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新闻|军事|汽车|游戏|科技|旅游|经济|娱乐|教育|投资|文化|书画|公益|城市|社区|拍客|好医生|海外购

注册登录
关闭

阿蒙:从台湾、日本史料看第一、二次长沙会战

级别:监狱 积分:0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阿蒙】

抗日战争时期日寇在1939年9月、1941年9月、12月三次进犯长沙,国内某些书籍说三次长沙会战击败了日本占领意图,还说薛岳三次长沙会战歼灭日军十余万人——“为中国抗战期间歼灭日军最多的将领”。究竟事实如何,让我们从当时交战双方台湾、日本方面的史料中看长沙会战,探究历史的真相。

武汉会战之后1938年12月6日日本陆军省决定:“以攻陷汉口、广州作为行使武力阶段,以后即须主动指导新中国的建设,且应力戒急躁。为此,在今后一段时间内,将以做好基础工作——恢复治安为首要任务,其他各项措施均应与此相适应。对于摧毁残存抗日势力的工作,仍应继续进行,但主要应以我军强大力量为背景进行谋略工作。要领一、除发生特殊重大和必要的情况外,不再扩大占领地域,而应划分以确保安全为主的治安区和以粉碎抗日势力为主的作战地区。”1根据这个方针,日军在相持阶段的作战大多不是以占领地区为主要目的,长沙会战也是如此。

图片选择蒋纬国编辑《抗日御侮》六卷

第一次长沙会战

日第11军(军长冈村宁次)于39年春攻陷南昌后,接着击溃第五战区的国军。蒋介石把全国划分为十个战区,共有兵力197个师,其中第9战区集中了52个师,占全国兵力的四分之一强,同时第九战区号称要进行夏季攻势。1939年8月15日,日第11军就已制订出《江南作战指导大纲》。

其作战目的是:“为击败第九战区的粤汉路沿线敌中央直系军主力,乘蒋军衰退之形势进一步挫伤其继续战斗的意志,同时加强确保军作战地区内的安定。”同时树立汪伪政权的威信。其战役指导方针是:“一、军主力(约两个师团为基干)在隐蔽中作好准备,大概在9月下旬开始行动,将粤汉方面之敌军主力消灭在汨水河畔。在此期间,约以一个师团策应军主力,事先将高安附近之敌消灭后,转向修水河上游捕捉该方面敌军。二、实施本作战时以奇袭为主,尽量在短期内结束战斗,然后恢复大概原来态势。”2

八月下旬冈村宁次调整指挥系统,同时采取声东击西迷惑第九战区,日军广播和报纸大肆宣传其要占领宜昌和福建,掩盖其真实战役企图。9月1日制定《吕集作命甲第434号》命令:“军为了打击敌军继续抗战的意志,决定在9月中旬以后,开始奇袭攻击,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捕捉敌第9战区主力部队,将其歼灭于湘赣北部平原及修水周围地区。”3

冈村宁次此次战役目的是要把关麟征的第15集团军包围和消灭在平江周围。其设想和部署:第6师团突破新墙河后向汨罗江南面高地进逼,奈良支队由平江方向从右向左迂回,上村支队偷偷插入第15集团军背后切断退路。这样,前(第6师团)后(上村支队)左(洞庭湖)右(奈良支队)的包围圈就形成了。

同时,第33师团在鄂南由通城进攻,切断第九战区赣北与湘北的联系,除留一部分兵力阻止赣北援军外,全力协助消灭第15集团军。中井指挥赣北各部的主要任务,首先是拖住赣北的第19集团军并予以歼灭性打击,然后再向湘北前进围歼第15集团军。4赣北方面106师团主力和101师团一部以及军直属部队一部相当于一个半师团进攻高安;鄂南方面,主要有33师团,9月19日集结完毕。湖北方面,为日军的主攻方向。进攻的的是第6师团和奈良支队、上村支队,大约两个师团。

蒋纬国编辑《抗日御侮》第六卷

为了保卫长沙,在1939年5月16日,军事委员会再次致电第九战区:“赣北方面,以游击战消耗牵制敌人,对该方面敌人予以反击,务希随时随地切实注意,妥为部署;高安方面,我军须纵深配备,并准备敌如进攻高安时,应自主的放弃高安,诱敌深入而侧击之。”

根据国民党军事委员会意见第九战区做出并指示各线作战要领为:“第一线大体为现占阵地线,我应于此线极力消耗敌人。但在整训未完了前,敌如向我进犯,以现有第一线部队打击敌人为原则……第二线为中间阵地线,仍以第一线部队转进此线,担任作战为原则……第三线为最后阵地线,应于此线利用整训部队之增加,断然采取攻势,并应长时确保该线。”

根据各方面情报综合第九战区判断“敌似在九月中旬开始南犯,将以主力由湘北直趋长沙,于赣北、鄂南施行策应作战”。第九战区据此而拟定的战役方针是:以主力“在湘北方面利用逐次抵抗,引诱敌于长沙以北地区,捕捉而歼灭之”,“赣北、鄂南方面,应击破敌策应作战之企图,以保障主力方面之成功”。5

蒋纬国编辑《抗日御侮》第六卷

1939年9月14日开始进行“湘赣会战”(日军战史称),第一次长沙会战开始,其实还是日军的“湘赣会战”命名更为准确,日军的战役企图根本不是占领长沙,叫“长沙会战”不名副其实。此役日军集中4个师团约10万兵力,国军集中了32个师约24万兵力。日军战前的一系列行动使第九战区不知道日军主攻方向在何处,在日军主攻的湘北方面使用了13个师;在赣北使用了16个师,鄂南使用了3个师,此外洞庭湖西侧7个师未做积极使用,长沙以南地区,尚控制8个师未做使用,日军已经撤退。6

如果按照第九战区战役指导的“逐次抵抗”,应该是让日寇每前进一步都吃尽苦头,就拿第九战区第一次长沙战役设想图大家就可以看到第一线阵地与第二线防守阵地有多远。战斗过程中国民党中下级官兵表现出高度的民族气节,防守比家山、草鞋岭的52军第195师第1131团第3营被日军奈良支队(一个旅团的兵力)围攻,195师师长覃异之对营长史思华说:“如无法支持,不得已可向东靠。”

史思华掷地有声的说:“军人没有不得已的时候!”全营官兵以身殉国;防守新塘河某阵地的胡春华营除了七八个重伤员被抬下阵地外,全营官兵皆壮烈牺牲(限于篇幅战斗过程就不详细叙述了,很多书籍都有描写)。

徐永昌在其1939年9月27日日记中转述熊斌在9月24日国民党军事会议上话:“敌人开始攻新墙河就广播扫荡十五集团军后就撤回去,未必有意深入(指占领长沙)。”7这也为战争史中一奇迹,战斗过程中进攻方告诉防守的一方自己战役目的。日军越过汨罗江后经过守军的伏击、阻击,进展不如刚开始顺利,冈村宁次担心继续战斗下去对自己不利,也接到派遣军的命令撤退,于1939年9月29日下达撤退命令。

冈村宁次说:“军的主力已经进入长沙平地,长沙又在眼前,如乘势进攻占领长沙并不困难,但根据本次会战之目的,在大量击溃敌军后不得不回师原地。”在会战结束后冈村宁次给“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西尾寿造呈交的《关于解决中日事变作战之意见》中说:“摧毁敌军的抗战企图,是至难中的难事……在作战中放弃已占领的要地要域而返回原驻地的作法,不啻鼓励敌人反击,并会成为敌人宣传的材料。

此次会战对于进攻方日军来说:战前一系列的假动作迷惑了防守一方,但是在主攻方向上没有集中使用兵力,用于湘北的部队只有不到两个师团,没能达到大量歼灭国军的战役企图,冈村宁次见到有被中国军队包围的迹象及时撤退,还是很有军事才华的。蒋纬国先生说:“此次作战,进与退的主动权,均操之在日军,且其作战目标,不是夺取长沙,而是要歼灭国军第九战区主力。日军认为此一目标虽未达成,但予以国军以重大打击,亦不无收获。”8

对于防守一方国军说:日军的佯攻吸引了国军注意力,防守高安一方的19集团军总司令罗卓英被进攻高安一方的日军迷惑,第九战区长官部几次要调动74军到湘北主战场,其拦住不放,最后放74军去湘北主战场日军早已返转,追之不及,74军这样一个兵员、武器在国军都是一流的队伍没用到刀刃上;正面防守面积过宽,极易被敌人洞穿;战术呆板,单纯的阵地战,在敌我双方武器差距比较大的情况下,应该积极利用侧击、尾击等战术(迂回包抄国军还真干不了)。

另外不敢大胆的使用兵力,洞庭湖附近的七个师、长沙以南的八个师兵力未及使用日军已经撤退至原驻地。还有很多国军用兵缺点错误就不多述了。广大湖南的人民群众积极帮助国军挖战壕、破路。外国记者巡视战场写道:“记者从长沙出发有时需乘车、有时需骑马,因为长沙以北及东北100英里以内的公路乃至一切小路都被彻底破坏。”这也一定程度增加了日军机械化行军的困难。

第一次长沙会战后贺执圭(时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军务处处长)曾随薛岳前往湘北巡视一周。据其所知,单就上衫市、福临铺、麻林桥、青山市等地,被日寇烧光的市镇、村庄就有270多个;被惨杀的民众达八千多人,被强奸的妇女不计其数,其中包括八岁的女孩和八十三岁的老妪。又据湘阴、平江、岳阳、华容(岳阳限于新墙河以南,华容未经战事,但由日寇洞庭支队抢走的粮食不少)等县报告,在此次日寇进犯期间,抢走了约五十万担粮食,撤退时将运不走的粮食和未收割的晚稻都放火烧掉。9

就是这样的一个败仗被薛岳吹成“大捷”,薛岳在会战结束后记者招待会上说:“我全体将士忠勇用命,国民努力助战,激战20余夜,先后毙伤敌三万余人,俘获无算。”时任第九战区司令部参谋处副处长的赵子立以亲历人的身份这样写到:“由于宣传长沙大捷,搞得苏美英法各国的新闻记者来访问长沙,找到赵子立……外国记者要看俘虏。报告人对他们说:‘没有。’他们说:‘你们打了这样大的胜仗,怎么没有俘虏?’有的说:‘既然打了这样大的胜仗,没有多的俘虏,怎么连少的也没有?’赵子立无言以对,又说了个,‘没有’,于是惹得他们哄堂大笑,把报告人搞得面红耳赤,十分尴尬。”10

日军战史称:“敌遗弃尸体约四万四千具,俘虏约四千名,缴获主要武器火炮二十六门、机关枪约二百七十挺。我方伤亡为,战死约八百五十名,负伤约二千七百名。”11土肥原贤二说;“大本营发表的统计数字相当可观,但其中70%是为了夸大战果而增加的水分。”国军夸大战果那是非常普遍的行为,日军70%和国军比是小巫见大巫,弄得蒋纬国先生都不敢采信,其书中根本没有第一二次长沙会战敌我伤亡数字。

薛岳说:“第一次长沙会战国军伤亡约在59000人以上,第10军、第37军、第26军,三个军被击破,有两个师伤亡达50%以上。第58师,第60师,伤亡在40%以上。第102师,第52师伤亡在30%左右。”12

第9战区司令长官部军务处处长贺执圭总结:“这次湘北战役,除前哨战中确曾发生激烈战斗外,其余各个主阵地和各个大部队,不是闻风遁逃,便是一触即溃。……而所谓追击、侧击等等,言追击,则始终与敌相隔一日行程;言侧击,则从未与敌人主力接触。在敌人是“全师而退”,而我军只不过是“送客出门”。但在战役过程中以及战役结束后,国民党官方如何应钦、白崇禧、陈诚等,分别在报刊大肆宣扬在新墙河南岸、汨罗江畔、福临铺附近、长沙外围等处如何血战,如何歼敌,如何侧击、追击、堵击,等等;说什么‘薛长官神机妙算,诱敌深入,聚而歼之’,说是‘长沙大捷’。”

而且战后第九战区参谋长吴逸志集合秘书室和副官处人员,胡编了一个《新战长沙》的剧目,强迫长沙、湘潭各剧院演了一年。薛岳头戴帅盔,身穿帅甲,前有马童,后有大旗,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薛”字,两厢龙套打着“精忠报国”的旗子以岳飞自居;吴逸志头戴“纶巾”,手持“羽扇”,身穿“八卦衣”以“诸葛亮”自居;打了败仗不去总结经验教训还自吹自擂,注定了第二次长沙会战第九战区的惨败。

您有条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