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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豆
高建雨
几个月前,在小院里种了几株梅豆。本义是增添些许绿色,对抗钢筋水泥包围的色调与气息。
没想到,这几个小生命的生命力太旺盛了。你别看它们显得柔嫩,成长起来,速度惊人,很快攀附着月季花蹿得老高,而且茎也越长越粗,把月季花株勒得喘不过气来。我真不知道该埋怨梅豆,还是赞叹它的生存技巧。
后来我们发起了“解救月季花”行动,搭起绳子,让梅豆的丝蔓顺着绳子向上发展,一直通达窗台的铁栏杆。这下子,月季花被解救了,开始绽放笑脸,梅豆也更高兴了,成长速度近乎发狂,它们有信念,有毅力,知道只要越来越占领更大范围、更广阔的“领空”,就能够越来越有生命力,越来越获得生存的优势。所以他们很快布满了整个的窗台栏杆,越来越宽阔,越来越粗壮,要不是有半米滑溜溜的墙皮,它们一准会越过“家界”,侵略到二楼人家的窗台上去。
梅豆们为“侵略”煞费苦心,始终没有得逞,急得什么似的,不过它们也就收敛了野心,认可了“主观愿望”与“现实可能”的差距,开始巩固和壮大在窗台顶端铁栏杆的势力范围,那里是它们汲取阳光养分的制高点。它们的叶子在那一带尽情舒展,浓密墨绿,煞是好看。
梅豆的智慧可不止于此。他们明白生命的意义:光占领地盘不是根本,而是要绽放美丽、开花结果、体现价值。于是,它们迅速地涌现众多花蕾,迅速绽放众多花朵,迅速结出一嘟噜一嘟噜或者称作“累累”果实——梅豆荚,这是一种长条的梅豆,修长修长的。我们自然非常欢喜,属于绿色无公害蔬菜呀,而且饱含着我们的劳动辛勤。于是留几个作种子外,就炒了吃。不知道梅豆怎样想,是欢喜于自己的价值实现?还是痛恨我们吃掉了它们的子孙后代?不过生物界的规则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作为梅豆、蒲公英类的植物,乃至大海中许多鱼类,都不具备进攻性,多多繁衍后代才是根本的生存壮大之道。我估计梅豆也认可这样的道理,所以它们就孜孜不倦地繁育果实,在一直以来的一个多月中,总是让我们欣赏到花满枝头,总是带给我们突然多出一丛果实、而一夜之间豆荚就长得很大的惊讶。
中秋时节了,梅豆枝蔓也显得气喘吁吁、力不从心,叶子在微微泛黄。但是,梅豆绽放了生命风采,体现了生命价值。明年,它们的风采和生命价值将由它们的子孙传承,继续体现、绽放。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梅豆的生命如此短暂,尚能以生存智慧、毅力绽放如此的风采。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历程,要长得多,我们的生存智慧和绽放生命风采的领域、途径也本该更广阔、更绚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