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中华儿女英雄传》[征文]

                                        新编《中华儿女英雄传》[征文]

        还是这个日子，还是这个路口，还是这位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南安布衣，皓首童颜，身体健硕，铁塔般立在路口，仰望着小路尽头，混浊的眼中流露着深沉的回忆。他久久站立，纹丝不动，只有一管空袖随着海风猎猎飘摆。

    小路一头连着小山村，一头通向群山中的最高峰。山峰这边是一路漫坡，那边却是刀砍斧劈般的悬崖峭壁，崖下便是翻涌不息一望无际的黄中海。

    村头小酒馆里坐着两个年轻后生，边啜着酒便窥视着老者小声议论：“听说这老者人称独臂螳王，当年也曾在观海崖上与洋鬼子血战一场。那一仗打得异常惨烈，双方几乎死伤殆尽。战后乡亲们曾上崖看过，回来后说起当时的惨景还忍不住浑身发抖。”

    另一个接口道：“这件事-我也知道。自打那时开始，每年的今天这位老者都会出现。说起来，这场战事还是由咱村两位先辈身上引起的——”

                                             一

    若干年前，村南一家农户生了个闺女，因上边已有几位哥哥姐姐，父母便给她起了个乳名叫小小。满月那天家里摆酒宴请乡邻，把小小抱出来给大家看。见多识广的老媒婆马大嘴剔着黄牙打着饱嗝扭将过来，喷着满嘴酒气叫道：“你们都说这孩子长得好看，让我来瞧瞧到底怎么样。”待打开襁褓定睛看时，她不由得“哟”了一声，大嘴张得竟合不拢：“我整日里给人牵线搭桥，相过的俊男美女无数，可像你家小小的模样还是头一回见，真真亚赛王母娘娘蟠桃园中花开不落的琼花仙葩，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长大了准比天上的仙女还要俊上十倍。都说只有狐仙才比天仙更美，这孩子别是狐狸精转世吧！”

    众人听了哄然大笑，知道马大嘴说话一向肆无忌惮，都不去与她计较。不过，小小姑娘却因此落下了一个“妖精小小”的美名。

    人群里有个叫小帅的男孩也钻进来看热闹，此时的他绝想不到自己会和眼前的小不点结下绝世情缘。

    乾坤运转，日月如梭。正像庄稼人俗语所说“有苗不愁长”，小小姑娘一天天长大，她的容貌也一天天令人惊叹，小小年纪便出落得玉洁冰清。村里人到各处乡镇赶集，常听人交口赞誉小小的美貌，顿时都喜笑颜开，仿佛自己的那张黄脸也平添了几分光彩。

    说来也巧，村里不止一个小小姑娘美名远扬，还有一个俊小伙也闻名四乡，就是那个比小小大不几岁的男孩小帅，如今已经成了一个风华少年。他不仅相貌俊朗，而且身材高大，堂堂七尺之躯，由于自幼爱武而练得挺拔飘逸，犹如一株笔挺的小白杨，颇具闽南雄风。

    一个风水先生路过这里，摇头晃脑地连连称奇，说这村子虽小却是日月精华汇集之地，才生出了村南的小小和村北的小帅。村民深信其言，遂将小小和小帅并称为“南小北帅”，自此二人名声日炽。

    所谓村南村北，其实只隔一条小街，两家本是邻居，俩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常在一起嬉闹玩耍。小帅家是渔民，他经常爬上观海崖瞭望出海的渔船，小小也闹着要去看海，小帅总是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奋力登山。随着年龄增长小帅也随父出海了，小小就一个人站在崖上向大海极目张望，即使遇上狂风暴雨也从不间断。女伴们取笑说观海崖就快变成望夫石了，初解风情的小小不禁羞红了脸，笑靥里面装满了对幸福未来的憧憬。

    有一次一个野猪窝被猎人捣毁，大野猪逃走了却丢下嗷嗷待哺的小猪崽，眼看猎人要将小猪崽摔死，小小忙跑过去苦苦哀求，讨要过来抱回家中，在院子里垒起个小窝，精心喂养小野猪。不料几日后大野猪寻迹找上门来，毫不客气地把小小喂小野猪的食物吃个精光。它起初见了小小便转身逃走，日子久了竟赖着不走在小小家落了户。左邻右舍都啧啧称奇，小帅见了也笑道：“真不像话，这里简直成了野猪家园。”待要将野猪赶走却遇上了小小乞求的目光，他从那双秀目中读出了她的生性善良。

    从此以后，小帅再见到受伤落单的小动物都带回来交给小小，不久，小小的院子就不再是野猪的一统天下，还住进了馹钩的鹳狸猿。

    转眼间，两人都已长大，自幼耳鬓厮磨使他们日久生情。劳作之余，他俩经常出双入对，婉舒心曲椰树下，畅谈理想紫竹林。乡亲们看着这双璧人无不欢喜，都夸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二

    那年月沿海地带常遭倭寇袭扰，各村的精壮男子都自发组织民军练兵习武抵御倭人。小帅更是嗜武如命，年纪轻轻就练就一身惊世骇俗的好武功，手中一根狼牙棒1964罕逢对手，所向披靡威震八方。

    小帅深知，欲成大事必须广开眼界，只知窝在家里练武，到头来也不过是乡村一夫，于是他决定暂离家乡，惜别小小，外出拜师学艺。

    听说山东曲阜召开诗博会，天下饱学之士都应邀参加，正是寻访高人的良机，小帅闻讯星夜赶去。

    在那里，小帅遇上了好的老师，师傅不仅满腹经纶武艺高强，更兼精通兵书战法，知晓天文地理。小帅如久旱逢甘霖的禾苗，时时追随师傅潜心学习。老师喜得传人自然倾囊相授，眼见小帅的学识日新月异，迅速成为文武兼备的全才。

    一日，老师把小帅叫到身边，说：“你已经学成，该去周游天下结交同道了。为师在这暨阳湖畔已待了不少日子，幸喜教了你些许本事，也不枉我毕生心血。今天我们师徒该分手了，日后自有相见的时候。”

    小帅舍不得与师傅分别，无奈老师心意已决，只得目送师傅琴鹤随身飘然而去。

    在外日久，思乡之情已不能忍耐，鸟倦思归，小帅终又回到小小身边。

    见到小帅的那一刻，小小似蝴蝶般扑进小帅怀中，重逢的欣喜泪老是擦不干，思念的知心话总也说不完。小帅轻轻捧起她的泪脸，由衷地说：“这些年我的父母都是由你照顾，真不知该怎样报答你。这里有一支前年党参，送给你的爹娘补养身体吧。”小小把脸紧紧地贴在小帅宽阔的胸膛上，娇声道：“我只要这里边的那颗心！”

    返乡之后，小帅加紧组织民军武装，与各地的民军进行联络遥相呼应，很快结识了众多中华豪杰。由于他最讲江湖义气，又敢主持正义，被周边各乡镇公推为民军首领。军中不分男女老幼都尊称他为帅哥，唯独当小小这样叫时，别有一丝甜蜜在心头。

    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小做为民军首领的未婚妻自然会投身抗倭斗争。她召集村里姐妹们习文练武，直教得姑娘们个个英姿飒爽，成了民军中最亮丽的军中之花。

                                             三

    这天午后小小照常登上观海崖，她要一边打柴一边等候帅哥满载归来。突然，她发现港湾里泊着一艘倭船，原来是倭寇又来偷袭，得赶快通知乡亲。

    可是，当她正向村子飞奔时，却被一群倭寇挡住去路。为首的倭寇两眼放光贪婪地扑了过来：“顶好顶好的花姑娘，我的大大的喜欢！”

    小小柳眉倒竖，拔出柴刀劈面砍去。倭首没料到一个乡里妹子竟有如此胆量，差点被砍中脑袋，顿时邪火中烧，倏地亮出了倭刀。小小施展开帅哥教的刀法，左劈右剁，眼看倭首已无法躲避，却听当啷一声，厚实的柴刀竟被削断，仅剩小半截握在手里，这可怎样杀敌？

    小小转身奔回观海崖，将崖顶的石块乱抛下来，希望能阻住倭寇。虽然砸伤了几个贼人，但他们人多势众，步步紧逼，将小小堵在了崖边的方寸之地。

    倭首狞笑道：“小姑娘，用你们中国话的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只要你的放下刀的，我的金票大大的给。”

    小小眺望山间小路，不见一人踪迹，回顾辽阔海面，并无半点帆影。她突然发现偌大世界，竟然只剩自己一人独对强敌孤立无援，不由从心底发出悲切的呼唤：

    帅哥帅哥，你可知道小妹身陷绝境，期盼你像神兵天降突然出现？

    帅哥帅哥，你要记着小妹最后遗言，一定要杀尽倭寇为妹报仇！

    面前的倭首已经近在咫尺，锋利的刀尖就要刺进胸膛。小小的秀目中已无往日妩媚的柔情，杏眼中迸发出刀剑般逼人的寒光。

    “好，就让你立地成佛！”娇叱中，半截柴刀闪电即至，饶是倭首早有防范，也没能彻底躲过小小的尽力一击。他拼命闪避，躲开了头面，却被齐根削掉一只耳朵。当他吼叫着举刀要砍时，只见小小姑娘如海燕般展开双臂掠下山崖，扑向大海。

    瞬间，一切停顿。天地无光，大海凝结，宇宙一片死寂。万物都惊呆了，不敢相信人间美丽的化身小小姑娘就这样毅然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世界恢复了知觉。顿时，霹雳电闪骤起，惊涛骇浪拍岸，大海一怒撞墙，高举着亿万只拳头扑向悬崖。

    此刻，海如有眼，也会流泪；浪如有头，也会低垂；天若有情，也会憔悴；地若有心，也会破碎。

    就连凶残无度的倭寇也都吓得面无人色，胆战心惊地爬上倭船急急遁去。

    闻讯赶来的帅哥和乡亲们寻遍山崖，不见小小的身影，摸遍海底，未获小小的玉体，只拣到了那柄断作两截的柴刀，旁边掉着一只倭耳。人们久久地呼唤着小小，没有回音，只有碎裂的浪花如飘飞的雪花天上来。

    自此，不论寒冬酷暑，人们都会看到帅哥站在崖头，那么执著，那么持久，就像崖边长出了一棵劲松。

    三年后的一天，倭船再度悄悄靠岸。就在当天深夜，倭船上突然火光四起，民军高呼永进冲上倭船，天明时倭寇已被斩尽杀绝，但是帅哥查遍了倭寇的尸体，却未找到那个缺耳的倭首。

                                             四

    歼灭倭寇迎来了和平年代，中华民族的勤劳智慧使国家再度复兴，沉睡百年的文明古国迅速崛起。中国的发展很让一些人坐立不安，惧怕强大的中国会剥夺他们手中的霸权。

    一个西风肆虐的日子，港湾又开进一支舰队，“北妖帮”的各色海盗旗挂满樯桅。船上下来一群金发碧眼白面皮的洋人，声称要对中国宣战。他们按照西方规则递交了一份挑战书，填写注册信息表时注明为首的是梅蒂、格蘭、兰茜和倭奴。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人的名字和穿戴个个都像女人，仔细打量时却能依稀辨出男人的特征，看来他们不是变性人就是同性恋，和东南亚的人妖应属同类，难怪自封“北妖帮”。再看那倭奴矬身黄面还少只耳朵，分明是早年漏网的倭首，只是没了标志性的仁丹胡，脸蛋光光，声音尖尖，肯定已经被人阉割。

    如今的帅哥已是两鬓斑白，人虽见老风采依旧不逊当年。和平建设并未使他放松警惕，身为老帅看世界，世界并不太平。民军在他的主持下始终常备不懈，今日之战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双方把战场定在观海崖顶，主东客西分作两大阵营。按照交战次序“北妖帮”首先出战的正是倭奴，与仇人相见众英雄群情激愤，连老帅都要亲自挥棒上阵。一旁闪出担风袖月的肖书生，劝阻道：“你是主帅，岂可轻动？量一倭奴，由小生对付足矣。”

    倭奴拔出倭刀对准肖书生喝道：“快亮兵刃！”

    肖书生龇牙一乐：“跟你打还使兵器？岂不坏了我的名声。”

    狂妄的倭奴见肖书生一副文弱模样心存轻视，哪知他内功精湛不肯轻易示人，年轻时曾登台打擂，一时兴起大展城关神威空手连败十条好汉，回家后遭到父亲严厉斥责，从此将功夫深藏不露。今天遇到民族死敌，这才决心一展身手为国报仇。

    倭奴双手握刀横削竖砍，本以为用不几下便可将对手劈成两半，不料肖书生在刀光中大袖飘摆忽左忽右倏进倏退，倭刀时时贴着他的鼻尖和长袖划过，总是差之毫厘无功而返。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肖书生快似鬼魅的身法令倭奴感到脊梁沟内阵阵发凉，知道今天绝对讨不了好去，就想逼退对手以便脱身。他瞅准肖书生的顶梁攒足力气猛劈下去，眼前一花，已不见了对方的身影，正在张皇四顾，突听耳边炸雷般一声断喝，顿感腿软头昏失去了思维能力。原来肖书生早已转到他的身后，使出河北狮吼功震断了倭奴的心脉。

    倭奴手中长刀当啷落地，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一直往前走，不要向两边看，我就会融化在蓝天里。”他蹒跚几步，身体一晃，在惨叫声中滚下山坡。“北妖帮”派人搜救，只找到一个肉团，而且面目难辨，经查头部缺了只耳朵，尚可依此验明正身。

                                             五

    格蘭见状急忙跳出：“倭奴系不小心一时失足，此阵双方未见胜负。下一阵哪位与我比试马上功夫？”说完将手一摆，西方阵中吱吱嘎嘎闯出一头铁甲怪兽。但见它浑身钢打铁铸，长鼻中喷火有声，落地即炸，碎石横飞，无足而走，行动如风。格蘭跳上怪兽，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西方文明的杰作，实乃世界陆战之王。谁若不服，可来一试。”

    一句话惹恼了铁骑雄鹰铁老英雄。老英雄一生驰骋草原，骑术出神入化，更善蹿高跃低，练就了绝世轻功。他从雄鹰的搏击中悟出了闪展腾挪的妙谛，尤其擅长以上击下的独门武功。

    面对挑衅老英雄应声而出，腾身就要骑上铁甲怪兽。不曾想怪兽的脑袋突然风车般飞速旋转，长长的铁鼻直向老英雄双腿扫来。老英雄临危不乱，单掌在怪兽脑门上一拍，身体已腾空而起，恰恰躲过铁鼻，接着在空中连翻几个斤斗，轻轻落在圈外。

    老英雄朗声大笑：“这畜牲果然厉害！且看我再试一试。”他稍作观察，就发现怪兽的铁鼻难以下俯，便使出就地十八翻，转眼间已欺近怪兽，挥起宝刀便砍。刀落处火星迸射，怪兽毫发未损，倒震得自己双臂发麻。

    藏在怪兽腹中的格蘭发出阵阵怪笑，调侃道：“老头儿，有劲你只管砍，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甲坚。”

    老英雄忽然灵机一动，想起格蘭是从怪兽的天灵盖钻进去的，而自己拍在它头上那一掌，分明察觉它的天灵盖并不甚厚，看来这只怪兽的命门就在它的头顶心。想到此处，老英雄沉声喝道：“你坐稳了，看我怎样取你性命。”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老英雄再次腾身跃起，这次不是冲向怪兽，而是跃上半空，突然发出一支打穴飞翎，只见白光闪处，飞翎已射穿怪兽顶门，引爆了怪兽腹中的火药，一阵闷响过后，怪兽冒着烟火瘫痪在地，里边的格蘭已被烧得皮焦肉烂，由救护队抬回军舰抢救去了。

                                             六

    再度受挫令梅蒂十分难堪，它环顾身后畏头缩尾的帮凶们，最终把目光落在兰茜身上。兰茜耸耸肩慢步走出，心里暗自嘀咕：平时你们俩最亲近，总是把我当外人，关键时刻还得叫我支撑危局，凭什么呀？

    虽然心里不满，兰茜还是来到了阵前，抽剑挥舞一番后以剑指地，摆好架势才傲慢地开口：“我们兰家剑法颇有渊源，当年的三剑客名震天下无人不晓，如今经过升级换代更是威力无穷。听说你们中国人都会点东方功夫，可有人肯与我切磋切磋？”

    群雄中大步走出梁丰A，双拳一抱，答道：“我来领教。”

    兰茜瞥了一眼，不悦道：“你也要空手接招？莫非以为我像倭奴一样无能！”

    “哪里哪里，我这里带有兵器——西图筹。”

    兰茜闪目观瞧，见对手只在腰间挂着一个小袋子，想不出里边能装下什么东西。

    原来“筹”是中国古代计数用的简易工具，小袋里只装着两片象牙一把木棍。象牙虽小，拿在梁壮士手里却快如刀剑，故此人称“无影刀”；木棍虽轻，打出去却百发百中，十步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被人奉为“中华神箭”。由于“刀”“箭”使出时手法极快，数人同时与其交手也无法抵挡，所以梁壮士的绰号——八臂螳螂尽人皆知，他的本名倒不常听人提起，只有一流高手才知道他的底细。

    见八臂螳螂手拈两片象牙，兰茜不由怒气上撞，心里暗忖：胆敢如此轻视我，看我将你一剑毙命！

    陡见兰茜滑步向前，手中细长的西洋剑蜿蜒曲折画出无数圆圈，灵蛇般在八臂螳螂面前四下游走，不断寻隙进攻。而八臂螳螂似乎并没有动，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中，西洋剑已多次被象牙筹格开。连攻不克，兰茜逐渐沉不住气，盘算着怎样才能打破对手的防御，急切中终于想出个出奇制胜的主意。只见西洋剑的圆弧运动倏变，柔软的剑身抖得笔直突刺过来。

    眼看剑尖就要刺进对手的心窝，兰茜心中一阵狂喜。但见细长的剑身突然弯曲下沉，剑尖处赫然出现一片薄薄的象牙筹，而另一片也已经指住了自己的鼻尖。兰茜顿时花容失色身体僵硬香汗淋漓，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一声脆响，手中陡轻，定睛看时，长剑已折，跌落尘埃。

    极大的失落感压得兰茜抬不起头来，只得沮丧地宣布承认失败。

    梅蒂大声喝止：“你没败。你的剑柄里还藏着十六枚定海针，每枚母针含有六枚分针，一次全部打出便可摧毁半个中国，还不快快使将出来！”

    兰茜白了梅蒂一眼：“我家世代都是文明人，愿赌服输，怎能耍赖？再说咱们只是伙伴关系，你根本就没权力指挥我，我也犯不着为你卖命。”言罢，竟径自下山，扬长而去。

                                            七

    望着兰茜远去的背影，梅蒂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才缓过神来，强装一副轻松的样子说：“这几场只能算热身赛、季前赛，真正的决赛现在开始。请对方主帅出来与我决斗。”

    老帅稳步走到梅蒂面前，沉声问道：“你执意要与我决一胜负，大概自以为胜券在握。不过，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你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强壮，身上的隐疾也该发作了吧。此战如有闪失，只怕你的霸主梦就要破灭！”

    梅蒂听罢，凑上前来悄声说：“那你看咱们两家联手共治天下如何？只要你我达成一致，旁人谁敢说个不字！”

    老帅仰面大笑道：“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搞霸权主义。常言道：正邪不两立。我们中国人岂肯为虎作伥？除非你肯改邪归正放弃霸权，否则只会失道寡助自取灭亡！”

    梅蒂闻言勃然大怒：“既然如此，咱就拼个你死我活！”说着，从身后抄起一件硕大无比的兵器。

    这兵器说方不方，说尖不尖，立起来像面盾牌，平端着状似巨斧，其表面还叮着百十只大黄蜂。因西方神话传说里宙斯的盾牌法力无比，梅蒂就为此兵器起名为宙斯盾。

    梅蒂舞动宙斯盾冲向群雄，“北妖帮”的小喽罗们也一拥而上，双方打起交手仗。

    老帅冷静地审视着战场，发现别的洋鬼子还不打紧，唯独梅蒂的宙斯盾不易对付，寻常兵器碰上它不是折断就是脱手，给己方造成重大伤亡。紧要关头，老帅迎上前去用狼牙棒架住了宙斯盾，中华豪杰逐渐取得了战场主动。

    梅蒂眼见形势不妙，忙将宙斯盾迎风一晃，叮在上面的黄蜂四下纷飞，被它们的毒刺刺中的群雄纷纷倒地不起，北妖帮又乘势反攻。

    眼看众兄弟惨遭毒蜂攻击，八臂螳螂忙把双手齐挥，随着一阵“嗖嗖”的风声，大黄蜂尽数坠落，洋鬼子们个个目瞪口呆，中华英雄一片欢腾。

    气急败坏的梅蒂突然举起宙斯盾朝着背对着它的八臂螳螂猛劈下去，八臂螳螂听出身后风声不善急忙闪身回头察看，忽觉右边身子一轻，眼瞅着自己一条臂膀已经离开身躯，难以形容的剧痛过后是一种虚无飘渺的幻觉，他感到自己在飞，而地面正从天上倒下来。就在要与地面接触前的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梅蒂得意至极的丑脸，于是聚集起最后的全部力气，两指轻轻一弹。

    神箭，又见神箭！

    有人说看到青光一闪，有人说看到的是道白线，有人说什么都没看到，只看见梅蒂眼中迸出两道血线，随即血污便布满了它那张惨白的脸。

    梅蒂忽然眼前一片漆黑，眼睛疼痛难忍，它知道末日将临，疯狂地抡起宙斯盾，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老帅目睹八臂螳螂遇袭，饶是铁打的汉子也痛断肝肠，又见众兄弟在梅蒂的扑击中非死即伤，便大喝一声，举起狼牙棒向宙斯盾尽力砸去。

    巨响，比天崩地裂还要震撼的巨响。

    巨响过后，梅蒂站在崖边，摇晃着想要站稳，最终还是跌下悬崖。海浪当即厌恶地将它抛向海底。

    浴血的老帅目送强敌落海。他环顾着四下里倒在血泊中的众弟兄，面部的肌肉跳动着，扭曲着，最后长长吁出一口气，轰然倒地。

    此时此地，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涛声如诉，暮色如铁。

                                            *      *      *

    小酒馆里，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补充着讲完这个故事，再向路口望去，却不见了老者身影。

    从没人见过他从哪里来，也没人见过他怎样离去，来时好像他一直就在那里，去时似乎他从未来过。

    一个后生揉揉醉眼：“刚才是不是我眼花了，压根就没看见什么老者？有时我真怀疑这件事是瞎编的。”

    另一位不高兴了，把酒杯重重地蹾在桌上，说：“你咋这样呢？做人别太BBCNN。我就曾在崖顶检到过一块金属碎片，上边印着洋文lhwlhllm whq6852，这可不是假的。”

    “对对对，管他是真是假，说着玩呢，只要能开心一侃就好。来来来，接着喝，干！”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