们提个醒的话,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
“你小子是想让我犯错误啊。如果按你说的去做,这次实战演习结束后我绝对会吃个处分!再说了,要赢也要堂堂正正地赢。他们摸掉我们的营,找个机会也摸回来,那样才叫真的厉害!”张震连消带打地说。
“恩,这个主意不错,值得参考!”虎子听到张震的话,两眼一放光,丢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
“不是吧,我只是随口说说,难道他们真的要去摸那些特种兵的营地?”
张震看着虎子走到营地上,连续拉扯地叫上几人,仔细一看,那些人都是各个班的正副班长。一群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商量着什么。
张震看着那些人的架势,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难道真的是传说中的祸从口出?那些特种兵摸营是有上级的允许,而侦察连这个“阵亡”的部队在没有任何命令下想要摸回去。靠,这可是不服从指挥,事情闹出来可大可小。
啪!一声脚跟靠拢的响声将张震的思绪打断,转身望去发现是一名勤务兵,后者见他立即敬了个军礼,说:“请问,你是侦察连张震同志吗?”
“我就是。”张震回了军礼,“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勤务兵伸手一个虚引,说:“上级命令,请跟我来!”
说完,目光直直地看着张震,在等着后者先动。
看着勤务兵神秘的举动,平常如果是召见,对方起码也会说出个目的地来,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这样,一开口就要你跟着走,其他一个字都不说的。
张震知道对方嘴里绝对不会再说出多余的字,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朝着对方引路的方向走去。第三章(1)
张震在勤务兵的带领下,转眼来到一处山面背阴的地方。
当他走近了才发现,这里也是一支部队驻扎的营地,可是看起来又和普通部队有些不同。张震一路走来,除了前面带路的勤务兵外,整个营地内再也没有看到其他的人。山林内显得死气沉沉,格外安静,如同是一处被遗忘之地。
“请在里面稍等!”勤务兵将张震带到营地中央的帐篷内,丢下这句话,也不等待后者回答就直接离开。
帐篷里摆放的物品很简单,中间是一张可折叠式的桌子。张震好奇地走上前,只见桌上摆放了一张画着各种符号的军事作战地图。
张震也学习过观看军事地图。不难看出,这是这一带山区的地形图,而其中标出的一点进攻位置,赫然就是张震所在侦察连的驻扎地。
张震看着地图,心中暗暗想道:这是张进攻我们侦察连详细的路线图,而昨天晚上摸营的是连长说的特种部队。这样说来,这里岂不是特种部队的营地?
他们叫我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召我加入特种部队吧?张震忍不住遐想起来。
那敢情好啊!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当士兵则要当最好的兵,而特种兵无疑是最厉害的单兵,更有人称特种兵为“兵王”。
张震是越想越激动,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兵王”。忽然,浮想联翩的脑海中闪现出连长愤怒的神情,让他顿时清醒过来。
不行!我们侦察连刚刚被别人神鬼不觉地摸了营,叛徒是肯定不能够当的……这个时候可是连队上下一心打击“敌人”,咳!
就在张震陷入天人交战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你就是张震吧!”
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张震顿时惊出满身冷汗,待看清楚来者是一名少校级军官后,马上立正敬礼,正声说:“报告首长,我就是张震。”
眼前这人身高一米八左右,野战军迷彩装下的身体虽然看不出有多强壮,但张震却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仿佛对面的是一把被掩藏起来的开锋利剑,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最致命的攻击。
厚厚的卧蚕眉让其硬朗的脸部显出一丝柔和,最让人注意的是似乎无时无刻不带着微笑的嘴角,很容易让人有亲近之意,仿佛是个好说话的人。
“嗯,这里没有其他人,就不用那么多规矩,随意些比较好!”少校军官指了指折叠式桌子上的地图说,“张震,你看得懂这张地图吗?”
张震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还是实事求是回答道:“报告首长,我看得懂。”
“那就成。”少校军官指着地图,接着说,“那你说说,这张地图上是什么意思?”
“报告首长,这应该是张进攻路线图,目的地是侦察连的营地……”难道这人找我来是看地图的,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张震还摸不清楚对方的意思,不过地图上的一切倒是说得很清楚。
“不错,完全正确。”听完张震的解说后,少校军官好像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震啊张震,你知道吗,其实没见到你之前,我心里还真有点恨你,不过现在气倒是消了不少。”
恨我?难道我以前得罪过他?应该不会啊,印象中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是因为……张震越想越觉得可能,不过脸上神色却丝毫未变,依然是一副安静倾听的模样。
“我想你也猜测到,我就是昨天晚上将你们整个侦察连给摸了的那支部队的指挥官。其实在这个临时演习之前,我就已经查过你们侦察连的情况,找了个机会跟那群老家伙打了个赌。如果这一次我指挥的特战小队能够将你们侦察连在神鬼不知的情况下摸掉,就允许我到战斗第一线去,而不是继续在后方当什么教官。可是,最后却被你这个家伙给搅黄了……”渐渐的,少校军官双眼有了冒火的趋势,狠狠地瞪着张震。第三章(2)
张震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不过心里却早就翻滚起来:原来是这样,这次是进了虎穴。早知道会这样,就叫连长一起来了,这家伙是少校,我才是个一等兵,等级差得也太远了吧。
虽然平日里连长他们对自己很不错,可张震也听说过一些军官刻意打击报复的。想到这里,张震心里不由得一沉。
不过,能够当一支特种部队指挥官,哪里会被这事所左右。少校军官很快就控制住自己情绪,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次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失去了,想要上一线战场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难道就这样当教官一直到退伍吗?
“整个侦察连昨天晚上的情况,我从你连长那里了解过了,我的部队发动攻击时,你正好在放哨,你的位置应该是在这里吧!”
张震看着少校军官在那张军事地图上指出的位置,点了点头说:“是的,昨天晚上我就是负责这一片区域。”
“你确定是在这片区域内?”少校军官双眼带着几分疑惑。
“我非常确定,是在这一片区域内,至少放哨的区域应该不会错的,毕竟军队中都是轮流放哨的!”张震“善意”地提醒了一下对方部队的基本常识。
“这些我当然知道!”少校军官用力地拍了一掌地图,厉声说,“那你在放哨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比如说什么声音之类的?”
他到底想问什么?这个是张震脑袋中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可没有发问的权利,仔细回想了昨天放哨的一切,张震说:“昨天晚上我是第四轮的哨,监视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至于听到的声音,就是感觉昨晚的夜鸟似乎比前几天热闹,叫声多了些!”
不会吧!少校军官闻言一愣,这个家伙难道和他部队的士兵擦肩而过,双方谁也没有发现,以至于这次行动就出现这么个漏网之鱼。
如果这样的话,换个角度来说,这小子的伪装术岂不是连特战士兵都能瞒过去?这样的人才不来特种部队,那真是没天理了。
弄清楚失败原因的少校军官,犹如看见宝贝一般,之前的抑郁之色顿时一扫而空,好奇地说:“张震,昨天晚上摸营,你们部队除了你之外的其他暗哨都被我的人给‘做掉’了,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隐蔽的?是谁教你的?”
张震倒也没多少顾忌,见少校军官对他的伪装技术感兴趣,也是来了精神。要知道,那可是他军事技术中的强项,便神采飞扬地说:“这个伪装嘛,一半是自己摸索,另一半则是跟在连长后面学习经验,哦,还有我大哥也指导了很多东西。”
“你大哥?你大哥叫什么名字?”少校军官也是突发其想地将张震找来,关于后者的家庭情况则是根本就不清楚,不过听到张震说到大哥,他下意识认定应该是知道的人。
“我大哥也是在部队里的,不过不清楚到底是在哪个部队,反正无论怎么问他都不会说的。对了,我大哥的名字叫张威。”提到这个大哥,张震满脸全是自豪之色,虽然不清楚大哥在部队中是做什么的,但是他认为大哥这样厉害,肯定混得不会差。
张威!原来是那个家伙。看来他这个弟弟肯定得到不少指点,害我栽了这么个冤枉跟头。少校军官双眼一凛,这可不行,平常比不过张威也就算了,现在连他这个弟弟也来给我捣乱。
哼!朋友是朋友,面子是面子,这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他。
张震根本就不会想到,眼前这位少校军官可是他大哥张威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两人之前碰撞的火花可是异常激烈。
少校军官默默看着张震,心中活络起来:张威教了这么多东西给这个弟弟,应该也是想将其拉进TZ(特种部队的简称),不过现在张威出去执行任务去了,趁着这个时候,将他弟弟拉到我的部队下,让我帮他好好调教调教。
张震看着少校军官不断变换的神情,下意识中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会是个明智的选择。不过这只是个想法,军人的纪律让他仍然站在原地,等待着首长的指示。
少校军官打定主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说:“张震,你对于特种部队有什么看法?”
张震神情一惊,终于扯到他最在意的话题上了,当即说:“特种部队都很厉害。之前我都是听说的,这次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侦察连整个给摸了,确实是名不虚传。”
“这些都没有什么,只要能接受严格训练,你也能够成为这样的军人!”少校军官脸色一正,盯着张震说,“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他们的一员呢?”
面对少校军官的问题,原本有些激动的张震却平静下来,虽然他想成为一名部队中象征着最强单兵称号的特种士兵,但脑海中却闪现出一幅幅画面,其中最为清晰的,就是之前与侦察连的好兄弟虎子的对话:“他们摸我们的营,找个机会摸回来,摸回来……”第四章(1)
“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好好考虑下。如果有这个意向,部队每年都会全面招收优秀的军人成为特种士兵,那时候你可以申请!”
张震脑袋中转悠着少校军官的话语。他没有当场答应对方,他认为如果真要进入特种部队的话,那就要先将侦察连的“耻辱”给洗刷掉,这样才能够堂堂正正地向连长提交申请报名。
转出山坳的时候,张震回头看着那个特种部队的驻扎营地,依然是那么的安静,仿佛没有一丝人气似的,刚才与他见面的少校军官也不见了踪影,整个营地里透出让人向往的神秘气息。
这,就是被喻为军中雷霆的特种部队吗?
回到了侦察连“阵亡”位置,那里或三或五聚集着士兵们,其中一部分人被连长安排去做后勤支援,剩下待在这里的,几乎个个都耷拉着脑袋,没有什么精神。
不过想想也是,整整一支侦察连队就这样被人不知声息地消灭掉,不论是谁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除如此打击士气的阴影。
张震目光扫了扫,一眼看到目标虎子。
那家伙正在拉着侦察连所有的班长商量着事情,在他们中间摊放着张地图,众人纷纷指着上面发表意见。
张震好奇地靠近一看,地图上的注释顿时让他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地图上的目标点是刚才那支特种部队所在的驻扎地,虎子他们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个东西的?
难道……
张震上前拍了下虎子肩膀,指着地图问:“虎子,这张地图你是从哪弄来的?”
虎子没等张震把话说完,就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然后移开些身体让出位置让其蹲下,压低声音说:“小声一些,我们打算把被摸营的仇给报回来。凭昨天晚上的较量就很清楚对方肯定不是一般的部队,所以我就去找连长商量看看能不能透露些东西,可是连长不在,不过却找到这张地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面这个点应该就是那支摸我们营地的部队!”
这张地图上注释的符号很清楚,上面有两个目标位置点,其中一个就是侦察连所在的营地,那另外一个想想就知道。
张震会心地笑了笑,看来连长也咽不下这口气,这张地图应该是他一番忙碌赶出来的。如此重要的东西会这样轻松被虎子找到,除了连长已经默许之外,还能有什么解释。
张震之前到过那支特种部队的营地,虽然说不清楚实际的军力分布位置,但是大概的情况还是知道的。不过他却没有说,只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虎子与众位班长们讨论,研究进攻路线。
“连长来了,连长来了……”一个在远处放哨的战友吹了一个清脆的口哨,急道。
虎子一把抓住众人中间的地图,快速说:“地图上的注释大家都记住,等会回自己的班队,至于行动的时间等之后再讨论。我现在就去把这张地图放回去,阿震你去帮我拖住连长,为我争取时间。”说完立刻窜向连长帐篷的位置。
张震能力强,自然是最受到连长照顾的,虎子让其去拖住连长,是最不会受到后者怀疑的。在这里可能只有张震最清楚连长的真正意思,闻言也不二话,直接迎向从远处走来的连长,笑着说:“连长,您这是做什么去啊?”
面对没话找话的张震,连长倒是按照众人的意愿停了下来,望了望距离他们两人有点远的其他士兵,确定说话不会被偷听到,压低声音说:“都看了吧?”
“恩,都看过,也商量好方法了。”张震知道连长所指,背对着其他士兵眨了眨眼说。
“确定什么时候行动?”连长脸上毫无任何表情,心中却直赞这小子果然很机灵。
张震想了想,非常肯定地说:“虽然还没有确定时间,但是我认为一定会在今天晚上,越早行动而变数就越少,他们应该也和我想的差不多。”
连长摸了摸下巴,意有所指地说:“副连长正在带领几个排长和一部分侦察连的士兵去后勤支援了。如今这场演习已经没有我们侦察连什么事情了。我在之前向上级做报告的时候看到一个老战友,打算趁着机会去拜会一下,可能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连长你放心好了,连队不会出什么事的。”张震嘿嘿一笑说,连长去见老战友不回来了,而副连长则是去指挥后勤支援,那岂不是和昨天晚上一样,侦察连没有指挥官在。虎子众人看起来也是万事俱备,个个摩拳擦掌。第四章(2)
连长回到营地也没有多待,宽慰了这些神情萎靡的士兵后,就回到他的帐篷,出来的时候手中拿着卷图纸。虎子一眼就看出是刚刚放回去的地图,心中暗叫一声好险。
接着连长吩咐了几句好好看守营地之后,便晃着步子离开了。
“喂,阿震,刚刚见你和连长说了很多,都讲了些什么?”连长刚走,一名早就迫不及待的班长立刻朝张震问道。这次行动可是众人擅自主张,很担心如果让连长知道后,处罚倒是小事,就怕行动还没有开始就被制止了。
早就料到肯定会被询问的张震摆了摆手,说:“你们不用担心,连长不会知道的。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刚才我和他聊了聊,得知今天晚上他要去见老战友,不会回营了。而副连长则去指挥后勤支援,总之,今天晚上侦察连没有指挥官在。”
“哈哈,真的是连老天都在帮我们,原本就计划今天晚上是最好的动手时机。本想着如何瞒过连长,这下可好,连长不在。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摸那些家伙的营!”虎子一听顿时激动起来,围在旁边的班长们也是满脸兴奋。
张震看着大家逐渐回升的士气,明白了为什么连长没有阻止这一次侦察连的擅自行动。被特种部队无声无息的消灭掉,导致了侦察连士气非常的低落,连长知道如果不找个地方让大家将心中的抑郁发泄出来,那士气恢复将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也许还会影响士兵们今后的状态。
连长知道,侦察连所有战士心里应该很清楚,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是非常厉害的。换而言之,这一次的行动完完全全是场硬仗。
提升失败队伍的士气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在战斗中找回自信,尤其是硬仗的效果更好。连长深知其中的道理,默许了众人的擅自主张。
各位班长交流了一下,然后回去召集各自班的士兵,告知这一次的行动,而且还特别申明:想去的就去,不想去的也不勉强,不过要保证在行动结束前,坚决不能泄露半句。
最后,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留守在营地里的所有侦察连战士一致同意参加,每个人都在各自班长的指挥下进行战斗协调。
张震很难将眼前的侦察连与之前的模样相提并论。此刻的侦察连犹如从伤痛中恢复的猛兽,正在磨砺着它的獠牙与利爪,准备朝目标展露它的愤怒以及凶猛,坚定地要让在它身上留下伤口的敌人知道,那是个多么错误的行为。
高涨的士气一扫侦察连之前的颓废,仿佛连空气中也多了许多让人振奋的味道。
整个营地里一片忙碌景象,一点也不像在演习中“阵亡”的队伍,反倒犹如一群正在整装待发的斗士,每个人双眼中都流露出期待和坚定。
张震此刻真正感受到,这支“阵亡”的侦察连获得了“重生”。
夜晚,天空中依然漂浮着一层云雾,月亮依然被遮掩住光芒,比昨天夜色更加重了。山上树海被一阵冷风拂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风吹过之后,沙沙声音依然没有停止,如果仔细一听会发现,这是由物体和草叶摩擦所发出来的。
一支队伍趁着夜色在树林中快速地前进,动作干净利落,俨然是训练有素。林间落息的鸟类都没有被惊醒,根本就不知道它们下方曾经有人经过。
队伍来到指定的位置,立刻分散埋伏,耐心地等待起来。通过昨天晚上的摸营,众人知道虽然“敌人”实力超强,但是人数却并不多,而侦察连这一次几乎来了将近大半,大概能形成十比一的局面。
“虎子,那些人很厉害,你看有多少会进入我们的圈套内?”张震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虎子,将声音压得很低说。
“就算再厉害也是人,我就不相信他们能飞出去不成。我们讨论过了,目标所在位置易守难攻,而我们的优势是人多,所以打算将‘敌人’从营地给逼上来。虽然他们厉害,但我不信面对面他们真的能以一个打几个!”虎子自信地说,双眼仿佛已经看到侦察连胜利的曙光。
哒哒哒……一阵格外清脆的枪声瞬间响彻天空,侦察连的行动开始了。第五章(1)
山里夜晚的风很大很冷,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越来越密集的枪响,张震那个班队蹲守在计划埋伏点听得很清楚。经过侦察连所有在场的班长集思,如果论军事技术他们与“敌人”是有差距的,所以就采用以人数优势的逼赶引诱战术,想要将对方逐步的“蚕食”掉。
“虎子,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知道对方厉害的张震,一直都集中所有的注意,在传到耳中的枪声立刻听出了不对劲。
虎子闻言一愣,也听出了枪声的异常,惊讶地说:“奇怪,对方的位置是在这里,怎么会有些枪声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响起。难道对方早就意料到我们会去偷袭,一早就在那个方向埋伏我们,然后想要两边夹击的方式再一次‘消灭’掉侦察连?妈的,真可恶!”
张震自从听到异常的枪声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心中嘀咕着:虽然对方是特种部队,但是也不可能会提前知道侦察连会去偷袭,而且这次行动是临时而起的,难道他们会去监视一支“阵亡”的部队?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现在是两大军团为这次军事实战演习结束前最后一次交锋做协调,这个时候正应该是双方“停火”观望期,连长也是看在这个方面,才默许了侦察连这次的擅自行动。
张震心中转悠着念头,忽然灵光一闪,顿时满头的冷汗冒了出来:不会吧,他们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好”吧?要真是这样,也许等这一次演习结束后,侦察连可能连番号都没有了。
他刚才脑袋中的念头,就是两大军团在做部队行动协调布置,而夜晚在树林中穿梭视线会受到影响,如果是正在战术协调的两大军团部队,却被前来偷袭的侦察连误认的话……
等待许久,计划中的特种部队没有出现,而侦察连一班长却出现在张震一众人的眼前。
只见一班长靠近这个埋伏点,就低声叫道:“喂,我是一班长,你们在哪里?行动出现了意外,你们快点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班长,这里。”张震眼皮一阵狂跳,从隐蔽点起身,将一班长从暴露位置拉进来。尽管他从来都不相信神佛,这一刻心中不断在祈祷着:满天神佛保佑,事情千万不要像我想的那样!
一班长微微喘着气,以侦察连的训练量来看,应该不是累的原因。他神色有些慌张,急急地说:“行动出现了意外,侦察连三班、五班偷袭的路线上突然出现不明的队伍。他们想到昨天晚上目标队伍的身手,还以为对方已经猜测到侦察连的意图,想要进行反埋伏,所以他们就当即决定开火反击。
“有个士兵眼尖,认出了那是蓝军的部队,那支被攻击的部队可能也以为是红军,双方就这样越打越激烈起来。侦察连是已经‘阵亡’的部队,我们当即选择撤退,但是却被对方拽着尾巴追了上来。我是来告知你们,这次行动取消,大家各自想办法秘密回营,千万不要被抓了。我们可都是‘阵亡’的,这个时候出现在战场上就是违反规定,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快,行动要快!”
老天啊,还真是让我估摸中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张震紧了紧手中的步枪,手心处早就已经满是汗水,这次的事可真是搞大了。他立刻推了身边虎子一把,说:“班长,快点命令撤退,要在事情没有暴露之前,争取让所有人安全回到营地。只要没有人被抓中,上面就算是想整死我们也没有证据。”
“对,对,对!”虎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张震的话让他从之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当务之急是安全回到营地,其他的事情等过了之后再说。
虎子从草丛中猛然起身,说:“兄弟们,这次行动泡汤了。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全回营,也许会被冲散。但是要记住一点,千万别被抓到,把你们做侦察兵的看家本事都给我使出来!”
“行动!”虎子用力一挥手,发出命令就带头前进。刚才还东一块西一块的草丛,此刻一个个都动了起来,全部都是侦察连的士兵,众人跟随在虎子的后面按照原路返回。
…………
军事实战演习蓝军指挥官司令部。
“报告!我军17团先锋营在进行战术协调时突然遭受攻击,虽不清楚敌人具体是哪支部队,但我军士兵确认是红军无疑!”坐在一排先进的军事指挥通讯器前的一名信息兵接收到前线传回的消息,对着站在中军营帐里,正看着地图的蓝军总指挥官报告道。
“什么?”蓝军总指挥官闻言微微一讶,忽然双眼中冒出兴奋的神彩,大声说:“我早就知道那个老家伙才不会那么听话,说是什么战前军事协调暂时停火。上一次演习我看在老战友份上信了他,最后就吃了大亏。这一次他还想玩这招,好在我早有准备。我命令,待命部队向双方交火位置快速突进,务必将‘敌人’全部消灭!”
“是的,首长!”一直等待在蓝军总指挥官旁边的通讯兵一接到命令,立刻撒开脚丫跑了出去。
另外一边,军事实战演戏红军指挥官司令部。
“报告!之前派出去的侦察员已经探明突然出现的交火情况!”一名带着眼镜的中年参谋快步走到红军总指挥官面前,敬了军礼继续说,“首长,根据前方回报,那是一支蓝军部队正在袭击一支红军的部队。我军的这支部队人数很少,虽然被打得节节败退,但是依然非常坚强地反击着。”第五章(2)
红军总指挥官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看着放在身前的军事战略地图上面新标出来的点,说:“他们之前交战的是这个位置,现在又到了这里。这个方向不对,怎么他们撤退的路线偏移这么大,这样根本就不能与我军大部队会合。”
中年参谋想了想,说:“这支我军部队应该是受到蓝军的层层拦截,才会造成如此大的路线偏差。也可能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不想让蓝军部队切入我军腹地,特意引开的!”
“这支部队的指挥官确实不错!”红军总指挥官点了点头,赞赏地说。
“首长,有情况!”一名信息兵接受到信号,立刻对着正准备下命令红军总指挥官说。后者神色一凛,说:“是什么情况!”
那名信息兵紧张地说:“首长,前线传回报告,蓝军的大部队,正朝着交战的位置突击,将会在一个小时后接触交火点。”
“我命令!”红军总指挥官一听完消息,立刻回到军事战略地图前,指了指几处地方,“让埋伏的78团、79团,从敌人两翼包抄过去,包围蓝军大部队军力,红军总部队伍,正在推进突击。这一次我来一个大包圆!”
“是,首长!”随着几声响亮的应答,红军总指挥官的命令快速地下达。
…………
“虎子,不能直接往营地位置跑。”张震眼看着距离着侦察连驻扎地越来越近,而身后尾随的“敌人”耐力也是无比坚韧,死死地咬在后面不放,有着越追越紧的趋势。张震快跑两步,一把将前面的虎子给拉停下来。
“阿震,你搞什么?再不回营地,等被人抓住就全完蛋了!”虎子双眼一瞪。如果在平时是非常的威严,不过现在喘着大口的气,倒是有种球在漏气的感觉。虽然不明白张震拉住他的原因,不过还是指挥着众人停下。
张震慢慢地调整呼吸,说:“虎子,敌人在我们后面咬着如此紧,如果我们直接回到营地,肯定会把那些敌人给引来的。我们全部都是‘阵亡’的士兵,是不能够出现在战场上的,这样做无疑是在引狼入室。”
“只要我们全部回到营地,就算他们质问起来,我们众口一词说今天晚上一直是待在营地里的,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虎子倒是想得很简单,你没有证据,就少来说事。
“不成!”张震摇了摇头否定虎子的意见,“那些老兵精明得就像狐狸,你有没有出去过、有没有开过枪、有没有一直待在营地里,他们只要稍微看看就能够一目了然,我们不能够冒这个险。”
“那你说怎么办?”虎子知道虽然张震参军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了解的东西却出奇的多,如果不熟悉的,还以为他是个当了多年的老兵呢。
“需要有人引开后面那些尾追的注意力,将他们带往另外一个方向。人越少被发现的几率则越低。”张震提出了意见。
张震不含糊,接着立刻说:“这件事情让我来。虎子,再给我两把枪,你等下带着人立刻回营,记得多留点心,不能让人给发现了。”
张震说完,将身边两名士兵的枪接过手中,对众人微笑示意放心,接着迅速遁入充满夜色的树林中。第六章(1)
“阿震,等等我!”张震刚刚跑出一段距离,便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叫喊声,他回头一看,竟然是虎子追了上来。只见虎子跑到他身边说:“平时训练没看出来,原来你小子竟然这样能跑,要是你不停下来,我还真有点追不上来!”
“虎子,你不带着其他人回营地,追上来做什么?班队没人看着,要是被抓了就等着完蛋吧!”张震一把拉着虎子躲到隐蔽处,劈头就质问道。
虎子眉头一挑,说:“这个你放心,不是还有一班长在吗,我已经让他将班队带回营地。你小子想一个人引开那么多的敌人,你觉得我有可能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最好的战友与敌人周旋而置之不理吗?”
虎子在连队里的个人能力虽然不是最好,但是他能够当上班长,从这里就能知道最重要的是素质。
“知道了,班长。”张震拍了拍手中拿着的步枪,“你带了几支枪来?”
“我就拿了自己的家伙。”虎子说。
张震翻了翻白眼,说:“我说班长,我们这是将他们从这条去侦察连驻扎地的道路上引开,他们之前一直尾随在我们后面,凭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就应该知道人数不止一、两个。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对方感觉所有的士兵都在,而他们追击的方向没有错误。”
虎子此刻就像是一个在听老师上课的小学生,一声不吭点着头听讲。
“我多拿了这两把步枪就是为了糊弄人的,你要跟来怎么不多拿两把枪啊。如果配合好的话,绝对让能够疑惑住对方的。”张震边说,手却没有闲着,从背包里拿出一卷钢丝,将带着的三把步枪的扳机处给连系起来。
“拿这么多枪又用不过来,而且敌人那么多,我们肯定是边打边退的,枪多了不显得累赘?”虎子好奇地看着张震用钢丝在三把枪上绕圈圈,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你是想一次用三把枪,那应该将它们坚实地绑在一起,而不是这样分得那么开!”
“我是想让对方将所有注意力放到这里来,让班队摆脱他们的尾追。”张震将三把扳机被钢丝连在一起的步枪再度分开绑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没用多少时间一切就绪。他接着说:“枪的数量有点少,希望趁着夜色的掩护下对方的视线也受到影响,看不清楚真正的情况。”
虎子终于明白张震的意思,很好奇后者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可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将手中的步枪递出来,说:“阿震,我这里还有一把,你也将它给绑上!”
张震没有接过虎子的步枪,反而推了回去,解释道:“如果你没有追上来,我也准备预留一把枪的。这里是我们侦察连从之前营地转移的必经之路,路上的地形我也稍微看了一下,在那边有一处山腰的转折口。将敌人的注意力引诱过来后,只要在那个位置放枪让对方看见,你说他们会不会跟过来?”
“肯定会跟过来,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那是我们撤退的路线,之前的反击也会被认为是在做掩护。可是阿震,你不是说有些老兵会从足迹上看出真假来吗?要是万一被看出来,那后果……”虎子没有说下去,紧张的汗水已经湿透背后。
“我用的方法也是一个老兵教我的,成不成就看天意了!”张震也是头一次用,心里也没有多少底,心中却嘀咕着:老哥,你弟弟这一次能不能成功,就看你教给我的法子靠不靠得住了。
树林深处传来军靴与草丛摩擦的声音,非常的密集,很容易判断出有大批士兵正在靠近。张震将钢丝拉出一段不短的距离,对着同样趴着的虎子说:“开枪,朝着对方来的方向随便开一枪。这么近的距离,枪声肯定能够引起对方注意。”
虎子没有犹豫,立刻按照张震所说,端着步枪对准前方就是一枪。
枪声响起,树林中沙沙的脚步声瞬间安静,不过没到一秒钟的时间,则响起更加嘈杂的脚步,而且其中还夹杂着“前方有敌人!”“注意隐蔽!”“侦察敌人位置!”等等一系列的指挥声。
野战军部队的每一个战士都是从艰苦训练中爬出来的,面对着突如其来的袭击,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掩体进行反击。
听着“敌人”的脚步从瞬间安静变为凌乱,接着就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又全部停下来。
张震听在耳朵里,心中也不得不称赞对方的实力,绝对是在军团中能够排得上号的队伍。这回可又中大奖了。张震觉得嘴里有点发苦,虽然没与神出鬼没的特种部队交上手,可是眼前遇到的,很有可能是野战军中的一支不逊于王牌军的队伍。
“真是离开虎穴,又进狼窝!”张震暗暗地下了句结论,对着虎子说,“继续开枪,不用多久对方肯定会听出不对,然后会慢慢地逼进。做好跑的准备,在夜晚的掩护下,能脱离的几率会大大的增加。”第六章(2)
虽然和张震所说的差不多,“敌人”却在更加短的时间内发现不对,而且进逼的势头也相当的强劲,那些模拟子弹几乎是不停地噼里啪啦打下来。那些子弹打在身上虽然不会受伤,但那可是真正的疼。
“敌人”的进逼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张震眼看就要和对方面对面了,赶紧用力猛拉了一把手中的钢丝。被他调成连发模式的三把步枪顿时痛快地宣泄着,连续的猛烈攻击在这样视线不清的环境里出人意料的将对方的势头给稍微压住了。
就是这个时候!张震放开手中的钢丝,叫道:“快撤!”虎子一听也立刻起身跟上。两人快速来到山腰的转弯处,张震从虎子手中将步枪接了过来,调到连发模式,对准着“敌人”的方向。
哒哒哒……张震虽然没有瞧见“敌人”的身影,但是看到远处植物有些不正常的晃动,立刻坚定地扣动了扳机。虽然他不知道这样是否能够打中对方,但是却将暴露自己位置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果然,张震的枪声刚刚停下,顿时看到树林里人影幢幢,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当下他对着虎子一仰下巴,两人就开始了明为撤退实为逃跑的战术。
刚跑出一段距离,眼尖的张震立刻看到下方树林处也出现了人影,顿时大吃一惊,立刻左右开始找隐蔽之地,同时对着虎子说:“快,快找能够躲藏的地方,那个方向有人来了。妈的,今天也是真够走运的,前有拦截,后有追兵!”
“前方有人?”虎子也着眼看去,可是却只看到一片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树海。不过对于张震的话他非常相信,略微思考下说:“如果从那个方向来的士兵,十有八九是红军,我们也是红军,大家都是自己人,这还用躲?”
刚找到处能够隐蔽的地方,张震一听虎子这句话就翻起了白眼,指着两人衣服上沾着的血红染料,说:“你傻了是吗?这些是什么?这些就表示我们已经‘阵亡’了,只要‘阵亡’的士兵就会被转移到指定的位置。现在双方人马都还没有交战,怎么会有‘阵亡’的?如果我们直接出现在红军士兵的面前,肯定会被别人怀疑的,调查是肯定免不了的。不遵守军规的后果是什么,我不说,你也很清楚!”
虎子才知道事情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张震知道虎子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就是这样他能够和连队中所有人都很要好,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就拉着他躲藏在刚才所找到的隐蔽处。
“阿震,你说那些人会找到我们吗?”虎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这里又不是非常隐秘的地方,而且也没什么伪装。要是对方仔细点,应该能够发现我们。”说到这里张震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对其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说,“你放心好,那也是要在对方有这个时间的情况下,我想那支蓝军部队现在恐怕会和红军的部队杠上,根本就不会想到还有我们两个躲在这里!”
仿佛像是验证张震的话一般,随着第一声枪声响起,接连下来的就是不停地反击枪声。两支部队犹如狭路相逢的剑客,露出了锋利的宝剑交战在一起,激烈无比。
打仗靠的就是毅力,双方谁都不愿意率先认输,纷纷施展出浑身解数,务必将对方干掉在前。
光是在一旁看着而什么也不做,是对于精神的严峻考验。不知道过了多久,虎子支持不住了,在连连打着哈欠之后,终于将眼睛给闭上,算是在养神了。
张震也觉得眼皮有打架的趋势,立刻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双眼丝毫没有离开过交战双方的局势,他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第七章(1)
“阿震,双方打得这样激烈,我们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跑走!”过了一会,虎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对着旁边一直关注战局的张震说。
“走是肯定要走的,不过如果现在就出去危险实在太多。这两支部队的人数都不少,打得这样激烈肯定会引起红军、蓝军两位指挥官的注意,很有可能派遣其他部队朝着这里会合,让这里变成主战场。”张震听着交火的枪声,这样长时间对抗下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是比之前的更加密集。
虎子闻言双眼瞪大,刚才还甩不掉的瞌睡虫,立刻被丢到九霄云外,急道:“那现在还等什么,如果红军、蓝军都派大量部队过来交战,不管是哪一边,我们肯定是被抓定了!”
“虎子,不用太担心。”张震非常镇定地说,“你可不要忘记了,现在可是一场军事实战演习,尤其现在还是夜晚,如果不靠近,根本就看不见我们胸口前的部队番号。要是被人看见了,我们就说是‘阵亡’的士兵,按照演习规定原地待命,然后在找机会回营地。”
虎子听到张震说的方法,有些不明白地问道:“阿震,既然可以这样,如果我们之前就用这个方法,也不用费事跑那么远,现在也不用待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双方打得这么激烈!”
张震轻微摇了摇头,否定了虎子的想法,说:“之前红军和蓝军双方都在战略协调,都没有交战,哪里会有阵亡的士兵。要是那个时候我们这样做了,对方肯定会看我们的部队番号,违反演习规定这一条我们肯定是跑不了。这种违反规定的事可大可小,如果上级为了严肃部队纪律,要拿人开刀,我们就会直接滚出部队去了。”
“我可不想被踢出部队,要不然非被我爹打死不可。”虎子神色紧张起来,他一把抓紧张震的手臂说,“阿震,为了还能够继续当兵,该怎么做你就直接说,我一定听你的。”
张震看着虎子满是信任的神情,心中涌现一道暖流。之前虎子很有机会与班队一同回营,但是却留了下来与他同舟共济,说自己没有感动那肯定是骗人的。
张震宽慰地说:“从双方交战开始,我就一直观察着情况,如果红军与蓝军派了部队来支援,那人数肯定不会少。我们的机会就是在双方支援部队出现的时候。这座山的下面有一条河水流过,河水上游位置是红军的总指挥点,同样也是部队后勤补给位置,只要我们能够到达那里就安全了。”
“去总指挥点?阿震你没想错吧,那里可是红军总部,士兵都是一大群一大群的,我们去那里简直就是自己跑去给别人抓!”听到张震的主意,虎子吃惊地说。
“嘿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张震绕了一句俗话后,双眼闪现点点精光,非常肯定地说,“你忘啦?侦察连全体‘阵亡’,其中有一部分的士兵在副连长指挥下前往支援后勤的任务,也就说是此刻那些战友都在红军总部旁边的后勤地点,只要我们到了那里,就说是来执行后勤支援任务的士兵。副连长是个护短的人,就算知道了也只会以后加强训练来作为惩罚,绝对不会上报的。”
虎子听得连连点头,憨憨地说:“张震,你真是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想了这么多主意,如果换成是我肯定做不到。”
忽然,地面上传来一丝震动,张震刚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他头一侧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刚才的感觉果然没错,那是大部队急行军造成的震动。
他用手肘轻撞了虎子一下说:“时机到了,有大部队正接触交战位置,火力增强之下就肯定会有更多的‘阵亡’,我们就混进去。”
“嗯,我知道了!”虎子说完便沉默下去,等待着张震的指示。
地面上传来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支援部队正式加入战场。在这个月色朦胧光线不足的山林中,战斗一直激烈地持续着,双方打得是如火如荼,谁也没有注意到多了两个并不属于这场战斗的人。
“放松!放松!将自己当是一个在演习中‘阵亡’的士兵,不要那么紧张。”张震看着虎子压低脑袋紧紧地跟在他后面,双手团成个拳头,恐怕早就已经满是汗水。
张震忽然眼角扫到树林中闪出很多人影,顿时心头一紧,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异常,第一时间内伸出手揽住虎子的肩膀,拉着后者让到背着月光的树下。
是蓝军!
第七章(2)
虽然光线并不是很充足,那支部队从树林中行进出来,张震立刻看到了领头人左边胸口带着的蓝色标记。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人不管遇到红军还是蓝军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此刻已经‘阵亡’了。
张震与虎子两人犹如看现代战争片一般,那支蓝军部队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从其身边匆匆而过,看情况是打算从另外一面进行突击。
“虎子,别想这么多,见到有人就停下来,没人就走!双方正打在兴头上,谁会没事来注意两位已经‘阵亡’的士兵!”张震宽慰地说,眼睛一直盯着从他身边过去的蓝军队伍。对方一进入树林中,他就拉了一把虎子,说到:“快走,从山下那条河水的位置。”
原本从山腰到山下这一条路并不长,普通人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够走完,可是却让两个侦察连的优秀战士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张震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支小队伍从他们身边经过,运气“好”的话还能够看到交战,他们两人正好在红军与蓝军的中间,双方一见面就是抄枪相向,
按照演习规定他们两人为了不阻碍双方的子弹来往,只能趴在地上欣赏了。
苦尽总有甘来时,张震和虎子费劲浑身解数终于抵达了山下小河处,两人顿时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这简直比打仗还累人。
这条河并不是很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成年人的胸口处,虎子第一时间扑到了河边,用手掬起水来猛往嘴巴里灌。
一路精神高度集中,自然消耗了身体里很多的能量,而且一路过来滴水未尽,张震也是觉得口干得厉害。不过他却没有像虎子那样,而是用早就已经空了的随身军用水壶装满,然后慢慢地喝,觉得足够了就立刻停下来。虽然他的口中还是有些渴的感觉,却将水壶背在身上不再饮用。
距离目的地后勤支援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张震看着左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此刻已经是午夜三点多,也就是说侦察连从营地出发算起,他们两人在山里待了六个多小时。这个军事演习的位置是在中国西南部地区,天亮的时间会比东部地区晚上一些,但是也还只剩下三个多小时。
想到这里,张震对着正在装水的虎子说:“虎子,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我们必须在天亮以前到达后勤支援点,找到副连长。”
“恩,知道了,时间不多,我们快走吧。”虎子将装满水的水壶往背包扣上一挂,率先朝着河水上游走去。
夜色中沿着小河边的路并不好走,张震两人却没有回到树林里去,因为相对于树林中的走走停停来说,这样反而快上许多。
“终于赶到了,虽然天还没有亮,但是那些后勤的人起得还真是够早的。”终于,虎子看到了令他精神为之一振的景象,一队穿着与野战军服装不同的士兵正在河边忙碌,准备着红军的行军干粮。
“先别忙着感叹,现在只是到达目的地,要放松等找到副连长再说。”张震说完,将虎子拉进树林里。虽然与那些后勤人员有很长一段距离,再加上天还没亮,被发现的几率非常小,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你知道副连长在什么位置吗?”虎子问道。
张震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我只是知道副连长带着侦察连一部分士兵来做后勤支援。这块地域是红军的后勤点,他们应该会被安排在其中的某处。”
“这么大一块地域,怎么找啊?”虎子望着眼前密集的林海有些傻眼。
“我们不能够进去找,而是在外围等。‘阵亡’的士兵做后勤支援,肯定会被安排做体力活。”张震在以前的军事演习中也做过后勤支援,知道很多东西,“现在我们就只能看运气了,希望副连长带的队伍会被安排在这个方向上!”
“看运气?阿震,你不是在跟我看玩笑吧,我们大老远地跑来,到了这里还要看什么运气!我看不如趁着现在还是夜晚,直接摸进去找还比较实在。”虎子郁闷地说。
“摸进去?虎子你想得太简单了,这里可是红军总指挥营地旁边,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放哨?你可别看这里防御好像很松懈,实则是外松内紧,里面肯定会埋伏着不少暗哨。”张震非常肯定地说,“这里是在外围比较安全的地方,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贸然进去只会打草惊蛇!”
张震的话刚刚说完,树林中离他比较近的位置忽然闪出一个人影,看都没看旁边的虎子一眼,直接向他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