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以前,上海的地下党工作者,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抗日寇,杀汉奸,除叛徒,时刻安危系于一发。《藏剑露锋:上海地下党斗争风云》一书以纪实文学的形式向人们展示了当年周幽谷、侯建等华东地下工作者的斗争历史。全书文字朴实,情节生动,可以说是上海地区一部现代革命史的教科书。
临危受命,敢入76号魔窟任要职
侯建就不同了,他是公开的在大汉奸李士群直接指挥下的日伪特工头子,在“76”号任要职。
提起“76”号,人们无不嗫嚅色变。其全称为“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特工总部”,位于静安区极司非而路76号(现万航渡路435号),简称“76”号,是日本侵略者的鹰犬,祸国殃民的汪伪特务总部。在汪精卫直接领导下,由特务委员会周佛海、丁默村、李士群直接指挥,设有惨无人道的酷刑三十八套,如吊打、坐老虎凳、灌辣椒水、电刑、钢针刺指,设有天牢(吊捆在半空中暴晒)、地牢和水牢。为在社会上制造恐怖气氛,“76”
他们对宣传抗日救国的爱国人士恨之入骨。仅仅1939年8月30日至1941年6月30日,上海报人遭暗杀的有:《大美晚报》朱惺公、程振章,《大美报》张似旭,《申报》金华亭。还有积极主张抗日救国的其他报人,如李驳英、邵虚白、赵国栋、冯梦云、周维善等。为了推行伪币,在银行制造血案,如1941年3月21日,在霞飞路(现淮海中路)1411弄10号,用机枪扫射,当场打死6人,打伤五人。次日在中国银行宿舍绑架员工达128人。3月24日,又在中央银行和中国农民银行门口放置定时炸弹。“76”号对共产党人更是穷凶极恶,百计千方,不择手段。如1939年12月12日,暗杀茅丽瑛而引起社会公愤。
才干超群,深得潘汉年和戴笠赏识
那么侯建,一个中共的中层干部,怎么会成为大汉奸李士群的红人,日伪特务机关的头子呢?
侯建,湖北武昌人,原名,春光;字,军光。早年留学日本,专攻新闻学。1930年回国,从事新闻工作。后来自筹资金创办《文学新闻》报,由于他的文笔犀利、直逼要害,从一个普通的“文化人”,变成了引起左翼文化阵营十分关注的战将。1931年10月,由左翼文人潘梓年介绍,在上海静安寺一家白俄人开的咖啡馆里见到了潘汉年和王子春。潘、王二人代表组织通知侯建:根据他的要求与表现,同意吸收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成为一名特别党员,以后与潘汉年单线联系。同时告诉侯建:组织上决定他参加中央特科工作。要求侯建在社会上逐渐地褪去“左”的色彩,慢慢地变成一个灰色人物,向国民党的中、下层社会转变,然后利用合法身份,打入敌人心脏,为党收集战略情报。
当时,中央特科是专为保卫党中央机关的安全,而特别设立的政治保卫机构。任务是收集掌握情报,镇压叛徒特务,营救被捕同志,是党中央直接指挥的对敌进行地下隐蔽斗争的特别工作队。
从此,侯建便成了潘汉年情报网中的重要人物,很快就利用其得天独厚的社会关系,打入了国民党CC系特务组织。
1932年春,侯建通过表兄的介绍,结识了时任国民党上海市社会局局长、CC
1933年7月潘汉年奉命进入中央苏区。侯建改为与王子春单线联系,侯得到任何情报均及时报告给王子春,同时接受王子春所交给的任务,直到1935年夏天,联系突然中断。因为发生了“西怪人”事件。
所谓“西怪人”事件,就是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局长Joseph Waltom在上海被国民党特务机关力行社逮捕。Joseph Waltom被捕后一言不发,连姓名、国籍、职务均不透露。当时舆论界称此案为“西怪人”之案。然而,国民党特务从“西怪人”
1937
生死关头,巧打电话逃过一劫
1939年初,潘汉年从重庆飞抵香港后不久,侯建正好赴港参加戴笠亲自主持召开的军统情报工作会议。侯听说潘汉年在港,便设法找到了潘汉年,向他汇报了上海的敌伪及国民党军统的活动情况,潘汉年表扬侯工作出色,并约定在上海见面。
在港期间,戴笠多次召见侯建,对其多方考察的同时,不得不对侯建的能力与才华表示赞赏。会议结束之前,戴笠单独交给侯建一个绝密任务:全力对付汪伪的“76”号特工总部,并设法将其摧毁。侯建想,国难当头,在目前形势下,一切以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为原则。只要符合这个原则,都可以答应下来。
然而,他有两点失误:一是潘汉年已离港,又无法直接联系,没有向潘汉年汇报与请示,从而未能得到党的支持与帮助;二是年轻,缺乏经验,对戴笠所领导的一些特务头子缺乏足够的警惕。侯建回上海后,反复调查研究,制订如何摧毁“76”号魔窟的详细计划,并将此计划的副本呈交军统系统上海地区区长王天木审核备案。岂料王天木早已秘密投靠了汪精卫,此事很快暴露,侯建被捕,押进了“76”号魔窟,险些丧命!
后来,李士群把侯建带回到自己家里,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与李一样也是一个叛徒,早年参加中共活动时就认识侯建了。这样,三人便在李的客厅里交谈起来。李士群对侯建说:“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只要愿意合作可免一死。”岂料侯建冷笑一声说:“哼,不要以为日本人是你们的后台,我也有日本人做我的后台。”接着又对李士群说,“你能让我打个电话出去吗?”李不知道侯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在犹豫,还是叶吉卿反应快,指着电话机说:“你打好了。”并示意李士群上楼去,由她一个人看着侯建。侯建立即拨通了日本驻沪总领事馆的电话,用日语与对方交谈。叶吉卿也懂得一些日语,几句话之后,就已经听出苗头来了。她让侯建一个人在客厅慢慢喝茶,用些糕点,自己上楼去与李士群商量。不一会儿,李士群夫妇下楼来,告诉侯建,让他在一个安静的地方考虑考虑再说,立即派人把侯建送到虹口区一个秘密地方住下。叶吉卿在叛党之前,与侯建的妻子牛景新也熟悉,便给牛景新女士打了个电话,告知牛景新,已经找到了侯建的下落,叫她放心,士群正在设法营救侯建出来等等。于是,侯建的事又一次出现了转机。
那么,侯建给谁打了电话,一个电话,竟有如此威力?
与侯建通话的是日本驻沪总领事馆副总领事岩井英一。此人是个中国通,是一个以文职身份在中国从事情报工作的老资格高级特工,他名义上为副总领事,但总领事也让他三分,他实际上是岩井特务机关的总头目。他的主要任务是利用文化界人士,组织文化舆论方面的宣传活动,同时收集有关战略方面的情报。
侯建也是上海滩名噪一时的文化人,曾奉组织之命,早在1933年就与岩井英一有过交往。在岩井英一看来,侯建的日语水平,可以到东京电台当播音员,加之侯建聪明机智,投其所好,经常请岩井英一上馆子,陪他逛舞场跳交际舞,岩井很快把侯建当作好友。现在侯建遇到了麻烦,他满口答应帮忙。两天后,他亲自带了两名书记员,赶到“76”号,以命令式的口气,要把侯建带走。见到侯建时,他让侯建先上车,帮侯建关好车门,自己再上车,令“76”号的汪伪特工惊奇不已。
假意投敌,再度变身“日本特工”
侯建被释放后,岩井要侯建公开表态与日本政府合作。鉴于在接受戴笠任务时,未能及时向潘汉年汇报请示的失误与教训,侯建学乖了,便表示容他考虑几天再说。岩井答应了。
侯建立即千方百计寻找潘汉年,恰巧这时潘汉年也在上海,侯建找到了潘汉年,向潘汇报了自己被捕经过和岩井所提出的要求,请潘决策。潘汉年对侯建是信任的。他肯定了侯建在国难当头,以抗日救国为首要任务的决定是对的。但必须向组织汇报请示之后才能开始行动。潘考虑了一会后说:“存在就是发展,不妨将计就计,打入岩井机关,作为有日本特工机关为背景的汪伪的反对派而存在。”潘汉年又说:“至于军统的关系,也不要中断,你可以写一封亲笔信,说明你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被王天木出卖,而被‘76’号特工部逮捕,不得不假意投敌,请求长官谅解,并保持默契等等。”
根据潘汉年的指示,侯建立即给戴笠写了信,并设法交到了戴笠的手中。同时,侯建也答应了岩井的要求,加入了岩井机关,成了一名日本“特工”。不久,侯建又收到戴笠的亲笔信,信中对侯建的处境表示充分的理解,赞扬侯建虽然受了皮肉之苦,但因此而暴露了内奸王天木也是可取的。戴笠还劝侯建“忍辱负重,等待时机,东山再起”。不过,侯建自然也受到了一些不明真相的抗日爱国人士和共产党员的唾骂,认为侯建是一个“软骨头”,经不起考验,而“反水”当了汉奸,纷纷写信骂他,与他断绝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