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密毛泽东进京沿途严密戒备下的几次险情
北平这边准备了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候,西柏坡那边在3月5日又召开了中共七届二中全会。大家都感觉到,这是在山沟沟里召开的最后一次大型会议。许多人在会前会后已经兴奋地谈论起“大搬家”的事。周恩来与###在研究搬家事宜时,也有了等这次全会一结束就动身的意向。
但在3月12日,即全会预定结束的日子(后来因为王明的问题又延长到13日才闭幕),李克农发来一份“中央移动时间望能推迟”的电报。电报提出的主要原因是,我方对傅作义部的改编工作尚未结束,北平的秩序仍不稳定。
由此这次搬迁的时间又往后推了十来天。具体的时间直到3月17日晚上,中共七届二中全会的公报已经拟好还没发表时,才算确定下来:3月23日,中央机关启程前往北平。
19日,周恩来召集了一个布置“大搬家”的会议。赖祖烈介绍了香山临时驻地的基本情况。###就行动安排,又征求了与会各单位的意见。
最后,周恩来告诫大家,不要有享乐思想,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会后,周恩来要求###必须在24日先期抵达北平,布置好迎接工作。###与伍云甫(中央书记处办公处处长、中央直属机关党总支书记)、汪东兴、叶子龙等商量的结果是,伍云甫和他一起先赴北平,汪东兴、叶子龙押后。
第二天,根据人员的变化情况,又决定由曾三、邓典桃、邓洁、廖志高、方志纯五人组成新的“转移委员会”,全面负责搬迁以及善后工作。这次搬迁中,有一件事让###感触颇深。当年,胡宗南进攻延安时,中央决定主动放弃延安,为了转移迅速,人们尽量轻车简从,生怕有东西丢不掉拖累自己,而从西柏坡进北平则正相反,生怕有什么东西带不走,什么坛坛罐罐都要带上。有位领导人,甚至连一张木板床也不愿放弃……这虽然是一桩小事,但###觉得我们的队伍还没进城,已经有了“骄娇”二气,值得警惕。
北平方面则成立了迎接中央迁平组织委员会,由北平市市长叶剑英牵头负责,成员有平津卫戍司令员聂荣臻、北平警备司令员程子华、四野参谋长刘亚楼和先期勘察北平的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四人,加在一起也是五个人。看一看这样的阵容,就足以说明中国共产党人多么重视这次搬家。毕竟这是中国共产党人第一次以主人身份从农村走进城市。
为此,该组织委员会提议搞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
对此,毛泽东说,仪式要搞,但不必劳师动众,只在西苑机场的小范围内,检阅一下部队,和各民主党派领导人和无党派爱国人士报个到即可。
此前,毛泽东在西柏坡听说保定要搞欢迎庆祝会,曾表示:“还是简单的形式为好,场面不要过大,不要动员那么多的群众。到全国取得最后胜利时,再组织群众很好地庆祝庆祝。”
根据毛泽东的意思,周恩来当即电告华北局:“闻此地将举行庆祝大会,主席认为不要,连北平也不要开庆祝大会。因以我党中央迁移名义,号召人民庆贺并不适当,望速停止北平及各地庆贺活动。”周恩来还在电报中专门强调:“不要鸣炮,以军乐团代之。”
可见,毛泽东不仅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而且敞开着广阔的胸怀。
对于中共中央迁平沿途的警卫、对空警戒,以及到达北平之后的阅兵及群众庆祝等,北平这边的组织委员会专门开会,进行了严密部署。
具体的分工是:从唐县到涿州,由华北军区负责;涿州到长辛店,由四野的四十二军负责;长辛店到西直门,由四野的四十一军负责;西直门到香山,由李克农负责;对空警戒,包括西苑机场、香山等处,均由刘亚楼负责。
20日,叶剑英、聂荣臻和李克农联名将部署情况电告西柏坡,并建议为了保证中央首长的安全和休息,中共中央从西柏坡到涿州后改乘火车。涿州到北平的铁路线可保畅通。
周恩来在请示毛泽东之后,于第二天傍晚发出回电:“同意来电所提的各项布置,我们预定24日晚宿涿县,请派一负责干部到涿县等候我们。由涿县到北平的专车可做准备。是坐汽车还是坐火车,等我们到涿县后再作决定。请你们仍做两种情况的准备。”
21日,中央社会部工作队在香山召开了警卫稽查联席会议。主持会议的是中央社会部工作队队长王范。参加会议的有中央社会部便衣队队长高富有、负责香山的郊五分局局长徐守身和负责海淀的郊六分局局长张锋等。
此次会议决定,以便衣队为主,郊五、郊六分局协助,再加上中央办公厅和驻防西郊的吴烈的部分人员联合建立三个检查站。这三站分设于西直门、海淀镇和青龙桥。同时决定成立颐和园调查组,香山分驻所和颐和园、西苑派出所。
会议要求以上站所必须在3月23日之前组建完毕。24日,开始领发通行证件,勘察设置通往香山道路警卫的可隐蔽有利地形,并对清华园火车站附近、华北农村实验场(即现在的中国农业科学院)周围和海淀街西口人员构成复杂的居民区探查摸底。24日晚,完成在通往香山、西苑机场的公路沿途,以及重点路口、要害部位和复杂地区的警卫力量部署。
3月22日,叶剑英、李克农从北平发来电报,确认北平的准备工作及搬迁沿途的交通警戒等工作已经布置就绪,中央机关可以开始搬迁行动。并报告说:“从涿县到北平清华园,共有12个站。约六十余公里,两个小时内即可到达。现每站派负责人两名,一守电话,一盯道岔并监视车辆通过。在中央首长从涿县换乘火车进北平时,为保证安全,编为三个列车,每列车八个车皮。第一列车挂八个客车,载警卫部队和少数干部以及警卫人员为压道车,到西直门站下车,然后用卡车将他们送至香山。第二列车挂八个卧车和一辆餐车,直开到清华园车站。第三列车挂五个客车和三个行李车,开到前门车站。”
此电还强调说,如果从长辛店乘汽车到西苑机场,必须从广安门穿过城里到西直门后才能到达飞机场,且城内无好路可走,并增加警卫难度,以乘火车到清华园转去西苑机场为妥。
周恩来立即复电:“我们预定24日晚去涿州,请派一负责干部到涿州等候我们。”
当天下午,四野政治保卫部部长兼联络部部长钱益民就到了西柏坡,四野来搬迁的车队由他负责。
钱益民人是到了,可计划中由中央领导人乘坐的20辆吉普车没能在预定时间里到齐。可能是因为路况不好、情况不熟等原因,直到23日凌晨2时20辆吉普车才全部到齐。而搬家用的100辆大卡车直到行将启程仍没有到齐。结果,按原计划行动的一部分机关人员无法按时登车,部分物资器材也不能按时装车。只得临时更改计划,先用吉普车将书记处送走,原定随书记处行动的第一批人员,等卡车到后再行启动。因为预先制订的计划被打乱,###说,“搞得手忙脚乱,颇为费劲”。
3月23日清晨,新华社向全国发布了中共七届二中全会的公报。上午11时,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林伯渠、陆定一、胡乔木等坐上11辆车,一起动身向北平进发。
车队的大概次序是这样:第一辆是带路的警卫车;第二辆中吉普里,是毛泽东和几个警卫战士;接着的第三辆车也是一辆警卫车;第四辆是车队中唯一的一辆小卧车,那是刘少奇的;江青带着女儿李讷和王光美坐在其后的一辆吉普车上;第六辆是中吉普,坐着周恩来和邓颖超;其后是朱德一家;再往后是任弼时一家、陆定一一家、胡乔木一家;第十一辆也就是最后一辆压阵车里,搭载的是叶子龙一家。
担任小车队沿途警卫的是五辆大卡车,分坐着中央警卫团的手枪连和一个步兵排。
在阳春三月里,在春意萌动的华北平原上,中央书记处的车队扬起滚滚黄色烟尘,大老远都可以看得见。
坐在车里的毛泽东仍戴着眼镜、口罩,穿着雨衣。据说,这样做的主要目的不是防备敌特或被沿途的百姓认出,而是防备一路的风尘。
车开过郭苏镇不久,第三辆车一个劲儿地摁喇叭,毛泽东当即叫司机停车,并探出头来大声问:“后面的车出了什么事?”
第三辆车上的一位战士跑过来说:“我们看到后面的车没有跟上来,忙摁了喇叭,肯定有情况,但具体如何还没搞清楚。”
毛泽东说:“那就等等看。”
话音未落,从后面跑上来一个战士,站在车窗前敬礼说:“主席,周副主席让我报告,请你等一等。陆定一同志的车翻到土沟里去了。”
毛泽东即刻下车,连忙问:“怎么样?他们一家还好吧?没有人受伤吧?”
“报告主席,我只知道这些……”
毛泽东严肃地点点头,命令警卫员跑步去看看人员情况。
不一会儿,警卫员跑步回来说:“报告主席,过一个土坎时,车速并不快,并没有人受伤。只是他们一家人都受到了一场惊吓。周副主席请你放心,战士们正准备把车拉上来。”
毛泽东笑着说:“那就好!”
这时,周恩来走过来说:“主席,陆定一他们受到了惊吓,是不是趁机休息一下?”
“我早想下来休息一下子喽!这吉普车倒是跑得快些,可没我们的铁脚板稳当哟!”
“这里面也有辩证法哦!”
不久,翻下去的吉普车被年轻的警卫战士合力拉了上来。
车行途中还有一次险情,就是任弼时的车出了麻烦。他那辆中吉普的车轮卡在了山坡上,熄了火,差一点翻下去。但任弼时并没有惊动毛泽东。从北平选派来的司机技术上很过硬,三下五除二就把车修好了,只是有惊无险。这次险情并没有耽误多少工夫,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
这种情况也说明,路况实在糟糕。初春时节,正逢公路翻浆,晚上冰冻,早上开始融化,至中午已是满路泥浆,再加上华北军区的一个汽车团驾驶着美国造的十轮大卡车连日搬运物资,早将简陋的乡村公路碾轧得坑洼不平面目全非。一些大的坑洼,对大卡车并不构成障碍。只要加大油门,就能冲刺而过。可对小车就构成了威胁,即使马力强劲的中吉普有时也很难通过。
按计划要在天黑之前赶到保定,并在保定宿营。保定当时是河北的省会,各方面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但因道路颠簸行驶困难,车速缓慢,队伍到达唐县附近的淑闾村时,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只得就地宿营。淑闾村原是个兵站,宿营工作很快就绪。
当晚,毛泽东就睡在村民李大明家用门板搭成的铺上。虽是经一路颠簸,但毛泽东的精神很好,工作了一个通宵。前半夜,毛泽东同村里的干部谈话。后半夜,他坐在一方矮凳上,以搭铺的门板当桌,在一盏油灯的陪伴下,批材料写文章,直到东方既白。多年之后,李大明回忆当年的情景说:“那一天,先来人号了房子,群众把街道和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泼了很多水。屋子里铺上了谷草。当时,并不知道在我家住的是毛主席,后来才知道。江青带着女娃娃李讷住在我家北屋的耳房里。”
3月24日上午10时,卫士长李银桥才叫醒毛泽东。毛泽东醒来就埋怨李银桥:“我昨天要你9点叫醒我,为什么10点了才叫我?”
李银桥回答说:“这是周副主席的意思,您一夜没睡,他怕您休息不好,又一路劳顿太过疲劳。”
毛泽东没再作声。
车队到保定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车队到达城西门外广场时,在打前站的同志和冀中区党委领导的引导下,向区党委大院开去。路旁站满了围观的群众,脸上写满笑意和惊奇。司机为了毛主席的安全,想加速通过。毛泽东马上提醒说:“不要开这么快,尽量慢点。注意不要伤着老百姓。他们高兴看,就满足他们嘛。这说明,我们的老百姓爱憎分明嘛。如果是日本人的汽车或者国民党的汽车,恐怕他们早就躲起来了。”
车队开进冀中区党委大院。毛泽东等中央领导同志走下车。区党委书记林铁疾步上前,与毛泽东紧紧握手:“主席,一路辛苦了,是不是先休息休息?”
“比长征时轻松多了,用不着休息。你们有什么安排呀?”毛泽东问。
没等林铁开口,周恩来抢先说道:“主席昨天整晚都没有休息,还是先安排主席休息吃饭,再汇报。不过时间有限,下午3点半必须出发。”
“我听从周副主席的安排。”林铁说。
午餐时,毛泽东问林铁:“我们吃的鲤鱼是什么地方的呀?”
林铁答道:“这是从白洋淀里打来的鱼。白洋淀离保定不远,往东也就是七八十里路程。我们这里大部分的鱼,都是白洋淀产的。”
毛泽东夹起一筷子鲤鱼肉说:“据说有九条河通向白洋淀,有‘九河下梢’的说法嘛。还有句话叫‘鱼过千层网,网网都有鱼’。”
林铁说:“主席真是无所不知啊!”
毛泽东笑了:“这哪里是我无所不知呀!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从前,我经过保定时,也吃过白洋淀的鱼,可没这条香啊!”
“目前,不仅能吃到鱼,而且能吃到青菜。城里的饭馆也多起来了。保定虽然是刚刚解放,但变化还是可喜的。”
毛泽东感慨地说:“战争打了这么多年,我们的群众吃尽了苦头。我们解放了他们,就要让他们过上平静舒心的日子。先要有饭吃有衣穿,工作就好开展了。”
饭后,主要是听取林铁的汇报。
下午3点的时候,区委的人向林铁耳语,刚才毛主席在街上摘下眼镜和口罩,向人群挥手时,被认了出来。一传十,十传百,外面的街道上聚集了几万围观群众。
公安厅的同志很担心万一出现什么安全事故,无法交代,因此向林铁建议,最好要净街,就是要将围拢的群众驱散开。
林铁说了保卫人员的意见,毛泽东激动地说:“净街?为什么要净街?无非是怕出事嘛!我看不要紧,看一看会死人吗?”
周恩来说:“净街岂不是脱离了群众?我们共产党人怎么能像国民党那样做事?街不要净,但要加强警卫,把围观的群众组织好。”为了分散群众的注意力,毛泽东不坐第二辆车,改乘第四辆车。
下午3点半,车队在欢呼声中继续上路,往涿州驶去。
当天傍晚,车队抵达涿县县城。但见城门紧闭,警卫上前通报说是中央机关的车队要进城,请把门打开。可持枪守门的哨兵一点也不肯通融,说没有领导的命令,谁来都不能开。有位战士甚至强调说,就是毛主席来了,没有上级的命令也不能开。
毛泽东坐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不觉莞尔,笑着摆手道:“不急,咱们先等一等。”
明明知道是自己人,又不能违反规定。一个哨兵忙跑去找领导。可过了一会儿,他一个人回来了,说没有找到。
眼看着天就要黑透了,却只能无可奈何坐在车里进不去城。正着急的时候,中央机关打前站的同志和涿县县委的领导来了。大老远就边跑边喊:“快把门打开!打开!让车队进城去!”
哨兵这才打开城门敬礼放行。
毛泽东对守城的哨兵说:“小战士很严格啊!”
但过于严格的检查,却让###感觉拖慢了行进的速度。
周恩来要###比中央机关提前一天到北平,好全面检查一下安置工作。可由于出发前,车辆没能按时到达,只得重新安排搬迁次序以及车辆的使用。这样,就使得###无法在中央书记处车队出发前,先行动身。眼看快到中午饭了,大卡车仍没有到齐。钱益民说:“你放心走吧,车都在途中呢,该拉的东西一件都落不下。”###也觉得再这么拖延下去,就不可能提前赶到北平了,便对钱益民说:“你一定要保证足够的车辆,不然人到了,急需的东西还没到就耽误工作了。”紧接着,他又叮嘱“转移委员会”的诸位同志搞好组织工作。这才拉上伍云甫,匆忙钻进一辆吉普车,避开中央车队从唐县到保定要走的那条路,选择从灵寿北上定县的一条“捷径”。一路上,还不时遇到赶往西柏坡搬家的大卡车,这多少让###放下一点心来。
去保定的路上时不时要接受检查,耽搁了不少时间。到保定已是半夜。###本想与负责警卫的四野第二参谋长赵尔陆接上头,可没找到人。想临时找个住的地方,大一点的饭店无不人满为患,竟无安身之处。因为各路人马均在保定中转去北平、天津,早已将保定城内本来就不多的几家饭店挤满了。等###他们费劲地找到一家能容身的小客栈时,已是次日凌晨2点钟。
天一亮,又匆匆赶路。直到中午,吉普车才开进涿州城。###找到已被中央任命为天津市市长的黄敬,又叫上李克农专门从北平派过来接应中央车队的中央社会部干部王敬先,一起检查了涿州的警卫、食宿等事宜。按计划,毛泽东率领的中央车队今天要在涿州休息,再坐火车转去北平。
检查完毕,###感觉警卫工作找不出疏漏,但一路走来总觉得过于严格,无形中影响了行进的速度。鉴于刚解放不久,还是安全第一,慢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在万毅率领的四野十四兵团四十二军驻地稍做休息,下午仍继续赶路,黄昏时分进入北平城。在城内未做停留,直奔香山驻地而去。当晚,###就住在了香山脚下。
这时,毛泽东人还在涿州。
毛泽东看完涿州市容后问县委书记王成俊:“涿州素有‘商旅辐辏,货物云集’之说。如今,涿州城内为何这般冷清?”
王成俊回答:“国民党九十四军在这里驻防时,为了‘防共’,所有的商户都被赶到城东关去,不让商户进城经营。城内的游商也时常受到抓捕,没人敢经商,自然冷清。”
毛泽东问:“国民党不是被赶走了吗?为什么不让商户迁回来?”
王成俊回答说:“刚解放,工作千头万绪,我们还没顾得上恢复商户经营的问题。”
“工作多是事实,但要分清主次,先要恢复老百姓的和平生活。我们总说‘鱼水关系’,可做起来难哟!保定就要好些,能买到东西。”毛泽东说。
“等主席安全北上之后,我们会尽快恢复县城秩序和集市贸易。”
“我毛泽东只是‘到此一宿’,好解决。要尽快把市场迁回城里来,方便群众生活才是大问题。”事后,涿州县政府号召商户回迁城内,市场贸易很快繁荣起来。
3月24日晚,毛泽东等就住在涿州粉子胡同路北的一处院落(今涿州市公安局院内)。
当晚,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主任、北平市市长叶剑英和军委铁道部部长滕代远乘火车来到涿州,准备接毛泽东进城,并汇报迎接党中央进入香山的具体安排:先在涿州乘火车进北平,经过丰台,最后在清华园火车站下车。在清华园不停留,直接坐汽车去颐和园。预定在中午前后到达颐和园,在那里休息吃饭,再睡个午觉养一养精神。下午,乘车去西苑机场阅兵。
毛泽东点头表示同意。
此前,叶剑英曾打来电话汇报说,请毛主席和中央首长24日晚乘火车进北平;第二天下午安排了西苑机场阅兵式,并且邀请了各界人士。叶剑英还说:“五大书记同各界人士见面安排在阅兵之前,就算是我们对各界朋友的欢迎吧。”
毛泽东首肯入城安排之后,周恩来又和叶剑英、滕代远具体研究了何时从涿州出发的问题。考虑到到达北平的当天下午要赶去西苑机场阅兵,之前还要与民主人士见面。时间上过于紧张,必须尽量提前出发。原定的三列火车编组不变,分别停靠西直门、清华园、前门车站。
最后,商定的结果由叶剑英、滕代远陪同,于3月25日凌晨2点启程。
前卫、后卫和专列这三辆列车准时出发。为了安全,涿州到北平的铁路线上只有这三辆车。
中央首长专列从涿州一路不停,直达清华园。
在原来的计划中,清华园车站并不是北平之行的重点部位警卫。因为最初准备让毛泽东在前门车站下车,那里当然是警卫重点。但打前站的人员发现,在那几天里,特务在前门似有什么活动,散兵游勇也来往频繁,明显存在不安全因素,随即就改定了清华园。
当时,清华园车站早已废弃,规模也很小。3月24日夜里,清华园车站已经布置好了几层警卫。
实际上,与前门火车站相比,清华园车站小,又远在郊外,好警戒。另外,从清华园经停颐和园再去西苑机场,一直往西都是郊区,也比城区好警戒,路途也较近。
中央机关和解放军总部的前卫车停靠西直门火车站,后卫连带行李车停靠前门。
为此,清华园和西直门都预先做了警卫部署。
无疑,警卫的重点在清华园。由中央社会部便衣队负主责,北平市公安局配合,外围由吴烈的二○七师警戒。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和北平市公安部部长谭政文的主要精力也放在了清华园。他们亲自检查了清华园火车站的部署情况,以他们的专业眼光来看,转了一圈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很满意但没动声色。
西直门火车站由中央警卫团先期开赴北平的一部分和北平纠察总队负责。
北平这边都准备好了,可专列并没有按预定的时间到达。为什么晚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情况,当时通信不畅,根本不清楚,弄得北平方面干着急。
李克农和谭政文商量:“既然不知道情况有无变化,又联系不上。清华园、西直门已经放了警卫,只剩前门没做警戒。为了防患于未然,干脆把前门火车站警戒起来。”
谭政文马上让公安处治安科长朱寄云赶去前门火车站组织现场保卫。
北平市公安局预备队接到朱寄云的电话通知后,侦讯处副科长闵步瀛、外一分局邢相生以及北平纠察总队二大队队长朱俊斌便带队赶到了前门火车站。
直到毛泽东按原计划从清华园下车后,前门的警戒才撤掉。
专列之所以晚点,是因为安全和其他一些原因。正常情况下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仅晚点就晚了近两个小时。到清华园时,天已经大亮了。好在一路上还算平安。
在专列抵达之前,清华园车站曾多准备了一手。因为当时国民党的飞机在青岛的基地可以起飞轰炸北平。为了防止国民党飞机来轰炸,清华园准备了一列备用火车。由公安局秘书长刘进中调遣。一旦发生空袭,就可以用这列备用火车把毛泽东等领导人载进昌平一带的山区里。
3月25日一整天,一切都风平浪静。所有的备用方案都没有用上。
等中央专列停靠在清华园车站时,华北军区司令员兼平津卫戍司令员聂荣臻、北平市委第一书记彭真、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即在车站迎接。
当晚,新华社向全国播发了中共中央抵达北平的消息。
退居浙江溪口老家的蒋介石听到这个消息,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的情报系统难道都是一帮饭桶吗?”
蒋介石很清楚,毛泽东进驻北平就等于宣布他在大陆的彻底失败。据说毛泽东一步一步走下专列的时刻,曾流下热泪,那是喜悦的泪水。他同样清楚,回到30年前他曾经到过的北平,意味着他所领导的共产党在经过无数艰辛之后,即将取代国民党执掌一个大国的政权。离开西柏坡的时候,毛泽东曾作过一个形象的比喻,说是“进京赶考”,希望不要学李自成,能考个好成绩。


























