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元新兵连虎崽连
第一章走进猛虎团
1998年我高考落榜了没能挤过那条独木桥,其实那段日子也挺难熬的,表面上的我还是整天的嘻嘻哈哈满不在乎东游西荡的。其实心里还是上了不小的火的,虽然我也知道自己不是念书的料,落榜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看着别的同学喜滋滋的拿着录取通知书,全家乐呵呵的办状元宴、谢师宴什么的。除了羡慕心中也是很不服气的,现实教育了我尊严和荣耀是永远属于胜利者的,我在考场上失败了,失败就要付出失败的代价。这个代价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人们潜意识里对失败者可能有同情,但未必有尊重,连我自己都想不出来我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别人看的上我的了。原本没以为念不上大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可真轮到自己了,却实在是洒脱不起来了。我开始用游逛、游戏来麻醉自己,那一阶段也惹了一些祸,反正在左邻右舍的眼里我已经是一个准流氓了。
对于我的前途问题,老爷子很是忧心,他明白我已经对读书彻底失去了兴趣,而且连他这个搞刑侦工作的老警察都认为我是个怪胎,就我那剑走偏锋的思维方式和倔驴般的二杆子脾气也真不是读书考学的料,送我复读也纯粹是白花银子。可如果真把我扔到社会上不管不顾由着我自己闯去,那样风险也许会更大,在学校里都大打时常有小打三六九的坏小子,混成流氓头子或者是江洋大盗的可能性太大了,真要是那样不真成了警匪一家了吗?老爷子是个很要强的人,在单位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业务、人品上从来没让人说三道四过,可因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感到在单位里抬不起头来。和同事聊天都回避了,就怕别人提到我,头发一下子白了不老少。我有几回半夜鬼混回来都见到他一个人呆坐在客厅里,也不点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烟头掉的满桌满地都是。玩着玩着我也觉得实在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人在倒霉的时候可以找各种各样的方式逃避现实、麻醉自己,可最终现实是逃不掉,麻醉自己也只能顶一会,就算是嗑药那个劲也终究还是要过去的,醒来后反而更痛苦。想来想去对于我来说最有前途的出路似乎只剩下一条了---当兵,没准到部队上还能混个一官半职的回来呢,我把想法跟老爷子说了,老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想去,部队收不收你还不好说呢,再者部队可是个苦地方你可得想好了,别到时候受不了跑回来。”其实当兵苦我是知道的,我们家是军人世家,爷家姥家当兵的都不少的,在部队的亲戚都跟我说好好念书别当兵,可如今书念不成还是试试当兵吧。我当时也把部队的生活想象的很刺激很火暴,寻思着怎么的也比念书有意思多了,结果后来到了部队才发现我想的太简单太幼稚了。
等到了年底部队开始招兵了,我报了名,一般当兵得走这么3道程序---政审、体检、家访,俗称三关。先是体检抽血,验尿.身高、体重、听力,胸透,耳鼻喉.视力.心理测试.色彩辩认等等一路折腾.我身体条件还可以,招飞行员的体检我都去过,比那严格多了也没给我验出什么毛病来(其实那纯属凑热闹的,就我那成绩怎么考的上飞行学院呢,就图一个好玩)。心理测试的题目我老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老爷子帮我弄来的,照着那个套路答就是了。体检完后是政审,这个麻烦一些了,我毕竟以前算不上什么好孩子的,老爷子不得不动用关系重新塑造了一个“品格优良、政治面貌良好”的儿子。接着是家访,老爷子和家访的干部还认识唠的很亲热,家访的干部对我也很和善嘱咐我到了部队一定要好好干什么的。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我这当兵的事情算是搞定了,后来我才知道,老爷子也是托了很多老战友老熟人,卖了很大的老脸、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我送入部队,他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可为了我他连他多年坚持的原则都放弃了。接着我们这些验上的新兵蛋子到武装部集结,按名字发放入伍通知、武装部长好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讲的我们都有点发热,接着是领装备,有一个皮箱、 一个拎包、棉衣棉裤 、衬衫 、帽子 、大头鞋、杯子 、袜子 卫生衣卫生裤 、武装带、 被子、背包带、床单等等一大堆东西,当时心里那个感觉那叫一个美当兵就是好,什么都发啊。老妈很是伤心,她随过军的知道当兵的日子苦,可如今已经是要走了,她也只好是变着法子的给我做些好吃的,还有就是想给我预备一些东西。老爷子制止了:“部队吃、穿、住、用什么都管,你瞎操什么心,亏不着他呀。”所以除了几本辅导材料(老爷子嘱咐我要是行的话还是再试试看看能不能考个军校什么的)和一套便装,我基本上是什么也没另带。离开家时老爷子把我们家的传家宝给了我,那是两幅布画一幅成吉思汗的头像一幅对着苍天呼啸的草原狼---那是蒙古人的魂。老爸还送一礼物是一句我们蒙古人的古训:“不要想有人保护你,不要乞求有人替你主持公道。只有学会了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你才是算是真正的蒙古人,也才是任何人都打不落马的蒙古人!---成吉思汗。”尽管我不是在草原长大的,但我还是成吉思汗的后代,我18岁了一切要靠自己了,我以后只会选择胜利绝对不要失败。在等待出发的日子里老爷子特地请了两天假,主要是训练一下我打背包、整理内务、口令什么的一些基本的套路,还有一些在部队混的规矩和经验。
出发的日子来临了,我穿上肥大的军装扛起背包,胸前戴着印有“光荣参军”字样的大红花站到了新兵集结的方队中,早上的风很硬很冷,那是从草原上刮来的烈风把身上的衣服打了个通透。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喜欢被这种风吹着,带劲。家里没人送我,我也没让送当兵而已又不是上前线干仗,18岁的我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老子自由了的感觉。现在想来当时还真够没心没肺的,我也根本没有想到日后我要走的从军路会有那么多的风吹雨打,会那么的艰难那么的残酷。
接兵的干部和武装部的干部正在进行着最后的核查和清点,我瞟了我旁边一位哥们,我刚想跟他说“哥们你这背包绑错了搞不好要散。”这哥们的背包真就开了,立刻象是他父母的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冲上来帮忙了,3人跟棉被和背包绳较上了劲离远了看还以为是3人抢棉被呢。这眼瞅着要上车了这哥们还真不太走运,得嘞,帮一把吧,好歹要一趟车拉去当兵那也是缘分不是?想着这我就走了过去:“叔叔、阿姨还是让我来帮他吧。”3人都挺诧异的,不过还是把那团被折腾的如同粽子一般的棉被交给了我。三下五除二的给粽子松了绑,三横两竖的打好背包交到那哥们的手里,那哥们呢别提多高兴了,那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也一个劲的向我道谢。这时候一个接兵的上尉军官来了,冲那两个中年人敬了个礼还什么都没说呢,那个中年男子先开口了:“同志实在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拉着中年女人的手退了出去。招兵干部冲我挥挥手:“回你的位置上去。”“得令”当然是心里说的嘴上答的还是我军的标准用语“是”。接着干部开始数落那哥们“怎么连个背包都打不好?不会的话提前学学啊,关键时刻掉链子到部队好好练练,听见没有?”“我知道了”“回答是”“是”这哥们回答的音量很足,从丹田走的气憋着劲吼出来的绝对的够爷们旁边的兄弟们都瞅我,那个一毛三摇了摇头走了估计此时在他心里我已经被打上了刺头兵的标签。 不大一会开始点名一通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点完名我们这忙穿军装的大男孩登上了火车,我们要离开家开始放飞了。别的兄弟都在和外面的亲人里应外合的拍打着车窗,突然感觉心里酸酸的,整个车厢被一种清冷的气氛给笼罩了,赶紧的坐下拉下帽子开始打盹没准睡一觉会好一点。
“呜……”,伴随着汽笛声,我们乘坐的运兵专列缓缓启动了,车厢里真的很暖和,我在这种温暖中谁着了。突然感觉到有人推我,睁眼一瞧竟然是散背包的那哥们,再一看很多兄弟都在看我“嘿我说,你怎么哭了?”听他这么说我拿手摸了摸眼脚果然有泪水,真是的,太丢人了,“没有刚才打一打哈欠,我一打哈欠就这样。那哥们笑了笑:“老兄,刚才实在是多谢了”“诶呀,客气了啊”“我看你老兄不简单嘛,背包打的很遛嘛”“没什么,等出发的时候练了两天,对了哥们你叫什么名字啊?那小子挠了挠脑袋:“我叫吴云飞,那你叫什么?”“赤那”“蒙古族的?”“对”就这样我交到了当兵的第一个朋友,日后处成了战友和兄弟。我看了看他的头发,喜欢恶作剧的心思又发作了:“吴兄,我给你算一卦吧,到了部队你这头发还得被推一层的。”“什么还要推一层?我这就够短的了。”“不信啊,没事,到部队你就信了。”(新兵的一般都是发长平均不超过0.5厘米,基本上和光头差不多的,吴云飞的头发虽然也理过了不算长,但也没有达到这个标准,到部队肯定要再加工一番的)。我们俩在这里唠的热乎,其他兄弟们也都开始找乐,车厢里变的热火朝天,唱歌的、聊天的、吃东西的,除了都是穿军装的年轻人外和一般的列车车厢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大概是有点乱,接兵的干部和老兵开始组织我们学唱军歌,后来也乱了套干脆成了车厢俱乐部,谁有绝活都想上去耍耍,就这样我们一路欢歌的奔向目的地---哈尔滨。由于车程不短,路上还供应了一顿饭---是饺子,大概是因为没有酱油的关系,馅有点咸不过味道很不错。火车开的并不快,到达哈尔滨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兄弟们都被哈尔滨那迷人的梦幻般的夜景迷住了都说哈尔滨是城里欧洲、东方的小巴黎,果然是名不虚传,很多兄弟一边看一边说:“诶呀,不想走了。”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彩化装饰的欧式风格的建筑真是漂亮,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也十分的漂亮新潮,夜幕下的哈尔滨美丽而野性有一种特殊而神秘的气息。大街上的外国人也不少,几名象是俄罗斯女郎的洋妞在我们跟前走过,大冬天的还穿着裙子,那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我们的队伍里有了杂音,甚至还有口哨声,那几名洋妞也不拘束跟我们招手还用中国话问候我们:“同志们好”我心里偷着乐,这可问候太有意思了,怎么回她们呢。那边干部们可气坏了,一面呵斥我们整队一面训道:“干什么干什么呢?怎么这么没出息。”
我们带者留恋上了车,卡车载着我们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猛虎团,坐在后面的接兵干部讲了许多关于我们要去的那个猛虎团的事情。干部告诉我们,猛虎团是沈阳军区响当当的精锐部队,沈阳军区23军69师205团号称猛虎团, 前身是27年底由方志敏领导的弋阳、横峰起义的农民武装组建的赣东北农民革命团,29年4月该团扩编为江西红军独立第1团,30年6月扩编为红军独立师,7月扩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10军,33年1月改编为红11军,同年7月改编为红7军团,34年7月改编为北上抗日先遣队,同年10月与新红10军合编为红10军团继续北上抗日,35年2月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38年1月与闽南红3团、中央红军第24师第71团的部分部队合编为新四军第2支队第4团,39年10月改编为苏皖支队,40年7月编入新四军苏北指挥部为第3纵队第3团,40年11月在纵队编成内改编为第7团,41年1月25日随纵队改编为新四军第1师第3旅第7团,45年1月13日改编为新四军苏浙军区第3纵队第7支队,同年11月改编为华中野战军第8纵队第64团,46年8月编入华中野战军第1师第3旅为第7团,47年2月7日改编为华东野战军第4纵队第12师第34团,49年1月28日整编为第3野战军第23军第69师第205团。 猛虎团是在抗战中打出的名气,1942年9月25日,日寇独立第十二旅团第五十二大队大队长保田中佐率部向苏中根据地进犯,新四军第1师第3旅第7团奉命在夏家渡伏击歼敌。战斗中7团大胆穿插,将日军分割成七八块,并与敌展开激烈的肉搏战,经过10多个小时的激战,击毙、生俘日军140 人,粉碎了日寇的“扫荡”计划。战斗结束后,为表彰团队的卓著战功,由粟裕师长兼政委提议,报陈毅军长批准,1942年10月20日,新四军授予7团“猛虎团”荣誉称号。说起来也算挺巧的,我姥爷以前就是新四军,也是猛虎团的,当我得知我要服役的部队是猛虎团并打电话告诉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你小子妈了个巴子的命可真好啊,老子告诉你,你在家怎么作老子不管,到了老子的老部队你可得好好干,不然老子扒了你的皮。可也难怪象我姥爷那茬老兵那是深知荣誉有多么的来之不易的,那是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打出来的,他是43年参军的,那时候的鬼子兵已经走下坡路了,可依然不太好打。鬼子兵的训练还是很严格的,枪炮射的准、拼刺刀不要命,行军打仗耐力很强,而且不管局面怎么被动危险都不见他们慌乱。鬼子的战术配合的很紧凑,战法很鬼,而且打仗抱团,一伙鬼子被围了,其他的鬼子绝对拼死救援不会袖手旁观的。而抗战时的新四军即使是主力部队每人也只有5发子弹呐,拼死一个小鬼子可不象有的影视剧里演的那么容易,要是他的外孙子到了他的老部队给他丢了人,那他真的会抄铁锹把我拍死偿命也认了。
突然,卡车停了车内的我们一下被挤在了一快,接兵干部们开始大嗓门的吆喝我们赶紧下车,整队。大家全傻眼了:眼前所能看见的全是单调的军营,不久前外面见到的繁华景象已不复存在了!刹那间,兴奋的心情一下跌入了谷底,随之而来的是迷惑和紧张…… 已经是晚上8点了,可训练场上到处都是训练的兵。团长来了,他面容冷峻的看着我们开骂了:“看看你们,蔫了吧唧的一点精神头都没有,就这熊样还想当兵,这新兵的素质怎么一年不如一年,5公里越野,让你们这些少爷羔子先精神精神。”呼哧带喘跑完了五公里,那景象简直就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东西掉了一地都分不清是谁的了。团长又训话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不是老百姓了,是军人!这段时间里,别把自己当人看!这是部队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开始分班。”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在接兵干部的指挥下,在操场上列成了一个并不是很整齐的方队。又是一通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的点名,在一片混乱中分配完毕了,团长的脸很黑可是也看的出来他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我们也只是一群刚穿上军装的小青年而已,也没办法要求太高。班长是个小个子的四川人,黑黑的很结实,他的训话让我们发冷:“猛虎团的训练很苦的,你们得作好心理准备。”接着我们被带到在食堂里吃了一顿虽然煮的很烂但是味道还算可以的面条,其实不是炊事班的手艺不行,原本时间掐的挺准的可团长的临时惩罚耽误了一些时间,面条坨了不过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这面条好吃,因为饿嘛。到了宿舍大家开始在班长的吩咐下打扫卫生、整理床铺,突然班长被喊走了,班副在这盯着班副那人瞅着很和善,我们在他面前胆子大起来了。很多兄弟拿出吃的开始“有福同享”,班副并没有制止,他大概也清楚刚才那顿面条不是每个人都往饱了吃的,他只是嘱咐我们尽快把零食全部干掉,另外把包装纸什么的都装袋子里别乱扔。等我们会餐完,收拾好了,班长也回来了,他也没说什么就让我们早点休息,不大一会熄灯了。这时外面响了哨,很多弟兄有些紧张,班副笑了笑:“没什么是洗漱哨,还有30分钟就熄灯了大家抓点紧。”开水班长事先已经打好了其实,我们赶紧收拾洗漱,熄灯哨一响准时的上床睡觉了,不大一会儿,个个睡得像生猪一样,鼾声四起那叫一个香。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挺过这三个月,尽管一切并未开始!我终于还是沉沉的睡去了,毕竟折腾了一天也累了。
您的帖子被秦龙信天游于2009-09-23 08:39:54置顶
您的帖子被tzhuofu于2009-09-07 13:25:27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