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即将结束的六月,梅有些魂不守舍。周末总是跑俺这边来过夜。俺抗议说,你宿舍的环境那么好,咋不让我去沾光呢?!梅轻蔑道:重色轻友,每晚她们都要议论会儿男生,周末更是肆无忌惮。俺说梅你也太不会找理由了吧,哪回说起男生你不都是挑头的?梅急道:那三个小蹄子前后脚都找了男朋友,我现在根本就是给边缘化了!
俺无限羡慕地说:哎呀,我学的这专业真是惨无人道,你看我们现在,个个都被功课折磨得面露菜色、花容失色,不近男色。哪像你们,耍耍笔杆子动动嘴皮子就行了。近距离接触的话题我爱听,快带我去!梅鄙夷地说:光听有啥意思,干脆我先把你这个懒婆娘给嫁出去吧。俺索性来个没心没肺,舞着双手说好好好,我反正是受够你的压迫了,我要冲破封建婚姻,追求自由恋爱!本来完全是个玩笑话,不懂当时梅的脑筋怎么就跑偏了,竟在紧张的复习考试期间策划了一场阴谋。
梅的生日是在六月中旬,那天下午俺刚好有一门考试,梅吩咐说,考完试你就来我宿舍找我。那次考试很难,难到终生难忘。对于当时视分数为生命的秋瞳来说,那天就是世界末日。在老师延长半小时考试时间后,俺勉强做完交了卷,回味起来,竟然没有几道题能确定做对了。所以,俺忘记了梅的生日,忘得一干二净,回到宿舍就一头倒在床上处于身心休克状态。(后来大家的成绩全部是卷面成绩开根号再乘十获得的,这意味着36分就能及格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拽我,是梅。我这才想起她是今天的寿星。梅也不容俺解释,拉起俺就走。宿舍门口正有两个男生斜跨在自行车上等我们。来到梅的宿舍,里面已经是高朋满座,梅把俺隆重介绍了一番,倒好像俺是主角似的。记得当时俺只是没情没绪的点点头,就捡了一个角落坐下,脑海里兀自在算自己的考试能不能及格。
很快大家嫌场地拥挤,便涌到校园中心湖的赏莲亭中。梅的好友大多是些校文艺团体的骨干,都是能折腾出花样的主儿,他们众星捧月般围着梅纵情欢笑。梅快乐得像个陀螺,又跳又唱,感觉亭子顶随时都有可能被掀翻。而我依旧缩在一隅,笑对这一切,忧伤着自己的忧伤。
梅发现俺的诡异,便矛头一指,发难道:秋瞳你的礼物呢?俺顿时一惊,对啊,本来想好考完试顺路去精品店,把梅心仪好久的一个小狗熊买给她的,结果也忘了。当着这么多陌生人,俺也不能如实解释,只好硬着头皮说,礼物在我脑海里,我朗诵给你好不好?大家闻言,便鼓掌欢迎。
那时候俺读台湾的现代诗达到痴迷的程度,几乎首首都能背诵。俺刚报了题目,席慕蓉的《一棵会开花的树》,就有人把小提琴拉响了,是《泰伊思冥想曲(沉思)》,于是,俺便和着音乐的节奏朗诵起来。诗不长,很快就朗诵完了。但隐在夜色之中的小提琴手并没有停下,而是拉着过渡的旋律,敦促俺再来一首,俺便一气朗诵了《菖蒲花》和《无怨的青春》。朗诵时的我,看见一位身着一袭白裙的长发女孩儿,正沐浴在皎洁的月光当中,诗和音乐乘着熏风在她的身边缭绕曼舞,戏弄着她的裙摆,洁白的茉莉花从水中升起,一朵又一朵踩着音符,在她四周应声绽放。
没想到俺无奈之下的即兴发挥很成功。梅找了个机会在我耳边悄悄地说,本来看你半死不活的样子很担心,以为我给你举办的推销大典会无疾而终,不成想你还挺风骚的,估计灭掉几个没问题。
啊?!天呢,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祸不单行,竟然又中了梅的暗算!
秋瞳真是欲哭无泪,苦大仇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由自主地把梅当成一条蛇来看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