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春天,万物复苏,神清气爽。
夏梓去北京已经有十余天了。据说他们项目组的科研成果在检测的时候出了点儿状况。这日半夜,我已经睡着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吵醒,秋瞳!哐!哐!哐!我听出来,是夏梓。夏梓根本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拎着大包小包直接过来找我。 一定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灯光下,夏梓的双眼异常明亮。没等我问,她就连珠炮似地讲了起来。你知道么?我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人。#@&*※§,他好厉害哦!#@&*※§,我都快吓死了。#@&*※§,有意思吧。哪儿跟哪儿啊,就有意思了?我腹诽了一句。我说,美女你好臭哦,快洗个澡先,今晚你就跟我同居如何?夏梓洗完澡,情绪不再亢奋得丧失逻辑,终于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原来因检测不顺利,课题组临时决定让夏梓回来拿仪器资料。直接到火车站买票根本别想能买到卧铺,硬座还是在票贩子那儿买来的。上车后,夏梓发现自己周围坐了一群打工仔。初时,这帮家伙只用眼风在夏梓身上、脸上扫来扫去,接着,就开始说些荤笑话。吃饭的时候,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开始讲露骨的下流话,还进进出出,晃来晃去,故意触碰夏梓的身体。
坐在不远处的D君看不过去,就主动过来跟夏梓调换了座位。那帮家伙虽然十分不满,但以为D君不是单独一人,就收敛了一会儿。等弄明白D君也不过一个人坐在车上,他们就开始谩骂D君,继而动手打人。幸好过道狭窄,放不开手脚,D君才能勉强招架。夏梓赶忙喊来列车员、车警,才制止了这场欧斗。
D君的下巴磕在茶几上,咧开一条大口子,在车上只是简单作了包扎处理。下车后,又不得不到车站派出所作了笔录。从派出所出来,D君与夏梓告别,夏梓坚持要陪D君去医院治疗,结果D君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缝了5针。而从医院出来,D君觉得时间太晚,怕夏梓一人回单位有危险,又坚持把夏梓送回单位。
这么说,他受了伤,还想着把你送回来!我激动地叹道。夏梓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别说当事人夏梓,就是我这个旁听者也立刻对D君产生了倾慕。 很快我就发现,邻近下班时,夏梓总会频频跑到临街的窗前向下张望。我当然也顺势赶过去,探察美女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有啦,连续三天,我都看见一个高大壮实的青年站在街口第二根电线杆下面,来回踱步,还不时朝我这个方向张望。嘿嘿,D君。
很快,夏梓就把D君介绍给我认识了。当时我还煞有介事地跟他握了握手,提出想仔细瞻仰一下下他那道英雄的疤痕(为了遮住疤痕,D君的下巴留了一层短短的胡须)。D君立时红了脸,窘迫地向夏梓投去求助的目光。夏梓冲过来,用妙指将D君遮挡疤痕的短须分开,看吧看吧,臭丫头。 我心里一酸,唉,关系已然不一般,估计抢不过来了(呵呵)。
但是,夏梓为了想把D君介绍给父母却大伤脑筋。那时候,人们把学历看得非常之重,知识分子家庭尤甚。女儿是硕士,女婿怎么着也要硕士以上啊。而D君不过是本科毕业,工作也一般,远没夏梓的体面。夏梓跟我商量,我说不然先来个生日派对吧,人不要多,也别太少,三男两女,加你父母。D君混在其中,不必上来就特别介绍,让老人家吃不消(我的媒婆特质再度凸现)。
派对顺利进行。D君言语不多,但很会照顾别人,显得成熟稳重。夏伯母把我悄悄叫到一边,详细打探三男的底细,对D君的直观印象非常好。我按照事先跟夏梓商量好的,尽量不着痕迹地赞美D,说到教育背景一节,我说他正准备考研(事实也是如此,D君主动提出要年底考研,换个更好的工作)。那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啊,百密一疏。我还真不知道D君的家庭背景。于是我搪塞说,都是普通朋友,还没了解那么多。夏伯母很是认真,叮咛我说,替我了解一下,只要不是农村的就行。这一重要情报,我在第一时间就传递给了夏梓。而夏梓却低下了头。D君的家在大山里,他是村里唯一的一名大学生。
爱情是无敌的。第二天,夏梓牵了D君的手,直面父母,宣布了自己的选择。接着,D君如愿考上
研究生,在他上学之前,娶了美丽的夏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