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要目录
一 那几年关于你被我睡过的传言弄得全校男同学的眼球充满仇恨的光芒,想必毕小剑有了切身感受后特地来向我表达他的血脉喷张
二 那细细的温顺的毛儿朝着一个方向生长,它的好看促使我想起那只猫,是一只色猫
三 我从一个主动者逐渐沦落为被动者,你不但对我的生活关心数倍,还主动投怀送抱,扔了几颗禁果给我,让我跟沾染鸦片似的上了瘾
四 后来毕小剑知道这个赔偿法后,他在教室里出现过一次抽搐行为,甚至在高潮时还不停掌自己的耳巴
五 后来她兴奋了,我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在天黑透的公园里,一个鬼影都不出没的石椅上,我和安琪越了轨
六 人都是比较贱的动物,就像我这种,好好的就想换个新鲜的尝尝,失去之后又不甘心,那种滋味贼他妈令人郁闷
七 我记得杨小四对你挺宠的,身为姐姐,你受他的保护反而多一些。或者也可以说,他还有几分恋姐情结呢。
八 我扑倒在你身上,拥吻住你的嘴,你不怎么配合,使劲推我搡我,也不顾及我的要害部位
九 我把注意力全转移到你的身上,今天的你没有任何时候可媲美,一袭低胸纯白婚纱,把你所有的妩媚和性感全部体现了出来
十 爱情就像一只风筝,总是随着风向不停转变,你握住这边就会失去那边,不坚定的转来转去,到最后往往是一场空
十一 再次见到你有种久违的感觉,从肤色上看你也有些变化,变得让人觉得面对一条焉了的细黄瓜
十二 我钦佩他竟然磨练到对任何打击都不足挂齿的地步,一心一意在安琪面前做一只温顺的小羊羔
十三 这还是近段时间我第一次如此主动又直接,安琪也许还没有心理准备,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她便适应
十四 一叠叠鲜红的百元大钞裸露在我面前,像一具具妙龄少女的裸体让我的眼睛里扑闪着绿色的光
十五 我把毛巾捂上去,她的睡衣领口开得比较低,我不该再往里看,但水珠确实要滴进去,如果等水珠滴进无底之洞,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十六 我站在床旁忏悔了好长时间,一看到你越来越憔悴的面容我就越感到无助,越焦急越不知所措
十七 他抱着我的腿,这个男人一直做着让人大跌眼镜的事情,这次更让我开了眼界
十八 你一定失望极了,在自己的国度里拼命挣扎,命运却并不眷顾你
尾声 爱情是杯毒药,让人却步又不由自主铤而走险
一
再不整点儿回忆出来,怕是被你忘得一毛不剩,你这死没良心的。
那天,杨小四朝我左半脸扔了一拳过来,这一拳势钧力沉,气拔盖世,为我营造了一种难以支撑的幻觉。我很快纠正了他出拳的姿势,以免伤及他自己的筋骨,他定位好后重新给了我一拳,我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蛋,叽叽歪歪地骂他,你小子狠!快还我六块钱来。杨小四听我这么一说,立刻控制住自己的歹念不再出手,于是我看到他很不情愿的抬起他的左腿,朝着我的裤裆踢过来,我下意识双手护住那个地方,虽然不再有嘴巴的痛感,却有一肚子的委屈。他的脚踢到我手背上,一阵随之而来的阴风令我小弟弟胆颤心惊,它在裤子里缩着头不敢轻举妄动。我接着骂,你他妈的杨小四,欠钱不还你不是人。杨小四向我逼近,他用食指点着我说,你也欠我东西。我问,欠你啥了,我要是欠你东西不还,你把我那玩意儿割了。杨小四又甩过一个大巴掌,嘴巴喷粪似的嚷,你--欠--揍!
杨小四的架势看起来真想要了我的命,不向他求饶是难逃此劫。我降低声调语气舒缓,嘴巴撇着说,四哥,您就饶了我吧,我打不过你,是我错了还不行么?给我几年时间再练练吧。他过来掐着我的脖子,狠狠瞪着眼珠子骂,下次再偷看女人洗澡我就挖了你的眼珠。我连忙说,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再偷看你把我那东西真割了吧!杨小四“操”了一声,异常鄙夷地说,割你那玩意有个屁用,我会把你活活揍死。
你看,我的小命就这么悲惨,从那年开始,我便常常遭到这个身高马大,细眼长发男人的狂殴,责任也不在他,主要问题是我习惯了偷窥,偷的对象还不是别人,正是杨小四的姐姐杨贵花。说到这我得发表下意见,你这名字够俗的,老让我想起胖美人杨贵妃来,你和她同样让正值当打之年的我“沸血热腾”--连血都烧开了,瞧这程度。
我第一次挨杨小四的揍得追溯到十二岁那年。我口口声声让他割了我那东西,实际上也正是这个东西祸害了我。十二岁那年特别糟糕,对你的偷窥让我欲罢不能。你那时也就十四岁,但身段儿已经发育成极品,乳房跟奶牛似的。我经常有种幻觉就是自顾张着嘴,奶汁便“嗖嗖嗖”地向我射来,正是在这陶醉的场面,你那宝贝弟弟杨小四就杀到我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那火辣辣的感觉跟乳汁的清凉有着天壤之别。我怪我十二岁远没有只有十三岁的杨小四力大无穷,我不明白,杨小四到底吃啥了,还有你杨贵花,我在心里非常纳闷你俩怎么吃得跟那啥玩意儿似的,一点儿没为社会主义建设勒紧裤腰带。
毕小剑说,操一个女人要把她的心操了才能算真正操了。一开始我并不懂他这句话的意思,那时我的生理上也跟成人相差无几,但实在弄不明白女人的心要如何操法,拿什么东西能操成功,操出水平来。这个问题折磨了我好几年,后来,杨小四说,得把女人甩了就等于操了她的心。在中学时代我接受了这样一个熏陶,认为女人是用来伤害的。实践证明,这样有很大的风险。那个时候我特别惧怕杨小四,显然,同校同班的关系让他走了捷径。所有的矛盾和冲突,我得负主要责任。你比我高一个年级,这是我一直不自信的地方,年纪和个头我倒尚未在意过。毕小剑有一天偷偷地告诉我,说你有了男朋友,还牵了手,在学校操场跳远的沙池里拥抱过,他甚至还丈量了一下,说沙池里的沙粒少了好几升。我立刻去找你,正好是课休时间,你埋头看着什么东西,像是信,又像是作业本。我管不了那么多,敲了敲窗子对你喊了一声“出来”,你抬头看着我,没有起身的意思。我气急败坏,从后门绕进去,当着很多人的面给了你一巴掌,丢下五个字:你这个贱人!
接下去的事情一般人都能猜得到,杨小四把我好好修理了一番,让我没脸见人,好几天那脸肿得跟鞋梆子似的。末了他还恐吓我说,刘天天,你给我听着,以后再动我姐一根指头,我就把你那家伙骟了,让你一辈子操不到女人。我受了伤还要遭受杨小四的语言凌辱,心里面便暗暗决定,总有一天我非要操了你姐,你大胆的来骟我吧。
其实也不是一时冲动,原本我就对你心怀鬼胎,否则也不至于冒着挨打的危险去偷窥你洗澡,更不会冒着被骟的危险骂你是贱人。世事总得有个因缘,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来由的恨,我对你的感觉就是你迟早都是我的,别人碰不得,就算我玩命也得护住你。
如果说我花十分钟在最热的夏天里跑你家厨房窗户后边偷看你洗澡说明我生理上有需要,那么日常生活里我偷窥你的一举一动只能说明是感情上的渴望,为此,我努力改善与杨小四的关系,指望他能助我一臂之力,跟你套上一些近乎。诚然,你对我并不感兴趣,毕小剑此时又偷偷对我说,你跟人亲嘴了。我找到杨小四,向他泄密,你姐跟男生亲嘴了,杨小四不相信,连忙否定,不可能,不可能,谁敢动我的姐?
我和杨小四观察了好几日,除了和教数学的秃头老师挨着肩以外,没见你和什么人来往过密,反倒是毕小剑在我们面前对你指指点点。我和杨小四一合计,决定给造谣生事的毕小剑一个下马威,让他明白,挑拔我和你,以及杨小四和我之间纯洁的关系要付出血肉代价。
谁都知道追求你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中间还横亘着一个毕小剑。我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毕小人,就是送他阴险狡诈的美誉。外表上他是搅不起波澜的安分之人,背地里却有着商人一般的脑袋。对你,我是明目张胆此地无银,而毕小剑鬼都知道他也有“操”的心思,弄死就是不承认,愣说我刘天天有意的人他绝对不碰。那次他造谣生事被杨小四和我捶了几记老拳,以后乖了很多,也不见他乱说话了,但我同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毕小剑重蹈我覆辙,喜欢暗自偷窥你的一举一动,眼珠子跟狗一样,盯着失了神。我担心他背地里有什么阴谋诡计,就旁敲侧击的暗示杨小四,让他保护好他的姐不要被大灰狼给吃了。杨小四对我说,你不吃,别人谁还敢吃?我受宠若惊,四哥,您还真看得起,那毕小人我看得防着点。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小人多了去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毕小剑三番五次请我喝咖啡都被我严辞拒绝,我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肯定又是刺激我报他那时被殴之仇。可贵花你也太迁就他了,真陪他一起来糗我给我难堪。今天你穿这身衣服是什么意思,胸部壮观我承认,但套上这么紧的圆领衫还隐约现出乳头颜色来,我敢相信,这几年你真上了毕小剑的贼船。
你看日子过得多快,我都高中毕业三年了,所以我说再不整点回忆你会把我忘得一毛不剩。别否认,进门刹那你就没认出我来,当然,我这一身装扮换谁也认不得我,今天赴这个约,我不能不慎重,头发过于蓬乱我索性理了光头;西服穿着太热,我只得穿件长汗衫;皮鞋太闷脚,我选择了双凉鞋……在路上我挺欢快的,进了这个门我就萎了下来,这店中的装饰与我的装扮格格不入。傻子也能看出来,我这几年过得很潦倒,毕小剑带你来一定是看我的笑话,我第一次看见他昂着头走过来,跟一个公狗似的充满“人”的尊严,而你还四周张望了几秒钟,黑暗的光线里你撇着嘴,象一个性生活无法满足的怨妇,嘴唇周围闪着淡淡的亮色。看着你这张嘴我想起了你被我弄哭的那个夜晚,你哭得撕心裂肺,喊爹叫娘,不停的说痛,慢点,而我却不顾及你的感受,动作不停,我不会忘记那个夜晚的,月光如水,在温馨浪漫的氛围里我给你的伤口上药。
毕小剑把你弄成那样你都忘了吗?现在你竟挽着他的胳膊向我走来,天理不容啊!
其实我很不情愿赴这个约,我知道你肯定会跟毕小剑一起来,那小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三番五次请我喝这喝那,最后买单的时候定会得意于请人消费的成就感。这倒不算什么,为了生活我吃过很多白眼,遇到很多豺狼心肺的老板,对于他们我谨慎的避而远之,但毕小剑实在骚扰了我很多次,他在电话里不止一次向我表白,不过喝杯咖啡而已。
你坐在我面前也不吭声,揣测不出这能否算作毕小剑的功绩,几年时间足以打磨一个女人情绪性格,几年前你在床上撒野的影子我一点儿也找不着。毕小剑朝我儒雅的报以微笑,我认为他半死不活的神态已经靠近一个商人的狡诈和圆滑。你在倾听我们的谈话,谈资是极度无聊的以前同学们的各自下落,我嘴巴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毕小剑的话,眼神却出神的盯着你看,你径自品着咖啡眼皮动也不动,良久我才得出结论,你嘴边的那颗痣越来越黑了。
我存心做给毕小剑看的,我就是要做出在他面前的无所顾忌,还得让他明白我是如何的好色成瘾,让他在内心极度的痛苦,极度为自己的选择和冲动不值。那几年关于你被我睡过的传言弄得全校男同学的眼球充满仇恨的光芒,想必毕小剑有了切身感受后特地来为我和你的情事表达他的血脉喷张。我因此省出点儿时间把目光拉回到毕小剑脸上,他不知啥时候在鼻尖上挂了副眼镜,表现出来的虽然有几分温雅之气,我却很清楚的了解他是蛇类的一种,跟近视无关。他鼻尖上冒了汗,晶莹的小水珠煞是可爱,如果不是内心极度气恨就是房事过多肾虚所致;他嘴唇惨白,如果身体没有大的毛病就是对某物绝望的体现;他头发梳理得很讲究,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很难想像他还有爱美之心。毕小剑与我目光相触,我从镜片中觉察出他的大义凛然和故装镇静。
我就不信毕小剑能做到天塌下来也不为所动,在他身上我已捕捉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我们各自慢半拍放射自己的眼光,端起咖啡轻抿着,或者扭下头,充满善意的微笑。现场气氛很古怪,我们三个人弄不出什么声响,勺子搅拌碰壁的声音很清脆,我换了个姿势去盯着你进门时让我“沸血热腾”的地方。
毕小剑说,脖子不舒服?
有一点儿。我说,右手撑起下巴,眼睛没有瞄他。
怎么舒服怎么着,大家都那么熟。
你看,毕小剑这么说话很不厚道,我对你是熟,他对你也熟,你对我和他都熟,但这用得着说出来吗??还不明白,两人太熟就没了味道,没了激情,不是我不要爱情,是你把火生得太旺,烧着了我的屁股,我只得夹起尾巴逃跑。
这是我高中毕业三年后跟你的首次会晤,我明白你是以一个陪客的身份毫无准备应约而来,毕小剑也一定隐瞒了是跟我约见的事实,否则我不会在你身上体察到你既有些紧张又无法面对的惶恐。我说贵花,我一直这么叫你,在毕小剑面前也是这么的叫,有时还叫你亲爱的,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不能这么叫,我得为咱俩的清白保持理性。……今天到这儿来,我不是为回忆往事,也不是特地看你变成什么样,这真是一场没有目的的预谋,我仅仅是应约而来。这几天毕小剑对我出奇的殷勤,毕业后跟他其实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有几次,几个要好的同学相聚喝酒,他们说你们有一腿,坦白的说,我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产生任何对你俩不利的念头,我们结束的时候一切就与我无关了,但毕小剑却认为我跟你们有关。
二
我和毕小剑再次相见比跟你要早一个月,所以这次的见面是毕小剑的预谋,而我毫无目的性。一个月前,我是有狼子野心的,我看了一个广告,招聘人才广告,条件很诱人,我他妈的当时还真动了心,我发誓,这次动心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二次心脏巨烈起搏――我已经几个月没找着工作,抽的烟也不过是我爸在老家给我寄的劣质品,我迫切希望找到一份好工作,坦白的讲,比上学时迫切能和你做爱的期望程度旗鼓相当。那张登着广告的报纸后来遭遇不幸被我擦了屁股,我很想扔进垃圾筒的,但我又怕垃圾工能从中找出这条信息让我多添一个竞争对手,由此可想,这几年我对自己实在没有自信可言,唉,我们的爱情一结束,我就一直倒着霉。
那家公司的地址、电话我抄在了一张白纸上,其实他们空出来的职位我并不十分适合,这份策划文案的工作一定需要极强的文字能力,这是我欠缺的,一想到给你写的情书被毕小剑贴在走廊上供大家指点议论发自肺腑狂笑不止的一幕,我对这个招聘就毫无底气可言。比信心更加重要的是吃饭,只有吃饱饭才有资格谈论别的东西,我深谙此理,后来便义无反顾的在报名单上工工整整的填上“刘天天”三个字。
运气往往伴随潦倒的生活而来,放弃了不该有的矜持和虚伪的自傲,我充满虔诚地向面试官表达我对这份工作的向往后,一个漂亮的身材高挑的女郎通知在椅子上等消息的我说,刘天天先生,您通过初试,请下午来参加复试。
从那儿走回去需要一个多小时,坐公车要转两次,我思忖再三决定去逛两个小时的街,下午一点我就跑去了面试大厅,刚才那通知我的美女已经在忙碌的接着热线电话,我不得不盯着她发呆,对于中午无餐可充的我来说,秀色可餐为我指引了一条明路。
我盯着她好几十分钟,她在我面前维持一个姿势,用千篇一律的声调接听电话,她连眉毛都不动一下,但嘴巴很会表演,能把地球说方了,把宇宙说圆了。我眼睛痛倒无关紧要,肚子咕咕地叫才让我深切明白,看是看不饱的。由她我突然莫明其妙想起安琪来,那才叫秀色可餐,那段时间一天一顿饭已经令我饱餐有余,大部份时间在床上的时候我跟安琪基本上以对方的器官为乐,显然那不过是画饼充饥,却真真切切让我们为农民伯伯们节省了劳动力。我很明白,在一个多日不见的老情人面前谈论另外一个女人是多么愚蠢透顶,因此,安琪这个令我伤怀的女子还是放下来不谈。
你皱了皱眉,这时我看出来你临出门一定精心摆弄过它,那细细的温顺的毛儿朝着一个方向生长,它的好看促使我想起那只猫,是一只色猫,我很多次去你家周围闲荡--这并不违法,但我总是天黑到达现场,不怪乎被人怀疑动机不纯。那只猫我因此经常见到,它总在你的身边,它的毛跟你现在的眉毛一样漂亮,非常温顺的样子,所以我被它外表蒙骗也是意料之中。偷看一个女孩洗澡难道真的是人神共愤吗?我不过在青春期干了件很多人都曾干过的事--我小心翼翼趴在你家窗子后面,因为脚底下的打滑弄出了一点声音,这声音小得跟蛐蛐叫似的,是人就不会听出异常来,偏偏被你那只乖巧的猫听到了,它呲着嘴窜出来,它身上的毛竖立着,它要是咬我一口,打防疫针的钱我肯定得自掏。说时迟当时快,我在它蹿来之前抢先一步飞奔到一个黑暗角落藏匿起来,这下好了,它可以独自静心享受秀色可餐的惬意了。
你皱眉大概是咖啡里的糖过少的缘故,于是你加了些糖,但是不说话,也不问我心里在想什么,毕小剑透出一双贼眼似有似无的观察现场的局势,我们三个跟斗法似的暗自较劲,看谁先耐不住寂寞率先告辞。我无所事事,跟毕小剑的日理万机不可同比,他可以不顾着赚钱的时间象一个老人脱发般流逝,我又怎么会计较在这个华灯初上的夜晚在如此恰当的气氛下喝咖啡品我的爱情余味呢。我撇了下头观察了会毕小剑,他含着一根吸管将饮料吸到嘴里,乳白色的汁液到了他嘴里我想像不出一样美好的东西被吞噬的沮丧之情。几年过去了,我更无法想像出毕小剑有这么大的变化,我期待的复试,期待能进入策划公司混口合胃的饭得要看眼前这个人的脸色。
这世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连你现在都跟他出双入对,我又怎么不能接受曾经的一个瘪三摇身一变成为我应聘公司的总经理。毕小剑像个绅士似的坐在面试官的沙发椅上,他看到我时吓了一跳,我也像被谁揪了一下似的,感觉失手揪到了我脆弱的心脏。
是刘天天?毕小剑夸张的欠起身子。我已经确定是毕小剑这厮无疑,可我也得装出老相识相见的激动来,嘴唇略微夸张的颤抖着问,是、是、是毕小剑?我现在挺佩服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喊了好几年“毕小人”的口号,一下子在重要场合下扭转过来足以说明日子虽然穷困了些,思考和应变的能力还是在不停进步的。
结果当然是意料之中,我被录取了。可惜的是我没有半点高兴的心思,反而觉得是上了一个套,从感情上讲,我肯定不情愿在毕小人手下谋事,看着他满脸堆笑握住我的手说,刘天天,你的加盟一定会助我公司更进一层楼,我心里就有种阴谋被小人得逞的荒凉感。现在他就在我面前,神情跟那天面试时一样,充满热情和儒雅风度,给人一种脱胎换骨的境界,只是有一样没变,他的尖下巴笑起来跟数年前的状态相似,谁见了不揍上一拳心里肯定不是个滋味。
当年的毕小剑没少被杨小四穷追猛打过,他两边的脸蛋颊子时不时就会被杨小四温柔的触摸,然后吐出几口鲜血来,引起这恶果的并非他的脸奇丑到必须揍上两拳才更适合审美,而是他的眼睛引起的祸害。在被痛击过程中,我没有明目张胆的参与其中,有了杨小四的双拳,我若再送毕小剑几记组合拳一定会让他对未来的生活极度失望,因此,我总是设身处地为毕小剑自尊心着想,仅仅在杨小四眼花缭乱的碎拳中掏几下黑手而已。毕小剑受到这个惩罚绝对是咎由自取,他谁不偷看竟然偷看贵花你。夏天里做操时他就盯着你不转眼,当伸展运动开始,你手叉着腰撇来撇去,毕小剑就会恨不得把眼珠子钻到你肚脐眼里去。我不过是其人知道还治其深,将这个情报汇报给杨小四,放学的铃声一响,他和我就堵在后门,不一会,毕小剑途经此地,一番血斗,毕小剑连滚带爬搬了救兵去。我跟杨小四刚捧上红薯就被他搬来的救兵阻击,那几个高大威猛的家伙让人不战而栗,所幸的是你很快赶到为杨小四挡了一记老拳,你胳膊上撕了一道口,很痛,但我感激毕小剑给了我一次在浪漫月光下为你上药的机会。
世事难料啊,毕小剑被杨小四痛殴多次,现在杨小四的姐姐你竟然成为他的女朋友,这事怪是不怪?几年以后,毕小剑邀请曾经给过他黑拳的人共品咖啡,还力邀他加盟自己的公司,若不是当年他的脑袋被我用书包砸过后留下的后遗症,那么我可以肯定的猜出他一定有什么预谋。
毕小剑当场录取我的时候就被我无情的拒绝,他试图用老同学的情谊来感化我,那也是假惺惺血淋淋的嘴脸,我出于自保和自尊,忍受内心对这份工作极度向往的煎熬跟毕小剑挥了挥手说再见。这一连几天,毕小剑竟然充满诚意的给我电话,一边诉说当年校园的友谊,一边大叹人才是多么多么的难得。我于是好奇地问,我也算是人才?毕小剑说,当然,这几年你经历艰难已经成熟,这个过程就是宝贵的财富,何况你脑子活,学校里就领教了很多。
你瞧,他这个淡扯的还真不轻,我这个凡夫俗子,游荡生活边缘的家伙还被他提升到人才的高度,当下我便受宠若惊的答复他,让我好好考虑考虑。于是,我就应了这个约,喝杯咖见见老情人,未尝不是件乐事。
你这死没良心的,喝咖啡用得着花上一个钟头吗?你加了四次糖,不怕得糖尿病?你右手捏着汤匙搅来搅去,那只纤纤玉手难道是被毕小剑练就的活塞式铁拳铜臂?你别搅了,贵花,你让我不合时宜的产生了淫念,那只洁白的手啊是那么柔软那么细腻那么温暖又那么有力。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是你的双手迷惑了我,诱引了我--准确的说,是你的右手,你的左手还没练就长时间单一运动而不叫酸叫累的水平。你现在老把搅拌咖啡的手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是存心牵引我回到过去还是期望我在毕小剑面前表现出因你而激动而猴急的嘴脸?看看毕小剑,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纯属后天努力,他在那一坐,纹丝不动,除了眼睛。我们三个人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谁都明白,这其中你是做为附属品而来,也许毕小人还真的想通过你来诱惑我进入他的公司,从而完成他伟大的报复?
你被毕小剑掳为俘虏我不稀奇,你大学才毕业,凭我闯荡社会多年的经验,知识越广,文化越高,对金钱和权势的膜拜就越甚,就像安琪一样在膜拜我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好处之后,便丢下我独自离去--不提她了,想起那个女人我就伤感,如果当初和你走到今天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奇怪的是杨小四这个家伙竟然也成为毕小剑的跟随,他以前不是站在我这边替我想法子接近你的吗?这都是以前那段岁月的后话了,一开始,他也是防我于未燃,一门心思不让所有男同学接触他唯一的姐姐。你只比杨小四大一岁,但看上去他更象是在保护一个小妹妹,比如教数学的老师踮起脚尖望了你胸部一眼,头发就被他半路上揪了个精光再也长不出,所以,秃头老师也是非常可怜又无奈的。我除了对你和毕小剑的关系保持神秘感外,对杨小四服帖于毕小剑成为他忠实属下也很感纳闷,听他说,他现在是个大官--公司保安队长。
这是毕小人给他封的吧!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整天不分黑白的转悠闲荡,卖的就是一个体力,可我看得出你这个弟弟很满足,对这份工作很满意,继而为了感恩毕小剑来做我的说客。
在毕小剑的公司里是我和杨小四毕业三年后的初次见面。我记得他高中是没有毕业就被校长撵了出去,还说他殴打老师拔光人家头发触犯了法律,不交给司法机关只除个名已经是对得起一个走入偏途的学生。这之??不得了,还做了越轨的事情,吃了几颗禁果,你也没告诉我你弟弟的下落,几年以后,我去毕小剑的公司面试,出门的时候我不过吐了一口痰,一个粗壮的男子“飕”的窜过来截住了我。
第一个照面我不太确定就是杨小四,他人没到我面前声音就传了过来,快收回去,快收回去,就说你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随地吐痰,没素质。我承认当时着装不太雅观,象一个刚进城还摸不着北的民工,到这个公司来面试我没有经过外观上的精心打造,断炊三个月了,能活着走进来已经是个创举,要我象模象样的扎着领带蹬着皮鞋披着一件西装出来这尚是我的近期目标。我给杨小四射过去一记劈呖叭啦的眼神,顿时觉得这个人有几分眼熟,我在工地上待过几个月,其中一个经常过来拾拉圾捡报纸的跟眼前这个人有几分相似,但我不敢肯定,拾垃圾那个人左腿走起路来有些跛。杨小四看到我正面时也愣在原地手足无措,为了证明我的推断便朝他的腿踢了一脚,力量也不是很大,如果是一张桌子的腿顶多会被踢断而己。杨小四蹦得老高,我猜想其中也有一种痛的感觉吧--他叫嚷道,他妈的还踢我,快来人呐,有人随地吐痰还打人。杨小四一边惊呼一边伸出一拳头来,那一拳若砸在我脑门子上不说会陷下一个坑也会顶起一个包,他的身后陆续跑出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小青年,他们一涌而上嘴里大叫,杨队长,我们来了……杨小四的老拳在我的头发上欲做垂直运动,我赶紧高声喊道,杨小四?他的手象马赛克一样定格在头发中间,瞥着眼睛望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刘天天?
当然是我,在证明杨小四左腿没有残疾,我就断定他是杨小四了,只是几年光阴,对于正处在青春年华中的我们来说,彼此变化都贼他妈的飞快。写到这儿,我得很谨慎问你,贵花,你弟弟杨小四当时让我无法断定他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肚子,靠近于十月孕妇临近生产时的状态,他这样毫无节制的生活是因为你而得来的么?
这么一问是有真实依据的。杨小四当时就非常痛苦和惋惜的告诉我,贵花你已经成了毕小剑的人。我对他的安慰是,是我当初没有珍惜,不能怪贵花。杨小四说,我姐现在是毕小剑的助理,没有你那时的放弃哪来我姐的今天。我连忙说,是啊是啊,你现在都是队长了,没有我也做不上的。杨小四说,人家毕总宽怀大量不计前嫌,否则哪有我的出头之日。
杨小四对毕小剑感恩戴德我不意外,而现在毕小剑能彻底忘记过去我保留怀疑的态度,杨小四当年对毕小剑那叫猫捉老鼠,弄得毕小人惨糟蹂躏,还无可奈何。同时,我对杨小四态度的转变保留眼镜跌落的权利,高中那几年,杨小四可不是这样的人。
杨小四那会儿在学校绝对是个一呼百应的英雄,毕小剑却只是是个暗地里鼓捣的主,他在大伙面前玩得是阴招,之所以说那时杨小四是个英雄,是他愤世疾俗,对恶势力深恶痛绝,为此没少折磨过毕小剑。
毕小剑喜欢一个女孩是绝对不会当面表白,他会使计破坏跟女孩关系好的几个人之间的纯洁友谊。他最初对教导主任家的千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从他经常向我们披露人家的隐私生活可以推测一二。教导主任家闺女是她们那个班的尖子生,加上她的爹是学校高干,自己又是个美女,底下对她抛媚眼的男同学就数不胜数了。毕小剑说其中一个男的趁讨教之机对教导主任女儿的手是摸了又捏,他毕小剑看不顺眼骂了那男的一句,可惜被人家捶了好几拳,后来毕小剑感慨地说,这个时代真不能见义勇为啊,流血不算什么,就怕不被人理解。杨小四虽然对毕小剑没什么好感,但听说他被外班人修理了一顿,当下一冲动就冲到那个班,拽出那男同学就是一阵鬼揍。事后,杨小四得知真相,那男的是副校长家的公子,毕小剑嫉妒他们是郎才女貌便恶意中伤。再后来,毕小剑的下场就很不幸成为副校长家公子下场的十倍之惨。
所以杨小四那会绝对是个英雄人物,好打抱不平,替人出头,只是他莽撞一些,缺乏我这样的有脑之才,做任何事都要用事实说话,就像那次我看到毕小剑眼睛盯着贵花你不放,拉了杨小四现场捉贼,很容易就将他绳之于拳脚之下。
但我有时在吃饭时或上厕所时会不由自主的思考一个问题,那段年华是正常人都会有合理情愫,喜欢某个女孩或帅哥都是情有可缘的,但杨小四不,他谁都不喜欢,包括教导主任家千金,高二(3)班的校花等,他从不对她们抛媚眼,也不打探她们交了男朋友没有,考了第几名等。有一度我怀疑,杨小四感情取向有问题,因此我有意识观察了一段时间,甚至制造和他独处的机会以身试法。我相信为了鉴别出杨小四真正的性取向问题做出牺牲是有必要也是有价值的。要知道,这么个定时炸弹一日不除,迟早到了爆炸那一天就会伤及到他身边人的性命,为了大众的安全,值!当然,那个阶段,跟他经常待在一起的只有本人。
令人高兴的是,我们尊敬的杨小四同志对我没有产生半点性趣,他置我白嫩的双手于不屑,正眼都不瞧它,更没有表现出捏它一把的冲动,为此,我几番向周围同学宣布,杨小四真他妈是个男人。
现在他就在我面前我却有了恍若隔世的幻觉,他虽高大却臃肿的身材,虽粗犷却堆着横肉的脸庞,虽勇猛却畏缩的表现无不宣告着英雄人物的灭亡,他整个成为一个保安界的草包。
这么形容有些对不起你,贵花,他是你的亲弟弟,可我憋着真心话不表达也是内心愧疚,这里面绝对没有他突然成为毕小剑属下而让我难堪的偏见,你知道,高中几年,毕小剑和我为争夺你形成了白热化的战斗场面,杨小四一直在我这边,而今他改变阵营是为生活所逼,我是万万可以理解他的。
三
看来杨小四日子过得挺滋润,他非常有诚意的邀请我过去坐坐,我问他,贵花在吗?杨小四低着头说,不在了。我说,那就不了,我还有事呢。杨小四接着说,毕总就要娶贵花了。我说,那是好事啊,你怎么说起来不高兴呢?杨小四“哇”的一声要哭起来,我连忙制止他,不要这样,我跟贵花是正常分手,我绝不会有所遗憾,听到这个消息也不会想不开的,我只是有一点儿想加入公司的冲动了。
后面那句是我在心里嘀咕,没用语言表达,我这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很让人腻烦,连杨小四都骂我说,我姐对你痴情你给她一个花心大萝卜,将来一定会自食其果。他跟我提这个我就急,连忙跟他说再见,回家闭门思过去。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实在不想提后来的三年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对安琪来说我真的付出太多,而在我得到你之后却产生好酒入口不为奇的思想,转而舍你离去,投入到安琪的怀抱。是男人我想都会犯这种中途换菜的错误,更何况品学兼优既是美女又是教导主任家的千金安琪呢。
事情真要追溯起来,在毕小剑对安琪侧目转而在我的面前一天提三回时,我被迫接听了有关安琪的种种事迹。她的成绩自然好得没话说,除了她父亲是学校里的干部从而让她得到学习上的帮助以外,自身的天资聪颖与勤奋好学也是尤关重要。从毕小剑嘴里得知,著名的副校长之子与让人垂诞的教导主任之女曾传出数条暖昧新闻。他们俩个郎才女貌天造一双自不待言,我关心的是,他们是否郎情妾意,是否暗送秋波。我知道坦白会让你生气,不说出来,你在心里会更加生气,因此,我承认那时除了偷窥你一举一动之外,也顺便偷偷观察了安琪,区别在于,偷窥她我只能远远的表面的偷看,而偷窥你已经达到了发指的地步,我是趁着你换衣服当面斜着眼睛偷瞄你,你转过身表示你的含羞,我也把屁股扭给你表示我对你的不屑,但黑手已经伸到你的腰部,你那软绵绵的细皮嫩肉在我想像中成为一团尤物。
不错,我和你在处男女朋友时,我注意到安琪,时间大概是在高二,那个黑色的无聊的令人郁闷的青春过早的让我们做出了好几件越轨的事情。我追求你用了三年时间,其间为你的弟弟杨小四提过多次鞋,系过数次鞋带,为你买过多张彩色画片托杨小四转交给你,到你手的一小半儿五彩斑斓的画片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毕小剑手里夺来的。你瞧都不瞧一眼,跟杨小四嘀咕几句就消失得没影,我沉迷在对你一门心思求欢的心思当中,对听到安琪与副校长公子之间的情事并未留下深刻印象。在到了当面可以跟你打情骂俏的阶段才把注意力转移,一方面是我的劣根性,也是对一项事业长期攻关导致的内分泌失调,从而整点新鲜血液。
我一直刮目相看的是,全校都知道咱俩有了一腿,安琪却奋不顾身捧着炸药包闯了进来。
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是因为安琪。有必要对安琪的特征和外貌做个交待,以便日后为我的喜新厌旧提供客观上的佐证。安琪是个极富现代感的女孩,她的头发经过简单漂染,在微风下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惹得那些雄性苍蝇趴上了就懒得下来。她脸蛋具有典型的西方美女特征,棱角分明,眼睛饱含着柔情,牙齿白得晃眼,嘴唇饱满微红。她还有一副魔鬼一般的身材,个儿达到我的眼皮底下,腰段清晰,屁股上翘。她笑得时候喜欢扬着头,她不开心的时候喜欢翻着眼睛瞪人,她对你有好感的时候表现得会很羞涩,她讨厌你的时候会大声对你呼喊,他妈的。她就是一个看起来淑女,实际上充满野性的美女。按说这样极品的女人不该与我搭上话的,在年级里,安琪是个骄傲的公主,我们虽然甘愿俯首称臣,也难以博得她羞涩的面容。
是的,贵花,就算你抽我的嘴巴,我也不能不承认她要好看于你,只是,安琪那么遥远,不是轻易能触碰得到,因此,毕小剑也只能和我明争暗斗仅次于安琪的你,你也具有美人的特征,大眼睛,大鼻子,大嘴巴,大脸庞,大胸脯。你那么多大的地方,让毕小剑和我魂萦梦绕。最终我凭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加上自身风流倜傥的不凡外表让你对我俯首称臣。我记得非常清楚,杨小四带你和我看了一场电影,电影叫啥我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但我和你亲了几回我八十岁以后也能清晰的记得。开始你不情愿,使劲摆脱我的双手,又不能大声呼喊,由此可见,你对我并不厌恶,在确定电影院里不超过十个人后,我放手一搏将你搂入怀中,奋不顾嘴的又啃又咬,你就是这样被我制服,电影散场后我还瞥见你眼中含着泪水,嘴巴翕动,手指缠绕,象做错什么事的小丫头。
成功逾越我们之间陌生感的代价是我请了杨小四在醉仙楼大吃了两顿,那钱是我在工地上拌水泥在闹市区倒卖几件衣服获得的,而他并不知道,他的姐姐已经失吻于我,那是我的初吻,大概也是你的初吻,现在追究起来你接受我的具体原因,其中,我猜测肯定有接吻这层因素,它美好的至少让我整晚都在回忆,象一颗浓郁的黑色巧克力在嘴里搅动,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后来几次我就效仿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的伎俩,实际上也取得了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们的关系一日千里,逐渐升华为精神之恋,那种亲亲摸摸的行为已经无法适应咱俩爱情升级的节奏。我们情书往来,我们街头漫步,我们影院里谈情,终于有一天,在电影院里,我们碰到了安琪,那也是我和她和第一次正面接触。
我们是坐在最后一排,理由也很充分,前排来回走动的人实在太多,发生个什么行为容易被后排的人捕捉到,所以我们一进场就往后排找位子,有时机会来了,还可以看到前排的精彩演出,逐渐,没有征求你的同意每次都是我第一个窜到后排。那天,紧随我们之后的一对年轻男女进场后目不斜视往前排走去,那个女的我看得清楚,是走在男的前面,跟我们恰恰恰相反。
象他们这种俊男靓女式的背影市面上随处可见,我只是因此好奇多盯了他们几眼,这时,一直跟我郎情妾意的你白了我好几眼,我就端正态度正襟危坐专心致志抬起头盯着大屏幕,只是我的眼皮在下垂与上扬之间作启合运动。靓女间或扭头跟俊男搭上几句话,俊男则侧着头专注的盯着靓女,两个人的侧面都很好看,象某个面熟的明星。剧情在我吃进一粒瓜子仁时发生了突变,俊男欲行不轨,在女主角脸上亲了一口,靓女歪过头怒瞪着俊男,这时合理的发展应该是靓女甩过去一巴掌,男的摸着滚烫的脸蛋愣在原地。可惜的是,靓女只是站起来,甩膀子向出口处走去,男的跟在身后做好奴颜卑膝状。靓女从过道处走到门口时遇到了我们,近距离的目光碰触吓了我一跳,这靓女不就是安琪嘛。
安琪显然对我也是似曾相识,我的猜测是,有时上体育课,两个班碰在一起,我做了不少体育秀让她记住了我。记住或者面熟就算了,安琪还走过来在我脸上“啵”了一口,我愣在原地,摸着滚烫的脸蛋不知如何是好。
男的就是传说中的副校长之子,他对安琪的行为的愤怒表现在脸部肌肉的抽搐上,他一定认为我暗中跟安琪有什么关系,妈的,我被人陷害了……
更糟糕的是,谁都没注意到窝在黑暗角落里的贵花你,你一定也是抽搐着,把我骂得狗血喷头,认为我暗中定然与安琪有染,妈的,我成了个罪人……
我现在很难能找出来你当时的影子,你跟毕小剑同坐一方,安静又平静的独自品茗咖啡,就算天大的事也很难改变你的状态,几年时间你已经修炼成这种程度实在让人刮目相看。能忍上数十分钟而一言不发,在当时你万万做不来的,安琪只刚出门你便起身跟了出去,给了我一个严重的抗议方式。
所幸后来这件事并未影响到我们的继续发展,你听信了我对整件事情的解释,给了我一个阐述无辜的机会,你说,刘天天,你若背叛我,我一定不会原谅你。我说,那当然,我绝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是受害者,被人用来刺激另一方的一颗小棋子。
但是,谁都不会知道,那一个吻让我内心起了很大的震动,自此,一颗心就无法安分起来,在一不小心将这一幕透露给毕小剑时,全校都传出我和安琪有一腿的流言,我心里却美滋滋的。
也不是说这件事一点好处没有,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就是一个明证。我从一个主动者逐渐沦落为被动者,你不但对我的生活关心数倍,还主动投怀送抱,扔了几颗禁果给我,让我跟沾染鸦片似的上了瘾。我们觉得在树荫下背靠背纳凉,在无人的街头上搂搂抱抱已经很难满足我们日益提高的精神需求,社会在发展,爱情也需要添柴加火,在一个萧索的秋夜,晚风拂在脸上有了过冬的感觉,我们抓住时机,紧跟夜色制造的浪漫脚步,穿过那层透明的薄纸,到达了彼此身体的彼岸。说起来挺酸的,当时当景却是自然又浪漫的,我们终于突破那层关系,做出了青春期让人铭记的一段情事。
但你好象为此而后悔过,有一段时间,你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不到放学很难看到你的影子,杨小四也说不上他的姐姐怎么就成了一个怪物,对我不但不睬,还判若两人。只有我知道,你是因为慌恐和自责,对青春无法透支的自我愧疚。毕小剑这时瞅了空子钻进去,他代替我成为护花使者,表面上看他还真的得了逞,与你并肩而行,欢快而笑。我早就为他号过脉,这小子命不长。我用十足耐心洞察过你那段时间的心情,捕捉到易逝的不安。人说,女人心海底针一点不假,毕小剑在最欢快的时候,差点拽住幸福的尾巴时,他亲爱的贵花又主动向我靠近,我和杨小四及你三个人,每天亲昵神态让毕小剑的心情跌入冰窖,曾听有人说他咬牙切齿过,表示非把贵花你给弄到手,我不以为然拍手而笑,挑衅的告诉所有人,毕小剑,来吧,我等着你为贵花而战。
现在你们俩个都在我面前,这不得不引起我重视,事实说明,毕小剑这??个人为一个女人而忍受的耐力也值得其他人钦佩。毕小剑面不改色观察我的神态,他等待我的答复仿佛在等待审判结果一样。我用眼睛的余光瞟着他,我也面不改色,看得出来,谁要因为室内温度过高引起脸蛋潮红就一定先输了气定神闲的风度。他绝对没怀什么好心,如此一再怂恿我加入他的团伙,定然是为了报当年夺爱之仇。
我没夺啊,真的没夺,你自己最清楚了,是吗贵花?我是暗送秋波过,但没有摇过橄榄枝,没有处心积虑策划夺取你的领土,是你一再退让,是毕小剑一直一厢情愿,他应该早就心死,早就该明白我不动声色你也最终会属于我的。
这是杨小四说的,他是个公正的人,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最诚实和有效的,他曾坚定不移站在我这边,还善意的称我为“姐夫”,他绝没有嘲讽的意思,对于一个文化不高,四肢发达,脑袋不灵光的人来说,说假话就是对智商的一种污辱。如今,极具讽刺意味的是,他竟然以一个保安队长的身份告诉我,毕总一定会娶他的姐姐,这让我感到莫名的揪心似的痛,不是为别人,就为了杨小四这家伙智商怎么一下子提高的这么快,嘲讽毕小剑的话他说得一点痕迹不留。
要说你的学习成绩在年级里还真不匝地,所有高三生最有希望成为天之骄子的几个,老师从未考虑到你,到了高三这关键的一年,你基本上放弃那座独木桥,但你却每天还兴高采烈,要问你还怎么能高兴得起来,你就会说,毕业就嫁给你,怎么可以不高兴。
我承认,早上喝了你不少豆浆,放学吃了你不少牛皮糖,周末还吃了几串你买的羊肉串,可我总不能把你跟那几串羊肉的价值等同在一个层次上,你说嫁就嫁,我不能说娶就娶,你随心所欲,我得为自己终身考虑。我还在高二,没有高考的压力,实际上我的成绩已经构不成什么压力,压根儿连指望都没有,何必还死守一片高地呢。
这么说来,我跟安琪泡在一起纯属熟肉上案,没有纵火的因素。
我如果小声的说一句,为了你高考顺利,我甘愿放弃一段青涩的爱情,谁信?谁会相信我竟然深藏这么一颗大舍大弃的心灵?
没有人认为我如此高尚,因为所有人都说爱情是自私排他性的,我做到大义凛然的放弃,就会被栽脏为见异思迁。说这个都为时已晚,关键问题是,我竟然能与安琪假戏真做。
安琪是人见人爱的美女不假,但也未必百试不爽。若不是那个充满暗示意味的吻,我不会为了你而如此高尚。就算是个美丽的借口吧,爱情这东西,越想说个明白,越让人糊涂。
四
操场上人很多,中间一块因为被用来踢皮球,基本上成为一毛不拔的秃顶。安琪就把屁股坐在秃顶上,她腿下光滑滑的,也许是垫了纸张、书本的东西,否则,以她千金般的身躯,怎肯屈就于发黑发臭的泥土?!她看到我,没有邀请我共坐的意思,我佯装近视与她擦肩而过,前边奔跑着的皮球比一个美女的邀请要更为刺激动态一些,干坐着不办事不是我的个性。我开动加速度以证明我将上次意外之吻遗忘得一干二净,忽然一双小手拉住了我,差点儿把我摔成后脑震荡前脑破皮的严重后果,幸亏我有预料之能,及时安全停住脚急问,什么事?安琪朝我露出笑容,牙齿白得晃眼,我仔细观察后得出齿间绝没有咸菜叶类的东西,这是个细心谨慎的女孩,只是有些过分敏感了,刚才拉了我一把就迅速松开了手,我连手温还没测出是几度。
上次多亏你了啊。她说,眼睛上挑,下巴光秃秃的显现在我眼前。
没啥,你独立完成,我没有助一嘴之力。我跟她贫了一把,她那样子让我产生深深与她彻夜一聊的愿望,无奈她好像只是单纯的道谢。
你装作没看到我是吗?
哦,看到了,我在追那只皮球,它快要出界了。
我说着就席地坐了下来,接着向她解释,现在皮球一定出界了,追也无用,不如坐下来听你说说占我便宜的动机。
才怪呢。她鄙视了我一眼,说,那只猪想占我便宜,我故意让他气呢,男人真不是好东西。
男人都是猪。我捂着自己良心说,同时我又强调,猪也有猪的个性,你不喜欢那只猪,总有另一头猪会招你喜欢。
才怪呢。安琪眼睛瞄着操场上奔跑玩耍的同学,我瞄着她屁股,又大又圆,一只色彩鲜艳的垫子很周到的保护着她。
你屁股下的垫子是教务处的吧。我问,我上次去那挨训好象见到过。
你倒细心得很,是我从我爸那借来坐坐的。安琪泰然自若的回答。
也没什么。我嘀咕一句,那是体育课专用垫,用来练习翻跟头,我只是祈求别是我用过的。
那小子是校长之子,长得也不错,干嘛让人难看。我就这么个疑问,换作我是校长之子,安琪如此对我,我睡觉都不眠,所以不问不甘心。
我就恨那些专占便宜的家伙--我占人家的还差不多。安琪说完,张着嘴嘻笑,好象说了一句连她自己也惊诧的话,我只觉得她真诚霸道得可爱。
后来我就离开了操场,安琪让我把垫子还到教务处,我担心掉进她的陷阱,栽赃于我,就磨蹭到天黑才把垫子扔在教务处门口。
果然,第二天,不出我所料,安琪主动过来找我,我心满意足对毕小剑说,五块钱拿来,我赢了。毕小剑咕哝一句,妈的,还真撞了鬼。只是,安琪并不十分温柔的喊我,她从正门走到我座位旁,扯开嗓门大喊:刘天天,你给我出来。那架势如同我曾经做过啥事一样,只是她还理智没有给我一嘴巴。
你为什么在垫子上撒尿?
安琪如此一问,吓得我小弟弟顿时凉了一截,栽赃,纯属栽赃,我得解释我没有撒过尿,谁随地大小便谁是狗,可话没出口我又觉得不妥,谁见过我在垫子上撒尿了,谁又凭什么说垫子上是我的尿?你给我说清楚,别诬赖我。我气呼呼质问安琪。她掐着腰,象一个泼妇横在我面前,胸部因为肺部运动而急剧起伏,我突然后悔没在垫子上大便,让安琪激动愤恨到极点。
不对,这么说,我还真的成了元凶。
我爸把我大骂一顿,说有尿骚味。安琪说,一定是你在上面尿过尿。
我解释道,绝对没有的事, 我把垫子放在门口就回了家,一定是窜到学校里来的野狗造的孽。
什么?你竟然将我要你干的事当成耳旁风?安琪恼羞成怒,拧起我耳朵大叫,我不敢高声呼喊,眼看着上课铃声就要响起,我忍着痛连连保证,绝对不是我干的,天黑校门关了,我也无能为力。
那你得赔偿我损失?
毕小剑这厮在角落里正襟危坐,我大胆推测出他能甘愿付出五块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用五块钱来获取美人的痛骂,有点儿得不偿失。
你要我怎么赔嘛,大小姐。我皱着眉头一脸委屈的问。
瞧,这并非是我一个人的过失。我和你就象分居的俩夫妻,不在一个班级就会有不方便的地方,安琪常来骚扰我你也亲眼见不着,一来二往不就这么勾搭上了。我承认当时跟你没有强力胶似的粘着,你要高考,我得给你足够的时间应付课本,我只能选择为赋新辞强说愁的寂寞,这时,安琪走了进来,我知道,贵花,你是不憎恨我的,因为你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缺点,若要长久时又何必朝朝暮暮,等大学考上时,跟我就会有更甜蜜美好的日子。但现在证明,你的话是没有力度的。
安琪让我赔偿她的就是每天放学帮她背书包,后来毕小剑知道这个赔偿法后,他在教室里出现过一次抽搐行为,甚至在高潮时还不停掌自己的耳巴,也许他认为那五块钱输得不值,也许他在暗自后悔赔了夫人又折兵,倒成全了我。
帮安琪整整背了一个礼拜的书包,但我再也不想回到那种生活了。书包倒没几斤重,书包的主人却有上百斤重量。安琪说书包是她的附属品,还得把她这个人背上才能算合理赔偿。安琪在我背上倒也安静。但我心里已经纷乱如麻,我是有女朋友的啊,安琪这么一搞,我得承受多么大的心里煎熬,在这高考关键时刻,我怎么能提出分手,见异思迁不太厚道啊。
所幸一个礼拜平安无事,安琪并未再骚扰我,这时,新的事情发生了。一天中午,学校里没几个人,杨小四把我掀翻在地上,用拳头在我脸上留下几道血印子,更可气的是,毕小剑站在一旁喜极而泣。事实很明显,杨小四一定受了毕小剑的恿勇对我狠下毒手,若不是念在他姐姐的份上,以他惯常的手法,不让我脸蛋挂彩不是他所为,后来他殴打老师被校方勒令退学便可见一斑。我心里痛恨他到极点,一来我并没有辜负你,二来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他杨小四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伤害他将来的姐夫有些过犹不及。他这么一来,我反而产生逆反心理,我偏又主动为安琪背了一个礼拜书包。
我说,落到今天这个结局,贵花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承认吗?我想几个礼拜不理你,让你逐渐把重点转向课业,你父母对你的严加管教是一方面,你自己对我不严加管教是我出轨的另一层原因。杨小四跟你恰恰相反,他以暴力论英雄,在最后半学期未上完就被校领导勒令回家,父母固然将重点转嫁到你身上,而我被冷落之后也将重点转嫁到安琪身上,由她进攻转变为我主动诱引,心甘情愿跟她又快活了一个礼拜。
你喝着咖啡,这是第六杯了吧,专心致志的品,象要品出过去的苦涩与香甜,不质问我,也不关心我,就象毕小剑的那些天,你跟随我象是毫无关联似的,我一气之下与你决裂,否则,今天你怎么可能与毕小剑相挽而来。我敢确定你是故意装给我看,总之,我是故意和安琪在你面前摆弄开心的画面。你哭的那天下午是自习课,你很少主动来找我,也许那次你是听了杨小四的密报,也许是道听途说,反正,我跟安琪有一腿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知道内情的。
这时我要面对两人女人的责难,我没对安琪做过什么,但她说她成了第三者,非常恼怒我欺骗了她。比她更恼怒的当然是你。安琪说你这个没良心的,竟然早就有了女朋友。你说,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套。安琪说,你这是在玩弄我的感情。你说,你辜负了我的期望,我这么勤勉不就是为了想将来生活得更好。安琪说,咱没将来,我不玩了。你说,咱们到此为止吧。安琪说,讨厌的男人。你说,我瞎了眼。
我对安琪说,我没对你说我没有女朋友啊,全校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又对你说,我跟安琪没什么啊,正常纯洁的男女关系,一点不龌龊。
我对安琪说,我从没玩弄过你的感情,咱俩一直没说谈恋爱。
我又对你说,将来的事谁都不确定,为了将来也不需要打冷战。
我对安琪说,你还当真了啊,我没说将来还继续玩。
最后我对你说,也许我真的惹人讨厌,但比毕小剑要招人喜欢些。
瞧瞧,你们俩个女人还没长成一棵大树就要分享光荫了,我这么纯洁的人碰上这档子事真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你们大概的意思是要我在你们之间挑选一个作为培养对象,以便有个好的将来。你是我好不容易追上手的,曾跟毕小剑斗过智浪费过很多精力的,我得之不易,何况……安琪是我不小心碰上的,她是我人生轨迹上一笔意外之财,还没大肆享受过,你们就给我添乱了,口口声声都说喜欢我,一到关键时刻就不为我着想。
选一个很简单,猜拳扔币就可以决定,但那样太草率,对你们不公平。我发明了一种新办法,就是嘴里不停喊你们俩的名字,贵花安琪,安琪贵花,突然停下来,嘴里喊着谁就选谁。实验过后,才发现这个创意也有它的缺陷,喊着喊着就变成了安贵琪花,贵琪安花。最终是理性战胜了胡闹,我觉得安琪对我更具诱惑力,是男人都肯定与我有共鸣,没上手的永远是好的。
这么说并非暗指??是一方面,真诚纯爱是主要因素。你当时哭得太凶,被人看起来我象个得逞的强奸犯,我即便安慰你,说我会负责到底,你依然抽着肩膀委屈万分的嘤嘤而泣。我坦白,我份演了一个诱引的角色,但我当时比你更幼稚,更懵懂无知,我的探索如同一个新入伍的士兵,对环境充满恐惧感,反而是你给了我莫大的勇气,鼓励我向前,向前……当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蹩脚的完成使命,你又把我从床上推到地上,然后不容我舒缓下神经就独自大哭起来。外边的天空的确暗了下来,但天还没塌下来,你反倒将我踢了下来,谁还能象擎天柱保护你呢?
最后一学期,是你孤注一掷的时刻,所有失恋情绪转化为动力,你在学习上赶超了多名尖子生,我在最后时刻跟安琪畅谈人生规划,那之后就是我感情上的转折点,是我和你之间的肓点,你所有精神集中到学业上,以致后来考进大学校园,我和毕小剑都因为一心二用落了榜。至于杨小四更别说,在我们之前就被学校踹下了深渊。
这时你突然站起来,伸脖子张望,一双纤手撑在桌子上,你想后退,但中途打消了念头,只是把右手扬到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我猜想你若买单不必亲自动身,原位挥下手自有小妞或少爷过来给你张罗,你这样一来一定是还没习惯全程服务的高级享受。顺着这边的方向走过来一年轻的服务员,你开口问她卫生间怎么走?我正在舀糖的手抖了一下,你的声音穿透了我的筋骨,它比三年前要动听数倍,仅仅是六个字,卫-生-间-怎-么-走,这是你在此端坐若干小时的第一句话,也是一别三年后我聆听到你的首次发言。说实在的,你的声音好听多了,音色也成熟不少。“卫生间”三个字被你念得充满家的感觉,“怎么走”又将人带到无限的想像之中。你动嘴的神态很典雅,一点儿也没表现出憋尿的猴急样。
服务生手指朝我左手处点去,那儿就是你的目的地,不容分说,你一撒腿就朝指定的方向奔去,从背影看,象极了杨小四,他在上厕所之前都是疯跑,这点你俩有共同语言。我撇脸的刹那一定被毕小剑逮着了,他手指轻敲着红木桌台,一脸坏意的盯着我,突然,我的下腹有一股暖流象要奔涌出来,毕小剑敲得越紧,我越难以撑住,双腿止不住提起来,跟着你一起去了卫生间。
你一定是蹲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大呼“爽、舒服”,我小解结束后在门口蹲了好几分钟也不见你出来,你这一憋,容量一定不可小觑。我洗好手吹干水又来倚在玻璃镜前掏出一支烟点上含在嘴里,刚冒烟,你走出来。你推门的动作很轻柔也很娴熟,一点儿没蹭着我头皮的意思,大厅里放着轻松音乐,门被推开没发出一点儿声响。我拦住你,你从旁窜开,我又拦住,你朝反向窜开,咱俩好象是在玩老鹰捉小鸡。我说,我是鬼怪,用得着这么怕我?你抱起手,无可奈何地问我,能让我洗个手吗?
洗手的权利我不能剥夺,洗完手我只好剥夺你急切想返回的权利,我不过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毕小剑知道咱俩在这儿,他不急着等你回去,来之前,他一定做好心理准备,你上个卫生间至少要个把小时。
这几年你变化挺大。
我不过这么一说,你就扑闪了眼睛,一种液体快要跳出来,我惊慌失措,大感不解,刚刚才解决了液体,现在怎么又转移方向了呢?我说,你不想跟我说话没关系,现在摆明了毕小剑夺人所爱,我会提出不同意见。你朝座位上望了望,幽幽地说了一句,我情愿的。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但我可以表达我的想法,我要将你据为己有,丢过的东西重新拥有绝对是意外之喜。
你有这个本事吗?
你看,今晚上你在这么好的气氛下刺激打击我,明显低估我这几年的经历,真不给面子。
我俩按原先位置重新坐好,你刚才有些愠怒的神情很快平静下来,但耳朵附近有微红的痕迹,它周围过于白皙,我曾亲吻它象亲吻干净的猪耳朵--我已好久没尝过猪耳朵是咸是淡了。毕小剑在闭目养眼,手指依旧敲击着桌面,它敲得再快也与我无关,与你也无关--咱俩都可以放松了,剩下毕小剑去一趟卫生间,我们就可以来论证一次“你有没有这个本事”的确切结果。我口渴了,一大杯发烫的咖啡我一仰而尽,你瞄都不瞄我一眼。从另一只装开水的杯子里,我窥出你嘴唇因小解后而显得红润饱满,那一场卫生间的活动让咱俩脱胎换骨,身轻如燕,毕小剑急躁不安,他越来越有上卫生间的冲动。
毕小剑终于去了,去得毫不留恋,我伸出手按在你手上。占便宜不是我的特长,我只是热心赶走你手背上一只蛾子,它不像蚊子也不像苍蝇。可你缩回了手,电闪雷鸣的速度也不过如此,区别在于,咱俩手掌之间尚未擦出火花。看来你并不讨厌我,没让我拿开,也没说一句恶心我的话。你转过头去,样子象是懒得看我,但我心里认为你心里一定“怦怦”直跳,如果不是生怕毕小剑撞见,你抽手的速度绝不会如此之快。
幸好,你抽手的速度如此之快,毕小剑上厕所的速度绝不在你抽手的速度之下,我甚至怀疑他逗我们玩,去了厕所就旋即回来捉奸,他落空了。你跟他一定呆了不少时间,挺了解他的,知道他上个厕所不需要花三分钟,看来,我还是过于年轻,过于幼稚和冲动了。比我大两岁,你果然不同凡响,今后你主外我主内,干些家务事我心甘情愿。我们三个按照事先顺序重新坐好,毕小剑这时红光满面,我有理由确定,他上完卫生间一定舒坦多了。他说,刘天天,考虑的怎么样了,整晚可都在等你呢,我现急需要人才,我们的合作一定是锦上添花。
照以前,我不可能跟毕小人谈什么合作,现在你掺和其中我得认真考虑,当然,我已经考虑了整晚,回忆了整晚,现在基本上可以给他一个答复了。
行啊,最近没找着工作,没饭吃,去你那混口饭吧。
毕小剑伸出手跟我握手,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比他眼珠子还大,黄灿灿的光照着我的眼睛,我把手递过去让他得逞。毕小剑说,欢迎你的加盟,月薪两千加绩效工资。
我很不争气的手在毕小剑手里抖了一下,这是乍听月薪后的正常反应--这工资是我以前打工累死累活挣到的两倍,我颤抖一下表达我的感谢也不为过。我向他抱以微笑,镇定自若的回答,非常感谢,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引狼入室。这四个字适合毕小剑,他脑袋笨得可以,即便我曾经跟安琪多么多么轰轰烈烈,也不能排除对老情人再度施手的可能性。
五
第一天上班,毕小剑召集大家开早会,地点在数十平方米的会议室,光线明亮,环境幽雅,几盆不知名的花生长着茂盛的枝叶。开会我不是第一次,在多个私营企业里打过工,我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会议不下几十个,只是没今天这么隆重,还能坐上木质靠背椅子。想当年,大伙围在一起蹲地上交头接耳听老板发布这个月谁罚款的信息,比之今天的档次差之远矣。进门后我便选择下方的位置,一来新员工不该招人眼目,二来上方该是些领导的特座,我等之辈躲在下面关注上方的各色人群是一个聪明的主意。但是毕小剑拉着我往上走,他的力气还不小,差一把劲就提我到座位,显然,我还不具备与他抗衡的实力,这几年,我吃粗茶淡饭,他一定吃了不少鳖精鲍鱼。
毕小剑简单介绍了公司经营状况,他身旁坐着各部门经理,其中我发现离他最近的你。你穿深色职业装,长发盘到头项上,象一绺马尾发情时高傲的翘起。毕小剑跟你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你身子倾向于他,就象前天我们分开时你挽着他时的神态,我看着你俩离开咖啡馆,在门口,你挎住毕小剑胳膊,但手法不太娴熟,类似搀扶一个古稀老人,由此我相信你是做戏给我看,我顺势点上烟耐心观摩你俩蹒跚行走,钻进一辆黄色出租车后,绝尘而去。现在开会,你们也有这种倾向,为了我,如此费尽心思多少有些恶意纵火的味道。
毕小剑让大家休息一会,踢踢腿放松放松。他有大将风度带领员工在工作时间内进行善意的引导吗?我持怀疑态度,他或许会有一枚炸弹丢在大家裤裆里,让人毫无防备的吓破胆魄。果不其然,毕小剑很快让大家静一静,说要宣布任命,这大概是与我有关。今天晨会突兀多出一张新的面孔定是新招聘的员工,大多数人对我侧目,我对大伙目光保持不正面的接触。你低头想玩什么东西,没有刻意观注我,毕小剑很有意味的朝着我说,欢迎刘天天今天加盟我公司,他将担任策划部经理一职,希望各位与他竭诚合作。
我一听,就觉得一股阴风从裤裆处吹到上面来,还有焦糊的味道,这炸弹至少在我那里引爆开来,策划部经理一职把我吓得不轻。随后,突如其来的的掌声又让我的恐惧到达顶点,大家热烈的鼓掌,手心都拍得红通通的,但他们没有停的意思,依旧欢快的带着微笑向我表达他们兴高采烈的心情,连你也支起手肘随从鼓起掌来,你的动作稍微悠着些,掌心也不十分通红,但你依旧不多看我一眼。我受宠若惊接受大家对我的欢迎,很有风度的欠身表达我对他们手掌通红的歉意,耳后突听有人小声议论,此人必有大奶头。我夸张的扭过头,后面的人立刻都缄口不言,镇定下来我才明白他们说的是我必有大来头,条理一理顺,我就更加不安,一跃到经理之位,无疑被毕小剑推到了风尖浪口,这混水他是让我趟定了,我弄死猜不出他心里想着啥玩意儿。
刘经理。
大家以后就这么叫我吧,别那么见外喊我大名了。我对其中一个哥们说道,人家点头答应说,好,刘经理年轻有为,我们的楷模,来,我给您介绍您的秘书……
我还有个秘书,这事儿也太隆重了,若是配个年轻美貌的姑娘我岂不要重返迷途,但是领导安排我又无法阻止得了,只能千不愿万不甘的说,好,我就认识下新的秘书。
这位是杨贵花小姐,是刘总特地从总经办调过来帮您的。
人事经理这么说,我的双腿就开始抖了起来,太激动了。激动过后是一种无来由的担忧,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把老情人按插在我身边不是故意栽赃陷害我,就是充当耳目,监视我的行动。这时你才拿眉梢挑逗了我一下,也是多年来跟你有正常神情的一次面对,我当然点头哈腰受宠若惊。
我做策划并不很在行,出出点子想想办法什么人都能干,干出来成绩就不那么容易,既然担这个挑子我只能硬着头皮上路,你作为一个秘书尽职尽责,中午为我订了盒饭让我刮目相看,做情人那会,你就是这个样子,人家小学生一天吃四餐,你就按照那样标准照顾我,后来我体形急剧庞大你才恢复一日三餐,但我经常看到你一天只吃两回东西,早饭那一顿你说胃口不好难以下咽,但是早餐省下来的钱给我买面包做夜宵我是难以忘怀。我正在想这些事,你递过来一份文件,柔声说,刘经理,这份创意方案您签个字确认。我没去看那东西,手上翻着的资料刚翻过去两页,我停下来不太高兴的说,贵花,别叫啥刘经理、刘先生、刘什么的,喊我刘天天吧。你还没开口说话,我自个儿已经觉察到真这么叫,够肉麻的!唉,许是年龄大了,经不起“酸”味了。
还是叫刘经理吧,毕总让您午饭后去他办公室,有事要交待。你放下文件,准备离开,职业装将上腰际勒得凹凸有致,略微丰满的体态让我遐想连连。
行,我知道了,谢谢。我这么说话,表情开始转为自然,跟你讨好不成,那就来点严肃的吧。
策划部里的几张面孔我不太记得住,一张像孩子,青春痘挺立着,是个雄性;一张像个老头儿,胡子一大把,不是过于疏懒就是冒充艺术家,也是个公的;一张是标准的瓜子脸,眼睛也不小,脸部白皙,嘴唇轻薄,是个黄毛丫头,她让我对这个部门略微感到不那么绝望;还有就是贵花你,看得出来,你啥都干,一会儿扮演清洁工,一会儿扮演打字员,一会儿像个训练有素的职场女性,一会儿忙碌得跟家庭主妇似的。我坐车来公司需要四十多分钟,回去也是一个人,中午也就待在办公室里,别的也都是单身男女,在办公室吃盒饭是最佳选择。唯一例外的是你,我吃饭的时候就没看到你,我特地提前去毕小剑的办公室,他也不在,一个不好的兆头充斥在我心中,敢情你俩下了馆子,或者回了家吃香喷喷的饭菜。想着就浑身没劲,昏昏欲睡,眼睛睁开后发现过了毕小剑找我的时间,我这才对你有一点愤愤之情--关键时刻你却没了踪影。
我推开总经理办公室,毕小剑坐在老板椅上,旁边坐着你,按照部门规定,我可以追究你脱岗之责,既然你老相好罩着你,我忍了忍,坐下来。毕小剑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后戴上,他要发表什么感言,搞得眼泪汪汪。
毕小剑推过来一个大信封,我心里“咚咚”直跳,这段时间我够幸运的,这要是再给我一个大红包,我怀疑死期大概不远,心下也就有排斥反应,愣在原地我泰然自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毕小剑说,刘天天,打开看看吧。 我惊若木鸡望着他,来到这复杂神秘的地方我得处处小心,回想前几日,也并无对贵花你有不轨行为,真要是录相带什么东西也与我无关。我观察到你也在盯着我,神情说不好,好的象尊木雕,坏的象个巫婆。毕小剑说,打开吧,你会有惊喜的。碍于情面,我无法选择,即便那鼓囊囊的信封象发育成熟的少女的胸部,我也并不欢喜去碰它,所以伸手去抚摸、揉搓它纯属上司的要求。我伸出食指提了提信封,硬梆梆的,接着用一排指头摩挲,毫无质感。打开吧,不是坏东西。毕小剑面无表情的说,你的眼睛里却闪着与他不同的亮光,它仿佛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抓起它,撕开,抽出内瓤,是一份协议书。
是项大型活动的协议书,上面有毕小剑和活动方代表的签名,其实我也是猜测,形体上有些像,但字迹过于潦草,根本无法辨别姓甚名谁。我狐疑道,这是?毕小剑站起来,他将手插到口袋里,显得很气派和尊贵。这项协议才签,具体的策划就交给你。毕小剑说,成功于否是对你的考验,刘天天,好好干,你会有大发展地。毕小剑这么一说,真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他这是有意栽培我,给我创造良好的环境,只是,他吐出的最后一个字颇有些官老爷的味道。
刘经理,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开口了,如同端坐已久的观世音对孙悟空说,猴子,该你显本事的时候到了。
那我就万分感谢毕总的厚爱,一定倾尽全力做好它。我是出自内心向毕小剑表达感谢,这么一个策划我不费吹灰之力弄到手,只要付诸行动即可,对于我来说真是雪中送炭,但内心里突然涌出另一种悲酸来,我刘天天彻底要在毕小剑手里谋事,悲哀啊!
拿到这个策划项目,我暂时放弃对你的夜以继日的胡思乱想,全身心打造具体方案,整个部门热火朝天的行动起来,加上你的鼎力相助,我越来越自信的认为,这个经理一职是专门为我而设。
一个礼拜后,策划方案出台,可以说是面面俱到,能想到的都形成方案做了出来。这期间杨小四过来找我喝酒,我没理睬他,我这是费脑子的细活,他是干卖命的粗活,跟他混在一起,我前程堪忧。但是他的姐姐是贵花你,看在这个份上我让秘书给他泡了杯茶,他好像对自己的姐姐的服务感到忐忑不安,在抿一口茶后对我啧啧道,刘天天,哦不,刘经理,你可出息了,除了毕总,你是最有能耐的,连我姐也听你使唤。我白了他一眼,差点没说,你姐是FBI,专来窃听监督我的。
在兴奋之余,我突然想起安琪,想到她我就有种悲凉的心绪,从头到脚,从脚到脚底板再到脚趾头。
以安琪的成绩,考上重点大学是易如反掌,跟她热乎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深陷爱情泥坛中极容易不可自拔。我曾经为她自杀过一次,可是水果刀太钝,我用了两成力都没割开我的静脉;然后我又试着肆意穿越红灯,想借疾驶的车子让我已决的心意得逞,在平时,车祸比比横生,司机都象没长眼睛,这次我特地制造事故,那群司机却眼睛瞪得老大,屡屡离我身体只有两公分处抛下一句“找死啊”绝尘而去。
闹这么大的矛盾,其实原因很简单。
安琪说我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女人天生就是闹小情绪的能手,不高兴起来就算欲火焚身也坚决不顺男人的意。我一定哪方面惹她不高兴了,也许有一段??那次她让我去教室门口等她我失了约,反正事后她连着几天未理睬我。安琪跟我说分手一定是内心有气撒不出,也一定是真生了我的气。赔不是是我唯一的选择,说抱谦是我应该有的风度,当面说对不起更是我旁无责贷的义务,但安琪并不满意。她说,刘天天,你根本不是真心对我,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我作了一番自我批评,却找不到可以答应她要求的事例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成为分手的口角真是爱情的悲哀。安琪一路跑着,看到公交车就窜了上去,我知道公交车没有违反交通规则,所以,即使我在刹那之间有撞上它让它将我辗碎的可怕想法,在犹豫不决中,我还是跟她上了车。
车窗玻璃关得可真紧,我使了好大的劲才拧开它,和煦的微风吹进来,我说,透透气真好。安琪不理我,鼓着腮帮子吐泡泡。看了一会她,我就更恋恋不舍这份情缘了。我绝没有产生一丝答应分手的想法,我仅仅是,想随着微风轻柔地跳出窗户,后边一辆小轿车适时将我顶飞出去,不要残酷的给我死亡,让我擦破点头皮,或者逝掉一根小手指即可,我要留着性命让安琪后悔,我不是不真心对她。
想是想多了点,但最终我打消了念头,万一司机们不长眼睛让我终身残废,安琪真的舍我而去,父母面对我唉声叹息,那我就是废物一个,生不如死了。事隔多年后,我始终把曾经的念头当作界定成孰与否的标志来看。那一整天,我就形影不离安琪的左右,她试图像扔一团口香糖那样摆脱我,屡次实践后证明,我是她五脏六腑中的一个,怎么样摆脱也始终在她身体里晃荡。
后来她累了,我也倦了,两个人的战争告一段落,我们在天黑后的公园里拥抱,人们都散去时,我主动伸嘴诱惑她,安琪表现出万分不情愿,但她却把嘴巴丢到我嘴里,我半推半就含住它,她整个人就仿似在我的身体里。
后来她兴奋了,我也忍不住了,两个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在天黑透的公园里,一个鬼影都不出没的石椅上,我和安琪越了轨。她表现出了她的极大热情,我也努力证明我有一“鸡”之长,两把干柴碰在一起激烈的燃烧。
大概就是这样吧,那次的情形大致如此,说这些有点儿过份,贵花,我想表达的是,我如此的真诚坦白,是要向你传递一个信息,你是熔在我心最深处的高山仰止的神。
六
毕小剑说要给我开个庆功会,让全公司最漂亮的女员工轮流陪我跳舞。你坐在他旁边露出牙齿笑了笑,我视力不济,没有看清你牙齿隐秘处的肉丝是昨天遗留还是中午饭后无暇顾及处理残渣便投入到一场肉搏之中的结果。我胡思乱想,所以并未在意毕小剑是在跟我说话。
刘天天,这次活动的圆满成功,你是功不可没的,公司一定要给你开个庆功会。
毕小剑又说话,我跟他对面坐着,也就是跟你俩俩相望,我透澈的眼睛不能过于张胆,一边我得注视毕小剑,一边我扫着你的脸蛋儿,牙齿缝 ,鼻孔里,眉间骨等。你今天气色不错,从早上我就已经注意到,这几天,你气色一直不错,这跟你上学时动不动就痛经形成巨大反差,我不相信毕小剑牛逼到能治好你痛经的程度,要不然,性生活非常和谐也是可能之一。真要是这最后一条原因,我他妈就亏大了。
谢谢,谢谢毕总。
我不是发自肺腑的感谢毕小剑对你生活上的照顾,我也可以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你了解的。那次咱俩做了三个小时,我也没累趴下,事后还踢了一场足球。我的精力应该比毕小剑更旺盛,所以,我看到今天这一幕,也有可能证明,你是大象鼻子插葱--装蒜 。
总经理办公室就咱们三人,但窗户关得挺严实,我想毕小剑一定忽略了这个细节,也许你也一时粗心,没有事先想到,这办公室里窗帘如此严实会发生什么肮脏的事情,谁进来一瞧,心里自然就会有个底数。
我认为,庆功会就不必了,都是大家的功劳。
还是开吧,正好让大伙见识下你的能力,这也是贵花的意思。
贵花的意思?毕小剑这么一说,我就将目光正规投向你,这么久了,你还要证明我的能力,三个小时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那我就真的没有合适的语言表达大家对我的厚爱了。我对毕小剑说,他或许真的想给我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我一直以小人之心猜度他们布下的陷阱显然有些不仁不义,于是我发自内心向他们表明心迹,今后还将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特别是毕总的栽培。
习惯了卷着舌头说话,一下子跟随毕小剑从冤家路窄转为上下级领导关系,我的舌头还真适应不了一本正经。你站起来,拉开玻璃门向我微笑示意,说,你们聊,我先打印份文件。我紧接着腾起身,说,毕总,没什么事,我也回去了,案子上的一个策划细节还需要修改。毕小剑手指弹着桌面,气定神闲道,好的,下周一参加例会,到时说说你的新策划。
你大腿刚迈进办公室大门,我小腿就跟了进去,你退步等我先进,我恭敬不如从命,说谢谢杨秘书。你微笑道,刘经理客气。策划的员工都在专注处理手头上的事务,我低声对你说了一句,没有你,那个策划不可能那么完美,都是你的功劳。
你突然来了一句:是毕总的吩咐。
我吓了一跳,想不到毕小剑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他的胸襟令我无比钦佩。他如此用心提携我,在风光的假象之外,我越发害怕他有什么阴谋,我谨慎问,不是陷害我吧。你轻笑道,不会。你也没说别的,但我还是不怎么放心,于是邀请你,晚上喝杯咖啡,以示我的感谢。你很快答道,好啊。
这次你答应的过于干脆,我真担心一步步落入你们的圈套,今晚我会从你嘴里套出有用的信息来。后面的工作就自找了没趣,我脑袋里不停闪现晚上的约会。你一定穿戴整齐,容光焕发向我款款走来,我欠身伸手让你安稳的搭紧,音乐奏起,是钢琴声,操作的将是一个中法混血儿--我眼里只认为中国与法国混出来的家伙才是最美的。钢琴噼里啪啦被弹得哗哗响,周围灯光暧昧充满着暖意,你是毕总未婚妻的身份早已被我抛至九霄云外,面对众人朝我们衷心的鼓掌祝福,我撅着嘴就去吻你白白的手背……刘经理,下班了,您是在?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睁开眼睛我发现手里还握着一只手,这只手有点儿发黑,也不纤细。我尴尬的赔不是,对于侵犯这只手我表示道谦,它的主人,那个年纪不大,胡子老长的员工正惊诧莫名的瞪着我,他的手指正指向桌边的文件。我立刻说,真不好意思,大白天还做梦。他“哦”了一声说,刘经理身体太虚了,注意休息,不要太拼命。
拼命谈不上,但身体太虚也不尽然,我已经有四个多月未近女色,身体里充斥野人般的激情尚需挖掘,安琪一离开,我那片油田再未井喷过。我迅速收拾文件,顺手抄 过一条不知谁搭在衣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溢出来的口水向约会地点出发。
我依旧选择了那家咖啡屋,除了环境不错外,它的物廉价美也是我看重的重要因素,那次毕小剑付了三百多块,三个人喝了几个钟头。这次我和你去待个把钟头也就足够,最多一百块可以搞定,说不定,旧情复燃,心扉大开,一时性起,欲火焚身而直奔酒店也不是没有可能,因此,等你的过程,我在想,假如你真的对我投来难以控制的欲念,我们是去我住的地方,还是去你住的地方。
说到你,让我不得不想起毕小剑,今天晚上我不约你出来,一定是他在整晚跟你操练人体器官的课题,一想到这个,我的血液就会奔涌到头顶,恨不得一举把对方的脑袋锤扁,扁着的脑袋会先天瞧不起人。临来之前我又被杨小四拉住,他追着我要跟我喝上几杯,我说暂时还没这闲功夫,我得把你老姐泡回来,以免她上了别人的贼船。杨小四说,刘天天--哦不,刘经理,您就别逗了,我姐就要成毕总经理夫人了,让她选择做刘经理夫人,那不是损兵折将么?
杨小四既然不支持我,也就没有再跟他继续交流的必要了,我夹着公文包出来,一辆黄色TAXT向我驶来,它突地停在我脚下,我愣了三秒绕它而行。从公司去咖啡屋步行不过一个钟头。
我正翘首企盼,你推开门走进我的眼帘,但是我的眼睛突然重影,你身后还跟着一个东西,近了我才看清楚,他不是别人,正是毕小人。
我以为你一定中了邪,或者毕小剑已将你牢牢控制,连我这样的老情人,你也带着他一起来,除了现场的音乐开始令我沮丧外,你们俩个的身姿也是我拿过一盏烟缸呕吐的理由。你一进门就瞧见了我,眼神不带弯儿的直奔我来,你身后的毕小剑鼻子上架着一副伪君子牌眼镜,反光的镜片里头一双贼溜溜的眼珠子试图从这周围环境里嗅出你背叛他的气味来,可惜的是,你太精明,没给他一点儿想像的机会。
我的表情要说一点儿不尴尬也不太现实,我设计好与你二人品咖啡时应该拿出的名词突然遇到这种状况怎能不跌破眼镜?毕小剑却自然得多,离我还有半步之遥就朝我伸出手,我不知道接还是不接,接了,代表我这人真有些虚伪,明明是不情愿与他互诉好感的嘛;不接呢,显得心里没底,手掌心里的冷汗会让他觉察出我心怀鬼胎。我又禁不住瞪了你一眼,今晚的你美极了,一副充满诱惑的笑容挂在我的眼前,这要是没有毕小人的存在那该多好啊。这时,就感觉我一双手被什么东西钳住了,想挣脱都不行,然后又听到一个声音说,刘天天,你太客气了。我收回目光,打量过去,毕小剑也是笑意盎然,他的手不知怎么就握到了我的手上,他的鼻子把眼镜蹙得老高,几颗牙齿充分暴露在我眼前,他一说话,牙齿也跟着晃动。刘天天,你太客气了!毕小剑推了一把眼镜继续说,贵花说你请我们喝咖啡,我连衣服还没换就赶了过来,对这杯咖啡我是向往已久哦。我愣了一秒钟,立刻醒悟过来,赶紧迎合道,深受毕总的提携,我一直还在找机会向您言谢呢。
我不知该用什么眼神去瞟你,我想你是决定不给我单处一室的机会了,你优雅坐下来,姿势让我想起我们情人节去情侣餐厅你捧着一束野草从容而坐的情形,现在,你跟着另一个家伙并肩而坐,手里捧着的却是鲜红的玫瑰花。
这束花可真漂亮。我由衷的赞美。你把花搁在台子上,不像那次珍视野草的程度,想必这几年,你收花收到手酸,见新不鲜了。毕小剑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半路上有个花童非扯着要买束花,我想啊,都老夫老妻了,还送什么花,酸不酸呐,贵花在旁边说,这花比草要好看,你看,我就买了。
我说,这花好看得很呢,毕总和贵花是郎才女貌,正值花样年华,怎么能说老夫老妻呢,你俩的春天才刚开始呢。
毕小剑摇了摇头,一副冤屈的样子解释道,刘天天,你有所不知,我追贵花追了三年,还算不得老夫老妻吗?--对了,在外面就直接叫我毕小剑吧,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必那么见怪。
那好,毕兄,我就不客气了。我刚一说话,那束花却“砰”的一声摔在地板上,我刚低头去看怎么回事,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这一看不得了,鲜花被我踩得稀烂。
我连忙道谦,毕兄,刚才你说三年惊得我胳膊打颤,不小心碰到花,又踩着了它,实在不好意思,明天我去花市选一束最漂亮的来弥补。毕小剑尚未开口,你便丢出话来,不必管它,一束花而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好省得带回去,让服务生拿去丢到垃圾筒便是。我分不清你这么说的真实意图,从你脸上也猜不出,你是不是正话反说,但毕小剑似乎也不太在意,他说,刘天天,瞧你认真的,又不是个人,计较啥,下次我再买好了,贵花也不会可惜。
我心里很想骂你们不解风情,怎么就不顺水推舟让我买回花送给贵花你呢?你要是知道我故意碰掉那一大束鲜花,又借机踩烂它,然后冠冕堂皇买束花送给你,你是否因此而像以前那样,为了和你亲热,我故意打掉你手上的野草,你却非嚷着要我赔那样可爱怡人呢?
你似乎很快忘掉花被踩烂的遗憾专心品着咖啡,你盘起的头发高傲的向我展示它的精巧,那些好看的头饰是不是毕小剑精心为你挑选,一如我曾经给你买的一个绿色小发夹一样。我想你肯定将它弄丢了,那是你生日时,我找遍全市的精品店才买到,让你生日时小小惊喜了一把。你不过偶然经过那家饰品店,对那款发夹爱不释手,像我抚摸人民币一样充满珍惜之情。但我口袋里真的只有一元纸币,我抚摸它,无奈的望发夹而兴叹。我一连几天去废品站周围捡人家不要的废铁,淘了几十斤才卖了几块钱,其他的便如粪池里的石头一样,一文不值。感情投入的资本有了,我满怀激动去找那个发夹,可恨我是个路盲,走过的路五分钟后就忘,一直连续几天,逛了几十家饰品店才终于买到你心怡的发夹。现在,你满头都是,我猜不出你真正热爱的那一款。
刘天天,刘天天……我听到有人在喊我,语气挺急的。从回想中转过神来,发现毕小剑正盯着我,一脸奇怪的表情喊我。毕小??有什么心事没有?
哦,不,没有。我满不好意思的,盯着人家老婆出了神又被发觉总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我想编个理由糊弄一下他。最近晚上睡觉不安稳,老是为了那个策划愁神,一到白天就容易走神。毕小剑伸出手想拍我的肩膀,但试了试还够不着,他只好放弃,用语言代之,他满意的对我肯定道,好同志啊!这么用心的工作一定会大有前途,总公司那边已经开始注意你了,说你是棵好苗子,让我重点培养你,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以后副总的位置也是你的,好好地干。
好深的套子,副总的位置都空出来让我钻,这毕小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让我平步青云直上,他最终要去哪呢?不怕我夺了他的“政权”?我越想越感觉,这背后有什么阴谋,连咖啡喝得都不香,偷窥你举手投足也不那么有意淫的快感了。
我一想到你,连觉都睡不安稳。这不,躺在床上几个钟头,一包烟过了大半,睡意却丝毫没有。原本晚上花个百把块钱喝完咖啡,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俩好好聊聊岂不快哉。你非得把毕小剑叫过来,几杯咖啡喝掉了我三百来块,我怎么能睡得着?你是挽着毕小剑胳膊走出咖啡屋的,我跟在后头,你俩的背影在我眼前晃悠,一闭眼就会联想你俩现在在哪快活,我怎么能睡得着。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那会儿总是毕小剑跟在我们后面,我俩在他面前还故意作亲昵状,那是我的有意为之,你单纯得很,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做给毕小剑看,我知道他暗恋你,让他看到自己的梦中情人与别人亲热有助于增强他的心理承受力。想想那时,我也挺坏的不是?现在,轮到我享受这种滋味了,爱情可真没有规律可循。我觉得这种前后倒置的感觉挺让人难受的,人都是比较贱的动物,就像我这种,好好的就想换个新鲜的尝尝,失去之后又不甘心,那种滋味贼他妈令人郁闷,那可是我的东西啊,怎么就变成别人的呢,人的失败莫过于此。
这间屋子离公司远了些,但我并没有打算搬家。毕小剑说,重新租个屋,离公司近点儿的,房租由公司出。这个诱惑显然没有打动我,我不会轻易离开这儿,恋旧是一个原因,住了这么一大段日子,美好记忆还是有的,是关于安琪的若干片段。现在的景象有点儿惨淡,甚至落寞,在这里,在安琪身上,大部份的甜蜜也够我对付一段孑然一身的孤独感了。
以安琪的美貌和才智,光荣上榜是顺其自然,以我的聪明智慧却落榜,那是天忌英才,以杨小四的大脑发育程度也名落孙山,那是上天注定,而贵花你能顺利中举,想必是卧薪尝胆吧。想着即将成为别人老婆的女人是不道德的行为,想想安琪应该不会有人有意见。安琪大概在某个爪哇国吧,或许躺在某个黑或白的男人怀里也未可知。安琪大学三年基本上是在我的怀里度过的,我一直依恋她的是,任何变故、打击都无法成为她学习的障碍。我不曾有替她学业担忧的压力,她功课门门高分,一边儿与我鸳鸯戏水,偷情打俏,一边儿又成为大学校园里的骨干。我甘于为她奉献,过早走入社会没有让我心灰意冷,反而因为与安琪的朝夕相处,我乐于每天劳累奔波,然后用不太丰厚的薪水一边享受小巢的二人世界,一边积存着对未来二人世界的梦想。安琪有着殷实的家庭经济基础,她不缺钱,但她也不是个只伸手吃饭的平庸之辈。她在校外兼着一份工作,我和她的工资放在一块儿,预备着她毕业后的共同创业。我顺从她的一切想法,配合她的所有计划,我专心研究她的每一句话,包括将来要生一对龙凤胎,我竭力制造两次射精机会,我想,那一准儿一炮双弹。
在安琪毕业前的最后一年,她对我说,这样下去会两败俱伤,她要去国外淘金。我当然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求她留下来,和我在国内镀金,别去那么远的地方挣美金。安琪抱着我的后脑勺说,暂时的分手是为了永久的未来,等我回来不想看到你依然落魄的样子。我说,你放屁,想分手就明说,何必冠冕堂皇,言之凿凿。
我猜安琪突然分手的原因十有八九是看上了那个长毛小子,好像是个不成熟的画家,专画女人身体。我见过他送安琪一回,俩人还有说有笑,我躲到一棵树后看他把安琪送到我的住处。男的头发大概有几年没有修剪,一直长到肩膀,脸儿削瘦削瘦的,整个人跟电线杆似的,与我的伟岸是没法堪比的。他的背上还背着一副画夹,转身的时候,我瞟到那上面好象是个女人身体,样子还挺丰满。安琪好象说了什么,男的才掉头离去,后来我质问安琪时,她说她的男朋友家到了,那个男的才心有不甘的离去。对安琪的话我深信不疑,直到分手时,经过调查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在骗我,那男的是个聋哑人。为此,我怀疑安琪因为心地过于善良,同情对方的缺陷才与人家私奔。自此以后,安琪便杳无音讯。
我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好像响了一分多钟我才极不情愿的拽过话筒,听筒里是个熟悉的声音,我迷迷糊糊的问,是你吗,贵花?是我,是我。你大喊道,已经八点了,你怎么还在睡?今天的策划会,大家都等着你呢。我猛的惊醒,原来是杨秘书催我上班呢。我赶紧向你道谦,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失眠,睡得太迟,马上就到。
我用紧急集合的速度穿衣濑口,倒不是那个会真的那么重要,作为部门经理让下属等一会也情有可原,令我亢奋的是,若干年前,你也是这么叫我起床上课,我就飞快的顾不上青春期遗精的羞涩,套上衣服一路小跑到约好的地点,然后就看到你咯咯地笑,说,还未到七点半呢,谁让你每次都赖床。随后,你便拿出早点看着我吃光,那一整天我的精神都很舒爽。后来的三年,听毕小剑说,换作他每天给你送早点,接你放学回家,他一直坚持了三年,其时,我正和安琪也这般快活呢!唉,幸福的爱情总是相似的,不幸的爱情各有各的不幸。
策划部几个都已经正襟危坐,我随意扫描了一圈,正准备说开会,眼睛就被一东西烫着了,不是别人,正是毕小剑隐身于大家之中。领导在此,我不便造次,立刻人模人样的欠身说道,抱歉,今天迟到了,我们开会吧。毕小剑眼镜反着光,弄不清他是什么神情,我又不能盯着他仔细观察。整个会议过程围绕最新策划方案展开讨论,包括预算,活动的细节,赞助商的广告形式等一一进行了论证和修改,毕小剑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我说,策划方案基本上可以定稿,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他才站起身走到我的跟前。我认为这个活动方案已经尽善尽美,他向我道贺,用拥抱、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