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踮起脚,从书架上抽出《小团圆》,(这个动作不知为何每次都带给我瞬间的轻喜。)
床头上已经堆了好多,散文,诗词,传记。我想看看别的,想想别的,可是“风住尘香花 已尽”又
幽幽的漂浮到我的心里,这些日子它让我在睡梦里也不得安生。雨过风停,空气里漂浮着灰尘的味
道,地上是花尽之后的残红。在易安晚年的生活里,又有多少愁是那双溪的舴艋所能载动的呢!
这以盛宴开场的人生,到最后不过是意兴阑珊的荒凉。离乱的年代,当“风住尘香花已尽”易安是
否等到了饱经忧患后的月朗风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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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在小说《霸王别姬》里把虞姬的死归于对巅峰之后衰落的忧惧,果决的在一切还未到
来之前先结束自己,而不是死于对项羽失败的绝望。“我比较喜欢那样的收梢”她在最后一句话里
这样写到。是的,这样的收梢我也是喜欢的------把最美好的,用最冷酷的方式定格下来。即便跟我
年轻时相比,也许你更该爱我饱受摧残的容颜,可是,那盛年之下的清绝妩媚,你毕竟未能得见,
那么,不如,就不要见了!“风住,花尽”也总是经历了衰败,这遗憾在心底怕是不能抹去了。
“问莲根,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人生最怕的是深情,可是,我们却往往不知道自
己担不起“深情”这两个字,多少“海枯石烂情缘在”,最后也不过是“幽恨不埋黄土”。多年以
后,当你明白这浮花浪蕊的人生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了断的,运气好的,也许会在这荒凉里寻得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狂喜,运气不好的,也许就只能“伤情处,高城望断,灯火已
黄昏”了。结局只能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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