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缘起
听村里老人说:爷爷是老刘家最有能耐的人,也是整个刘家村唯一见过市面的人。问他老人家能在哪里?众人皆说不清楚,据说共产党来了他可以跟共产党打的火热,国民党来了他也可以跟国民党的打的火热。总之如果两边有什么事,只要爷爷带句话,都会成事。
爷爷是个孤儿,一生下来就死了爹娘,所以就寄养在舅舅家,舅舅家是大户,所以爷爷在回刘家村之前基本上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日子。在他二十岁的时候,舅舅家来了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给爷爷看了下相,叹息不已,舅舅问:“刘天轩未来如何?”仙人摇了下头,叹息一声道:“他可能是要做乞丐的!”舅舅联想到我爷爷吃喝嫖赌抽五毒具全,把家业留给他这个败家子也不是好办法。干脆给独生女儿招个老实可靠的女婿好了,舅舅独生女招了女婿后,对爷爷逐渐冷落起来,同时也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爷爷知道再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干脆回刘家村得了。
爷爷回到刘家村,也操持不了农活,不知道他在哪里找来几本闲书,居然就干起了替人看相算卦行当,据说灵验非常,甚至连县城里的皇军,遇到什么疑难的事情也找他算上一卦。一些达官贵人就不用说了,如此爷爷逐渐富裕起来,富裕起来的爷爷将赚到的钱都散了,甚至在寒冬腊月还救活了当地的一个乞丐头子,乞丐头子死后就将他的那帮乞丐托付给他,如此爷爷就成了当地的叫花头。乞丐头有个女儿,就理所当然的成了我的奶奶,这样爷爷在“金行混”,奶奶做乞丐王。我一直以为金庸是了解我家史的,否则怎么就写出了《射雕英雄传》里的黄容和郭靖来了。
他们夫妻两由于特殊的身份,所以山上的游击队、新四军甚至土匪都来做他们思想工作,让他们给新四军游击队传寄消息。这样我爷爷奶奶按照现在时髦的叫法就是“卧底”了,不过当时人可不这么看,只说他们是“两面派”“狗汉奸”。
日本人滚回老家了,国民党来了。这样爷爷一面和国民党打的火热,一面继续和山上游击队保持一定的友谊。可是在一次游击队负责人来我爷爷家吃饭的时候,居然让国民党给抓了,而爷爷在被关了三天后,居然没有按照通共罪给杀害,他被放了出来,那几个游击队负责人被国民党杀害了。就是这个原因,在解放后,爷爷可就遭大罪了,他忍受不了,他选择“自绝于人民”自缢了。奶奶喊冤枉,说爷爷其实是共产党员,可介绍人已经被国民党杀害了,死无对证。奶奶哭瞎眼睛也没用。不过,奶奶瞎了也好,如此政府就没再追究我家的“一贯反革命”罪行。奶奶后来改嫁了,留下我三岁的父亲,他继续做孤儿。
父亲在爷爷当年救过的一个老新四军战士帮助下,来到了县城,后来参军,又分配到“小三线”做个不大不小的负责人。他在那里和我母亲认识,结婚,又生下了我。
1976年这一年并不太平,我出世的时候,满头都是白色的。一位当年和我爷爷同行的老先生对我父亲道:“这个伢子,手拿一把刀,一出生就戴孝,不克老子就克娘!”父亲将那个好心的先生怒斥一顿,差点就以革命的名义将老先生给抓了起来。老先生不识趣,继续喃喃道:“可能要出两条人命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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